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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多次的相遇 与白衣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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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洪都复读这段时间,我的作息早就固定成了两点一线。出租屋、图书馆,来回折返,没什么变数,也没什么多余的娱乐。
日子过得枯燥、单调,但很稳。
也是这段时间,我慢慢发现,我和那个白衣女孩的交集,根本不止图书馆那几面之缘。
很多次从图书馆闭馆离开,步行去地铁站的路上,我都能看到她的背影。
有时候进地铁的时候能碰到,出地铁的时候也能碰到,甚至最后一段步行回小区的路,我们都是同一条道。
次数多了,我心里有种感觉了。
她大概率和我住在同一个片区,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小区。
我没求证,也没凑上去搭话。
今天照旧,我上午八点到馆刷题,一直坐到临近中午。
时钟走到十一点四十,馆内大部分人都开始收书、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休息。人流慢慢动起来,细碎的翻书声、挪椅子的声音渐渐变多,原本死寂安静的楼层,慢慢有了烟火气。
我放下手里的黑笔,没急着收拾,把今天一上午刷完的习题册摊开,准备简单复盘一遍错题。
余光扫过前方靠窗的位置,她还在。
一如既往的坐姿,腰背挺直,低头落笔,专注得好像周遭所有动静都和她无关。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错题。
说实话,我复盘一直很马虎。
习惯性敷衍。
题目做错了,我扫一眼答案,看懂步骤,心里就默认自己会了,随手改两行,标记一下就翻页。根本没有沉下心抠细节,也没有总结错因,更没有举一反三。
典型的自我感动式学习。
就这么敷衍翻了两三页,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注意力慢慢发散,手里的笔停在纸面,脑子早就空了。
人一旦松懈下来,就容易乱瞟。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落在她的背影上。
纯粹就是打发时间,没别的心思。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做题是真的稳,全程零小动作,不摸笔、不转书、不发呆,落笔干脆,停顿有度。哪怕是枯燥的一轮复习基础题,她也做得一丝不苟。
我心里忍不住瞎琢磨。
我刷题的时候,别人看我,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我看着她的严肃,再回想自己的吊儿郎当,心里莫名有点惭愧。
就在我走神发呆、视线停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她忽然抬头了。
速度很快,没有预兆,像是刚好做完一道题,习惯性抬眼放松视线。
四目相对。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一麻,有点类似上课偷看窗外被老师当场抓包的那种窘迫。
虎躯一震,一点不夸张。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收回目光,低头、摆正脑袋、拿起笔,装作认认真真复盘错题的样子,动作行云流水,就是心态有点崩。
我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对视一眼,至于这么慌吗?
可越是强行镇定,心里越乱,笔尖戳在草稿纸上,迟迟落不下去,假装的认真显得特别假。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顶多多看我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做题,大家互不打扰,尴尬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结果大概十几秒后,我听见身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很轻,刻意放缓的那种,生怕吵到别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清淡温柔的声音就在我身侧响起,压得很低,刚好只有我能听见。
“你是碰到不会的题了吗?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猛地抬头。
她已经走到我桌边,站在我身侧,微微低头看着我的习题册,眼神干净,没有半点调侃,也没有看热闹的意味,就是单纯以为我卡住了、不会做,不好意思问。
我当场尴尬得脚趾扣地。
我刚才哪是卡题了,我纯纯走神偷看她,被抓包之后强行装样子。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半拍,有点语无伦次,“没卡住,都会做,不用帮忙。”
我嘴上说着,心里疯狂打鼓。
要命,太要命了。
这比被老师抓包走神还尴尬。老师顶多批评两句,这女孩直接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显得我又菜又不专心。
她没立刻走,微微俯身,很自然地低头扫了一眼我摊开的错题复盘。
她看得很认真,一行一行扫过去,眼神专注,不敷衍。
我瞬间更尴尬了。
我自己心里门清,我刚刚的复盘有多水。
我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也不敢看习题册,浑身不自在。
这种感觉特别熟悉,像小时候作业没写好,被班主任突然抽查,站在旁边等着你交代问题,紧张又心虚,浑身都不踏实。
我心里暗自嘀咕。
这女孩也太热心肠了吧。
就因为上次我借了她一支笔?人情也不用还得这么及时、这么认真吧。
而且说实话,有点冒失。
不熟,顶多算脸熟的陌生人,直接凑过来看别人的错题,还要主动帮忙,换别人大概率会觉得突兀。
但我不反感。
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半点恶意,纯粹就是性子好、单纯、热心,见我好像卡壳,就顺手帮一把。
她看完两页,转头看向我,语气很平和:“你这里好多步骤跳得太厉害了,看着会,其实下次遇到大概率还是错。”
我被她说得脸有点热,只能干笑着点头:“确实,我复盘比较马虎。”
“没事,我帮你看看,给你补全一下。”
她说完,没等我回话,很自然地伸手,把我的错题本轻轻抽了过去。
我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她拿着我的本子走回她的靠窗座位。
全程我都有点懵,心里还在反复吐槽。
这姑娘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不过也正是这份坦荡纯粹,才让人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之后我就没再过去打扰,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偶尔抬头看她两眼。
她一边兼顾自己的刷题进度,一边抽空帮我修正错题,手里换了两支不同颜色的笔,黑笔补步骤,红笔标错因,蓝笔写总结。
做事细致得离谱。
我看了一会,低头看手机时间,十一点五十五。
我姐刚刚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我回了句马上走。
收拾好书包,我起身朝着靠窗的位置走过去,准备拿回本子走人。
走到她桌边的时候,她还在低头写字,笔尖沙沙作响,格外专注。
我的错题本被她摊在桌面,原本潦草敷衍的复盘内容,此刻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残缺的步骤全部补齐,跳跃的逻辑全部衔接,易错点单独标注,解题思路总结得明明白白,每一处修改都工整、干净、条理清晰。
我光是看着,都能明显感觉到差距。
我刷题是糊弄自己,她刷题是实打实沉淀东西。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站在桌边,她停笔抬头,看见是我,愣了半秒,随即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一直做题,忘了还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本子轻轻推到我面前。
“没事没事。”我连忙伸手接过,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又确实感激,“太谢谢你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而已。”她淡淡回了一句。
我拿着本子,指尖摸着平整干净的纸面,心里一动,顺势随口问了一句,也是我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你应该也住在这附近吧?我好几次放学、出地铁都碰到你。”
她闻言抬头看我,很自然地点头:“嗯,我住凤越小区。”
我心里瞬间一亮。
果然。
我之前无数次路上偶遇、地铁偶遇、同路步行,所有猜测全部对上了。我们根本不只是同路,是实打实的同一个小区。
我压着心里那点小小的意外和欣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如常:“这么巧,我也住凤越小区。”
这下轮到她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眉眼微微抬起,多看了我两眼。
“真的吗?那也太巧了。”
她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客套,就是单纯的意外。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说实话,心里确实有点开心。
复读的日子太孤单了,每天除了刷题就是发呆,身边没有同龄的熟人,更没有能偶尔偶遇、同路的同龄人。
突然发现小区里有一个同备考、同作息、安静靠谱的同龄人,算是这段枯燥日子里一点小小的惊喜。
但我没多想,也没想着借机拉近关系。
我打算简单客套两句,就转身回家吃饭。
就在我准备开口道别时,她先一步出声了。
她看着我,语气自然坦荡,没有半点扭捏。
“既然咱们同一个小区,平时也经常在图书馆碰到,要不加个微信吧?”
我愣住了。
完全没预料到。
我怔了大概一秒钟,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点头,伸手掏出手机。
“好,可以。”
她看着我愣神的样子,浅浅笑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
界面干净,没有花里胡哨的背景,没有个性签名,简单朴素。
我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滴的一声,秒通过。
加上好友的一瞬间,我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微妙且不真实的感觉。
加上微信之后,我收起手机,看着她,语气平和:“那我先回去吃饭了,下午再来。”
“嗯,好。”她轻轻点头,继续低头拿起笔,“下午见。”
我转身离开,走出图书馆,正午的阳光落在身上,蛮烫的。
我低头看着手机列表里刚刚新增的好友头像,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没有其他动机的好友添加,但还是忍不住遐想,可能是很久没跟同龄女孩交流了,不免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