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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你们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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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过后几日,贺府内宅一派安然平和。
贺老夫人依旧端持着大家风范,态度疏淡守礼,虽不刻意亲近,却也从未苛责刁难。
沈氏性子温软慈和,心疼儿媳新嫁入门,怕她拘在府中烦闷,特意挑了日暖阳正好的清晨,唤了韩彩青一同上街闲逛散心。
京中长街繁华热闹,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沈氏牵着她缓步慢行,步伐从容,一路上耐心同她闲谈家常、提点府中细碎规矩,没有半分高门婆母的架子。
行至半街,行人稍疏,沈氏侧头看了眼身侧眉眼灵动、依旧带着几分山野随性的儿媳,笑着轻声叮嘱:“彩青,庚明自小性子偏冷,沉默寡言,不擅热络待人,遇事又太过执拗较真。往后日子长,你多担待,好好忍忍他的脾气。他看着冷淡,心里最是通透重情,待你只会越来越好。”
韩彩青乖乖点头应着,心里却悄悄暗道。
别人或许怕贺庚明的冷性子,可她半点不怕。
她最清楚,那世人皆知清冷自持、秉公肃然的大理寺少卿,私下里最是温柔纵容,待她万般迁就,句句有应、事事包容,哪里需要她费心忍耐半分。
她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正准备柔声应声,耳侧忽然飘来两道路过茶摊、落脚闲谈的男子话音,细碎却清晰,精准钻进了她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麒御酒楼的清风,出事了。”
“哪个清风?便是那个名动京城、色艺双绝的清倌?她能出什么事?”
“就是她!听说有人暗中告发,说她私藏权臣令牌,暗中勾结朝堂势力,居心叵测!”
“私藏令牌?那可是重罪!寻常江湖女子,哪里来的朝堂权臣令牌?”
“谁知晓呢,如今风声已经传开了,官府怕是很快就要彻查麒御酒楼了!”
寥寥几句闲谈,轻飘飘落在风里。
落在韩彩青耳中,却如惊雷乍响!
她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笑意骤然褪去,瞳孔狠狠一缩,心头轰然巨震。
清风私藏权臣令牌?!
韩彩青脑中轰然作响,一片空白,只剩这几个字反复盘旋震颤。
紧接着,一段被她险些遗忘的深夜旧事,猛地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清晰得分毫毕现。
正是那晚麒御酒楼雨夜围杀,阴阳纸术士残余势力现身作乱,黑衣人仓促逃离,局势混乱不堪。
彼时众人全力追缉凶徒,缠斗纷乱,她出手阻拦逃窜之人,抓人未遂,虽没能拿下凶徒,却在混乱撕扯间,从对方腰间拽落出一枚沉铁令牌。
那令牌制式规整、纹路森严,绝非寻常江湖配饰,分明是朝堂权臣专属的信物,权重极高,寻常人根本无缘触碰。
当时夜色漆黑、局势大乱,黑衣人尽数逃窜,众人忙着复盘现场、清点死伤、追查线索,人人心神紧绷。
她一时无暇细究令牌来历,也懒得费心保管,看着恰好站在身侧、安然无恙的清风,便随手一递,简简单单扔给了她,随口让她暂且收着玩。
事后风波接连,棋局谜团层层叠叠,她被禁足、备嫁衣、办大婚,一桩桩事接踵而至,忙得晕头转向,转头就将这枚随手寄存的令牌彻底抛在了脑后。
她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当初随手一扔、暂且寄存的一枚令牌,竟然会变成清风如今惹祸上身的罪证!
私藏权臣令牌、暗结朝堂势力!
这哪里是清风私藏,分明是她韩彩青亲手交给她的!
所有罪责的源头,根本不是清风,是她!
是她一时疏忽,是她随手寄存,是她遗忘旧事,才害得清风如今背负嫌疑、深陷祸局!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之间炸开,翻得她心头发凉、手足发紧。
不对,不对!
等等等等!
韩彩青心脏狂跳,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飞速复盘、疯狂串联所有细节。
那晚的黑衣人,是阴阳纸术士麾下残党,是太后棋局里的暗棋。
那枚从黑衣人身上扯落的权臣令牌,绝不可能是寻常官牌!
一个江湖术士麾下的黑衣人,身上怎会持有高阶权臣令牌?
这令牌背后,必然藏着更大的隐秘,牵扯着朝堂与江湖勾结的实证,是十八年棋局里又一处被遗漏的关键线索!
清风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老老实实替自己保管物件,无端背下了这口天大的黑锅,平白卷入凶险风波之中!
一念至此,韩彩青再也站不住半分。
周遭繁华的街景、喧闹的人声、温热的日光、身侧沈氏的叮嘱,尽数被她隔绝在外,耳边只剩呼呼风声与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来不及细想后果,来不及顾及身份,来不及和沈氏解释半句。
她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回去,进麒御酒楼,找到清风!
不能让她替自己背锅,不能让无辜之人因自己的疏忽身陷囹圄,更不能让这枚关键令牌的线索就此湮灭!
下一瞬,韩彩青不顾街上人来人往,不顾新妇端庄仪态,猛地转身,抬步就朝着不远处的麒御酒楼快步冲去。
裙摆翻飞,步履急促,方才温顺陪行的模样荡然无存,满眼都是焦灼与慌乱。
沈氏被她骤然的举动惊得一愣,连忙快步追上,诧异出声:“彩青?你去哪?慢点跑!”
韩彩青无暇回头,只凭着一腔急切心绪,直直朝着那座风波再起的酒楼,匆匆折返而入。
雕花酒楼大门近在咫尺,高高悬起的“麒御酒楼”牌匾赫然在目。
几日未曾踏足,这里依旧繁华热闹,宾客满座,笑语不绝,可在韩彩青眼中,已然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抬步,径直迈入酒楼之中。
今日这场因她而起的祸事,她必须亲自了结。
今日这桩蒙在清风身上的冤屈,她必须亲自洗清。
无论令牌牵扯出何等深宫秘事、朝堂暗流、棋局真相,她都不会再逃避、再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