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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鸿门宴 学前儿童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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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河广场南门出来到淮子巷要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楼,老房子簇拥着生长的地方道路自然窄小,潮湿又安静。
进入这片之后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和热闹的新商圈隔开了。
像上个世纪警匪片里犯人被警方追击到穷途末路时会钻的地方。
喻蓝发自内心的不喜欢这种逼仄,老旧,泛着行将就木气息的老居民楼。
于是不自觉地回头看简轻矢的频率都高了许多。
然而越看到对方那种冷静淡然,喻蓝反而越难以自抑地生出对他的讨厌。
真是隔应!
这巷子一个人走都显得压抑。两个人难免拥挤,喻蓝的牛仔裤面料比较硬挺,刮着简轻矢腿上轻薄的面料,让他有点想躲,但一动又总是不自觉挤到肩膀擦到手肘。
只好作罢。
简轻矢很少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从小除了奶奶也不愿意让他人抱,此刻和喻蓝几乎是挤着走,不适像藤蔓般漫上他的肩。
他没忍住耸了耸肩,喻蓝同样很警觉,立马转头问他,“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
喻蓝似乎把肩膀往回收了收,他扫视着周围的柴火墩子,上次和李洺塞在这的几根顺手的棍子他有些忘了位置,等会要用到。
“哥,前面往右拐那条道就是淮子巷。”
简轻矢顺着看过去,尽头是一个堆了许多柴火的瓦石路,墙面呈现一种灰白色。白的地方还挺白,应该是新刷的墙;黑的地方是一块块黑脚印和不知怎么划出来的黑手印。
打斗痕明显。
看来是混子们传承下来的好地方。
简轻矢把袖子往肩上撸了点,脚步没停。
喻蓝眼睛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不知道是谁拿走了,索性随手拽了两根破木头,拿着往简轻矢手里递。
多少是有个借力的,宋彪肯定是带了铁棍的。
简轻矢侧头看他,目光里写着“这是啥”,喻蓝解释,“拿着,不然怎么打!。”
虽然他有信心可以打过宋彪但肯定顾不太上简轻矢,要真受了啥伤回去爸妈起疑对他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但简轻矢没理他的小棍棍,就这么单枪匹马往那边去。
喻蓝都不明白他的自信从哪来,书呆子也这么拽了?
装什么装!
他哼哧哼哧往前跑,想着这次可得敌人手下华丽救下简轻矢,然后赢得简轻矢的感动与崇拜。
这样一想喻蓝感觉浑身都是劲。
万一后面简轻矢问他这么能打为什么还不去应战要拉上自己,他还可以回答自己从来没有打过架,并不知道自己打架这么厉害。
这不又刷了一波天赋与人品!!!
他笑麻了嘴,成功赶在简轻矢前头出现在巷末。
巷末,宋彪大马金刀往柴火堆上一坐,眯着他那门缝似的小眼睛不怀好意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周围是几个张三李四他记不住名字的小弟。
还有人趁机吹了个流氓哨。
哨声尖锐轻佻,勾的喻蓝那点荒唐的火气蹭蹭往外冒。
看来就是现在了——
他冲上去但有人比他更快。
还直奔宋彪!
是简轻矢!?
简轻矢不想节外生枝,徐助理马上就要来接他们,时间就是金钱——
所以,速战速决。
打架是个速度活,他寻思着也不用很二的喊个预备起吧。
以前在村里被大孩子欺负时简轻矢总结出一套必胜法。
都是没练过的,大多是拳脚乱上。
就比谁更快,气势更盛,占了这两点威慑对手,想输都难。
他看出宋彪是带头,正好他顺着惯性就是往那冲。
于是抓住带头的细长眼肩膀就是往下往一带,膝盖撞上去的瞬间简轻矢猛地感受到这些天淤积在在心底的狂躁竟然疏解了。
特别舒畅!
就有些收不住。
他抓起眉眼紧皱的宋彪又往墙上狠狠一掼,一种沉闷的响声在空气里炸开。
他们好歹是省重点的学生再混能有多混,哪见过这种不打招呼的狠架势。
宋彪缓不过劲,痛苦地瘫倒在地。
简轻矢虽然招式简单,但速度实在是快,力度实在是狠,那画面实在是太有杀伤性,喻蓝看得目瞪口呆。
几个小弟原本只是负责在宋彪打架时,插空踹个几脚或吐口口水,哪碰见过这种上来就把他们老大给打趴了的!
见简轻矢要转过来看自己,小弟们虽然发怵但还是摆好了起手式。
简轻矢有点想笑,这又不是什么武术比赛,比起手式的功夫简轻矢一脚兜着那人胸口一踹。
那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了。
剩下几个傻了。犹豫着要不要上,看在简轻矢眼里就是结束了。
这是来了个什么人物?宋彪被小弟扶着,忍着呲牙咧嘴的冲动,恨不得上去把简轻矢咬掉一块肉。
简轻矢看不清他们的神色,猜想宋彪估计是不太好受,于是很欠地问候:“你还好吗?”
宋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他妈绝对是挑衅!
“你叫什么?我和喻蓝的事完了,但和你的没得完了。”虽然宋彪自己也没想好要怎么没得完了,但气势不能输,输了他还当不当一中的老大了!
简轻矢听完皱了皱眉,在学校里闹事?那真有点麻烦。他更倾向于在校外解决这些事。
但现在和他费口舌没意思。
最后留下一句随你,简轻矢便向外面走去。
转过头看见喻蓝还举着根棍子站在巷末,走近了才看清那一脸复杂的神色。
他把手里的棍子拉过来丢在一边,人往前走去,走了两步见喻蓝没跟上就有点莫名其妙。
回过头来,看喻蓝那一脸复杂变成了耷拉着眉眼的失望,简轻矢突然福至心灵。
这是被吓着了?
自己以前受欺负多了怨气颇重,打起架来就是太狠收不住。
喻蓝这种小少爷哪见过这场面,简轻矢一下想通了就寻思安抚一下人家。
摸头似乎太亲密了,哄人的话他又说不出来。
思来想去也只有牵手了。
这样想着,简轻矢回身拉住了喻蓝的手,敛眉轻轻说:“走吧,先回去。”
喻蓝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肌肤相触的粘腻恶心就被拉走。
身后一群人看得有些懵,小跟班李帅站到宋彪边上说了句:“替喻蓝出头这人谁啊?关系这么好。”
宋彪五官都扭曲骂了句:“管他是谁,这场子早晚要找回去!”
喻蓝好一会才回过神,等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被彻彻底底破坏,他突然就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这促使他狠狠甩开简轻矢的手,力度过大引得简轻矢错愕地看向他。
原本他是想要好好露一手的,让简轻矢陪同他去巷子,顺理成章在简轻矢眼皮下赢的斗争,保下简轻矢,好让简轻矢对他甘拜下风,自愿成为跟屁虫。
但谁知道简轻矢明明是好学生为什么还精通斗殴啊!
牛逼都让他装了,自己还装什么?自己难道真的只能屈居第二位了!
他这样想着,便很想找茬:“你打他干嘛啊!”
简轻矢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打他干嘛?”
喻蓝左看右看依旧词穷,气呼呼往前走。
关于简轻矢的回归,是一场在喻蓝心里预警了十四年的雨,每每阴天就藏在骨骼里细细密密地酸涩,而现在这场雨终于落了下来。
喻蓝幻想过他或许是极致怯懦而自卑,毕竟山村里长大。
可当他出现,喻蓝才猛地意识到这人不是自己幻想里任何一个样子。
他冷静,自持,不喜不怒,比自己成熟也足够坚强。
自己企图掌控他,压他一头的幻想就此破灭。
简轻矢身上有着喻蓝最讨厌的那种大人近乎冷漠的成熟。
那他呢?
是不是真正变得心思深沉而不懂事却得不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很不甘心,喻蓝紧抿嘴唇,煞白的小脸上冒出冷汗。
快想办法,不能这样回家,不能这样开局。
简轻矢见他脸色不对,想着不和傻逼计较,上前两步问他:“你还好吗?”
喻蓝的脸色奇差,但似乎被他一句话又唤回了神。
”没事。”
简轻矢不喜欢和人过多接触,但喻蓝并不让他很反感,这一下午两人又搭又牵的好多次了。
而且喻蓝也算他……弟弟,不能拿对着陌生人的冷漠对他。
简轻矢没思考几秒还是把手贴在了喻蓝额头上。
微凉的肌肤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瑕疵,有层细细的汗覆着。
简轻矢这段时间习惯了照顾病人,下意识拿手掌擦掉了那层薄汗。
做完了才反应出过界的不妥,他僵了一下手在夏夜的晚风中悄悄收回身侧。
目光里的真切关心很难是造假。
喻蓝不去看他。
他又有了新主意于是做出一副心大松弛的姿态,“哎呀,我就是有走神嘛,哪有什么事!”
“哥,我们去拿眼镜吧,等会晚了赶不上晚饭了。”
简轻矢并不觉得喻蓝只是走神,但对方坚持没事他也只好作罢。
徐助理来得比规定的时间还早,他们一碰面就坐上了回家的车。
简轻矢戴上崭新的眼镜,很清晰,甚至看得清路灯下转圈的小飞虫。
也没有了那种微弱的眩晕感,比之前的金属架子更轻,戴在鼻梁上几乎没太大感觉,可这些特质反而让简轻矢需要时间去适应。
他转头去看喻蓝,可对方却早已收起了脸,一门心思对着窗外发呆。
公路旁的店铺洒出光,在喻蓝的侧脸上不断变换,上演了一场灯光变换秀,时而炽热时而冷寂,喻蓝却一动不动,不置一词。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暖光弥漫的华美别墅前,喻蓝先下了车,他替简轻矢拿过了简陋的帆布包,那里面塞得有些鼓鼓囊囊。
迎着象征着美满与幸福的灯光,喻蓝在他面前打开了属于京海简家的简轻矢的第一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