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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准备军训 步 ...

  •   步入高中之后,晚自习于我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新鲜体验。

      从前初中走读,日落归家,夜晚的时光永远属于休息和闲散,从未有过入夜后依旧留校伏案学习的经历。也正因如此,我对这场专属高中的夜间自习,心底藏着一份别样的郑重与期待。

      傍晚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夜色的微凉,轻轻拂过整座校园。吃完简单的晚饭,我和吴志并肩同行,顺着人流缓缓走向教学楼。

      此刻天色彻底沉落,漫天暮色温柔笼罩大地,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灯光沿路铺开,照亮来往学生的去路。整条校园主干道上人潮涌动,川流不息,全是奔赴晚自习的学生。蓝白校服汇成流动的浪潮,脚步声、说笑声、追逐打闹的细碎动静交织在一起,鲜活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走在人群之中,看着周遭朝气蓬勃的同龄人,我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淡淡的亢奋。

      不同于旁人对晚自习的抵触与烦闷,我格外珍惜这段无人打扰的整块时光。白天的课程紧凑繁杂,总要跟着老师的节奏推进,很难拥有自主梳理的空闲。而晚自习不同,没有新课催促,没有课堂约束,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以沉下心查漏补缺,稳步推进进度。

      我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每日的学习规划。

      只要好好利用每一节晚自习,不仅能高效写完当天所有作业,巩固白天课堂学到的知识点,还能腾出富余时间,提前预习第二天的新课内容,抢占学习先机。日复一日积累下来,足以拉开巨大差距,一点点补齐我中考落下的所有遗憾。

      怀揣着这份笃定的念头,我脚步轻快,比周遭说笑打闹的同学,多了一份踏实的底气。

      很快,我们抵达教室。

      尚未进门,内里喧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我预想中安静肃穆的自习氛围截然不同。没有老师看管的夜晚,重点班的拘谨彻底消散,褪去了白日课堂的严肃规整,彻底化作一片松弛热闹的模样。

      教室里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话。

      前后排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头小声闲聊,分享着开学以来的新鲜趣事;有人趁着夜色偷偷拿出零食,低头小口进食,眉眼带着狡黠;好动的男生在座位间追逐打闹,轻声嬉闹,肆意挥洒着少年人的活力;更有几个人闲来无事,直接在课桌上摆开棋盘,楚河汉界对峙厮杀,引得周边同学围观看热闹。

      教室前方的多媒体电脑还开着,轻柔的流行歌曲缓缓流淌,萦绕在整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喧闹、轻松、散漫,成了晚自习最初的模样。

      周遭所有人都在放松消遣,肆意享受着无人约束的夜晚时光。可身处这般热闹的环境里,我不仅没有被带动分心,反倒浑身充满了紧绷的劲头。

      我安静落座,熟练地拿出各科作业、习题册和草稿纸,摒除耳边所有的嘈杂声响,瞬间进入学习状态。外界的嬉笑打闹、歌声谈笑,仿佛都与我彻底隔绝,我的眼底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题型和待解的难题。

      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声响清脆利落,一道道题目被我逐一拆解、一步步演算攻破。每多做完一道习题,每多梳理一个知识点,我心底就多一分踏实,仿佛自己在逆袭的道路上,又稳稳往前追赶了一步。

      那时候,“内卷” 这个词尚且没有在校园里流传开来,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更不懂所谓的过度竞争、自我消耗。我只是单纯地清楚,自己起点比别人低,背负的遗憾比别人重,唯有比别人更努力、更自律、更肯吃苦,才能慢慢追上脚步,翻盘逆袭。

      我从不觉得深夜伏案是辛苦消耗,只觉得每一分付出,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踏实且值得。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循环往复,一天天悄然溜走。

      晨起早读、白日听课、傍晚刷题、深夜自习,我的高中开篇,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没有肆意玩乐的松弛,只有日复一日的沉淀与坚持,平淡却格外充实。
      就在我渐渐适应高中节奏,彻底融入刷题预习的日常时,高一的军训如期而至。

      那是一个和往常别无二致的晚自习,夜色静谧,晚风微凉,教室里依旧是半闹半学的松弛模样。我依旧埋首桌前,专注刷题,心无旁骛,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忽然,几道穿着整齐迷彩服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墨绿色的军装笔挺利落,自带肃穆严谨的气场,和校园里松弛慵懒的氛围格格不入。几人驻足门口,轻声招手,将正在教室巡查的班主任悄悄叫了出去。

      班主任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原本勉强维持的自习秩序瞬间崩塌。

      沉寂几秒后,全班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许久的喧闹彻底爆发,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猜测声填满整间教室,比往日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热闹。

      我生性内敛怕生,素来不爱凑热闹,也无心参与众人的闲谈起哄。即便周遭人声嘈杂,我依旧握着笔,低头安静做题,只是耳边密密麻麻全是同学们的议论。

      “外面穿迷彩的是不是教官?”

      “肯定是啊!终于要军训了,我早就等着了。”

      “听说军训超级累,站军姿能站到腿软,不会要晒脱皮吧?”

      各种各样的猜测此起彼伏,有人期待新鲜体验,有人担忧辛苦劳累,有人满心好奇,议论得热火朝天。不少性子活泼的同学直接站起身,扒着窗边的护栏,踮着脚尖探头往外张望,试图看清走廊上教官的模样,整间教室躁动不安。

      这般喧闹持续了许久,就在众人兴致最盛的时候,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缓步走了回来。

      仅仅一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方才还沸沸扬扬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乖乖坐回座位,收敛了所有嬉闹,不敢再有半点动静。

      班主任面色带着几分无奈,语气带着严肃的训斥,目光扫过全班:“安静一点!吵吵嚷嚷成什么样子,哪有重点班高中生的模样?我在外边跟教官谈话都听不清你们的动静,这副散漫样子,留给外人的印象能好吗?”

      一番话落下,班里无人敢吭声,所有人都垂眸静坐,气氛瞬间肃穆下来。
      见全班彻底安静,班主任的神色才稍稍缓和,语气也平缓了几分,直言道破众人心里的期待:“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好奇、盼着军训,但我提前提醒你们,别以为军训是来玩的,一点都不轻松,做好吃苦的准备。”

      话音顿了顿,他侧身看向门外,抬手示意:“接下来,有请严教官进来跟大家交代军训注意事项,大家掌声欢迎。”

      说完,班主任主动退出教室,将空间留给教官和我们。

      下一秒,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迈步走进教室。

      正是方才走廊上的迷彩教官,身姿笔直如松,眉眼英挺,自带军人独有的硬朗气场,却又不显凌厉凶狠,气质沉稳又亲和。

      他一进门,全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热烈又真诚,是少年人最直白的欢迎与好奇。

      严教官抬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喧闹的掌声、议论声缓缓回落,十几秒后,整间教室再度恢复安静,所有人都抬眸注视着讲台,满心期待。

      严教官看着我们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打趣:“班主任一走,你们就闹得这么开心?看来天底下所有学生都一个德行,我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最怕老师盯班,老师不在就彻底放松。”

      一句接地气的玩笑,瞬间拉近了距离。

      全班紧绷的心神瞬间松弛,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方才的拘谨彻底消散。教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欢快,暖意融融。

      少年人向来胆大活泼,见教官亲和随和,底下立刻有男生高声起哄,声音清亮又调皮:“教官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啊?”

      一句话瞬间点燃全场,教室里再度喧闹起来,此起彼伏的笑声、调侃声响起,热闹非凡。

      方才还温和浅笑的严教官,脸色骤然一板,气场瞬间收紧,眼神凌厉地扫过全班,故作严肃的说道:“怎么?班里还有刺头?刚刚提问的同学,之后军训单独出来加练。”

      那名起哄的男生瞬间怂了,连忙摆手讨饶,脸上慌张又滑稽的模样,引得全班再度发笑。

      就连向来沉静、极少说笑的我,看着这一幕反差,心底也泛起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紧绷了许久的心情,难得彻底放松下来。

      玩笑过后,严教官回归正题,神色郑重地开始交代本次军训的相关事宜。

      他清晰告知我们,本次军训为期整整一周,内容涵盖站军姿、踢正步、队列训练、内务整理等多项内容,强度不低,同时反复叮嘱我们提前备好防晒用品,做好防暑准备,避免晒伤中暑,认真对待每一项训练。

      我安静坐在座位上,一半心思落在教官的话语上,默默记下军训要求,另一半心思依旧停留在手边的习题之上,笔尖偶尔停顿,偶尔继续演算,不浪费一分一秒。

      简短的规则交代完毕,严教官抬眼看向全班,出声安排任务:“现在,班长挑几个男生,跟我一起去后勤部领取全班的军训服。”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异口同声,整齐响亮地喊道:“教官!我们班还没选班长!”

      所有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少年人的默契。

      教官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情况,无奈失笑,只能临时现场点人帮忙。他没有刻意挑选,只是粗略按照身高排布,依次点出班里身形高挑的男生。
      我在班里身高属于中等偏上,身形挺拔,自然也被教官顺势点名。

      “你,还有你,你们几个一起来。”

      被点到名字的男生,大多兴致高涨、跃跃欲试。对于整日闷在教室刷题的我们来说,能暂时走出教室、逃离枯燥的习题,无疑是一件放松惬意的事,所有人都满脸期待。

      就连我也有了一点活力。

      本来相比于下楼领军训服、凑热闹闲逛,我更想安安稳稳留在座位上,继续刷题预习抓紧时间追赶进度。可教官已经当众发话,我不好推脱,也想着改变一下也许也不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跟着队伍准备下楼。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没有被点名的男生,也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嬉笑着主动跟了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热热闹闹地涌出教室,朝着楼下走去。

      夜色下的校园格外安静,晚风徐徐,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一大群少年结伴前行,说说笑笑,步履轻快,场面热闹又有些滑稽。

      到了后勤处领到军训服后,不少男生满心欢喜,将墨绿色的军训服高高举过头顶,肆意挥舞,像是捧着来之不易的战利品,眉眼间满是新鲜与雀跃,少年人的欢喜简单又纯粹。

      我们一行人抱着成堆的军训服,浩浩荡荡返回教室。

      接下来的时间,全班同学轮流上前,根据自己的身高体型,挑选合身尺码的军训服。教室里再度恢复喧闹,大家互相比对尺码、调侃穿搭、讨论军训流程,欢声笑语不断,直到晚自习临近结束,热闹依旧未曾停歇。

      临近放学,严教官再次回到教室,最后叮嘱我们早睡早起,调整好状态,备好个人物品,以饱满的精神迎接第二天的军训,随后正式宣布放学。

      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学楼,夜色愈发浓郁。

      路边的路灯昏黄温柔,暖光铺满整条校园小路,晚风微凉,轻轻拂过发梢。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同行,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疲惫的夜晚被青春的热闹填满。

      少年人的快乐向来简单纯粹,一场即将到来的军训,一身崭新的迷彩服,一次短暂的课余放松,就足以让所有人满心欢喜。

      晚风、夜色、灯火、喧闹的少年,拼凑出独属于高中最真切、最滚烫的青春氛围感。

      我跟在人群身后,缓步前行,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画面,心底平淡的日子里,悄然多了一份崭新的期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准备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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