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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及笄礼上的喷嚏 及笄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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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楚昭华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结结实实把鼻涕蹭在了庶妹楚婉宁捧来的千金礼服内衬上。
料子软,吸得还挺干净。
她垂着眼皮蹭了蹭鼻尖,心里毫无波澜。上辈子就是这件掺了东西的礼服,让她及笄礼上浑身起疹,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可比起冷宫最后那杯冷酒,这点手段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楚婉宁捧着礼服僵在原地,脸上的假笑像被冻住了似的。从震惊到愤怒,再从愤怒拧成委屈,不过瞬息功夫,眼眶已经红得能滴出水来:“姐姐……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好吗?妹妹只是想为姐姐尽一份心意……”
话音软得像棉花,四周伺候的宫女嬷嬷们瞬间面露不忍,看向楚昭华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责备。
换做从前的楚昭华,早慌慌张张去扶人,柔声解释半天,最后反倒要赔礼道歉。可现在——
她蹲下身,和跪在地上的楚婉宁平视,语气真诚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妹妹别哭啊,姐姐就是开个玩笑。”
楚婉宁泪眼婆娑抬头:“真的?”
“真的。”
楚昭华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喷嚏。这次她体贴地偏过头,没对着人,全喷在了旁边那盆楚婉宁亲手送来的“素心雪”兰花上。
价值百金的江南名品,花瓣当场蔫了一片。
楚婉宁的脸瞬间青了。
“哎呀,妹妹见谅,姐姐这鼻子今天实在不争气。”楚昭华揉了揉鼻子,笑得歉疚,随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过话说回来,你在礼服上动的那些手脚,打的什么主意,妹妹这点小心思,姐姐心里一清二楚。”
楚婉宁浑身猛地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
楚昭华已经直起身,把那件沾了鼻涕的礼服随手扔回她怀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没什么,就是觉得上辈子玩过的把戏,这辈子再演一遍,实在太无聊。妹妹要是没新花样,姐姐就先更衣了。”
她转头冲还在发愣的掌事嬷嬷招手:“嬷嬷,取规制礼服来。”
掌事嬷嬷如梦初醒,连忙捧来嫡长公主的及笄正服。虽是按制式所制,不及楚婉宁那件华丽,却端庄肃穆,正红底色配金线凤纹,才是真正配得上她身份的东西。
楚昭华张开双臂任由嬷嬷更衣,铜镜里映出楚婉宁跪在地上,抱着皱巴巴的礼服,脸色青白交加,眼里满是惊疑与恐惧。她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凉得楚婉宁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对了,那盆素心雪,妹妹自己留着养吧。毕竟花了大价钱——虽然不是你的钱。”
楚婉宁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只知道一件事:今天的楚昭华,和从前那个温顺好骗的嫡姐,判若两人。
铜镜前的少女一身正红宫装,凤冠霞帔,眉眼尚带青涩,眼底却盛着前世冷宫岁月、人心背叛淬炼出的冷冽清明。像淬过火的刀,收在鞘里不显山露水,出鞘时便能斩断一切。
“走吧。及笄礼,该开始了。”
跨出殿门时,天光大亮。初秋的阳光落在肩头,暖得发烫。上辈子她在这座宫城里困了一辈子,死在最阴冷的角落。这辈子,宫城还是那座宫城,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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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正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后宫妃嫔按位端坐。楚昭华步入殿中时,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探究、审视、不屑,各色情绪混杂,她全当没看见。
加笄礼成,礼官正要唱喏礼毕,贵妃苏氏忽然开了口。
“陛下,昭华公主今日及笄,臣妾听闻二公主特地亲手缝制了礼服相赠,怎么今日不见公主穿?莫不是公主嫌弃妹妹的心意?”
来了。
楚昭华垂眸掩去眼底冷笑。这位贵妃是楚婉宁的亲姨母,也是前世推她入火坑的主力。楚婉宁低着头站在下方,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满殿目光瞬间又聚了过来。
楚昭华不慌不忙上前行礼,声音清亮:“回父皇,回贵妃娘娘。妹妹送的礼服确实精美绝伦,只是儿臣穿上便忍不住打喷嚏,想来是鼻子挑剔,闻不惯上面的香料。说来也怪,香味看着清雅,儿臣一闻就痒,差点弄脏了妹妹的心意。”
她转头看向楚婉宁,笑容真诚得无懈可击:“妹妹放心,礼服儿臣已经收好了,改天让尚衣局洗去味道,儿臣再穿给你看。你不会怪姐姐吧?”
楚婉宁笑容僵在脸上,只能咬着牙温婉应声:“姐姐说哪里话,妹妹怎么会怪姐姐。”
“那就好。”楚昭华点点头,又转向皇帝,神色认真,“父皇,儿臣觉得那礼服上的香料有些古怪,不如请太医院太医验一验?万一是什么伤身的东西,妹妹年纪小,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了一瞬。
楚婉宁的脸彻底白了,贵妃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一滞。满殿文武百官虽不敢议论,目光却都在楚婉宁和贵妃之间打转,连前排的几位老臣都微微皱起了眉,意味深长。
皇帝的目光在姐妹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昭华脸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不必了,不过是件礼服,不喜欢就不穿。”
“谢父皇。”
楚昭华退到自己的位置站定,身旁的宫女翠果端着茶盏,手都在抖:“公主……您今天也太大胆了。”
楚昭华接过茶轻呷一口,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上辈子忍了一辈子,只落得个幽禁冷宫了此残生的下场。”她把茶杯放回托盘,声音轻得像风,“这辈子,我决定嚣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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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毕回宫,楚昭华屏退左右,从袖中抽出一张宣纸,上面写着五个名字——太子楚承宣,庶妹楚婉宁,贵妃苏氏,皇叔楚渊,最后一个位置空着,是前世最后推她一把、至今身份不明的人。
她对着烛光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一个一个来,不急。这辈子,我有的是时间。”
窗外夜色渐深。上辈子她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弃子,最后成了死子。这辈子这棋局,该换她来下了。
而且她不打算下围棋。布局收官太累太费脑,她决定下五子棋,简单直接,五子连珠就赢。
就像她的人生——不废话,不内耗,不爽就翻脸,舒服就继续。谁挡路,就让谁滚蛋。
同一时刻,翊坤宫里碎瓷四溅。
楚婉宁摔了茶盏,脸上再无半分温婉神色,眼底只剩沉沉的算计:“查!给我查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礼服有问题的!”
黑暗里有人应声退下。她死死攥着帕子,父皇的宠爱、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都要抢过来。楚昭华这个嫡出的绊脚石,她迟早要让她失去所有。
而御书房里,老皇帝听完暗卫的回禀,放下奏折沉默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了点,眼里的兴味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