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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火锅 张声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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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声提的。
周五下午。结案会刚散。白枫在收拾卷宗。张声靠在门框上。
"白队。好久没聚了。"
"嗯。"
"这周忙完了。冷链那边的取证报告出了。协查函回了。跨省的两家也封存了。明天周末。吃一顿?"
白枫抬头看他。
"叫谁?"
"一一。计明修。你和燕顾问。五个人。"
白枫想了一下。
"行。"
"燕顾问那边——"
"我来说。"
张声走了。白枫拿出手机。
「张声说今晚聚餐。火锅。你吃吗?」
对面秒回。
「吃。哪家?」
「你说。」
「老城墙。巷子里那家。你上次说辣度够。」
白枫记得。上个月追一个案子路过。燕迟拽他进去吃了碗担担面。白枫被辣出一头汗。燕迟看了他半天。说"你吃辣的样子挺好看"。
「老城墙。七点。」
「我来接你。」
「不用。局里走过去十分钟。」
「我接你。」
白枫没再回。
—
六点五十。白枫下楼。燕迟的车停在门口。
白枫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不是说不用。"
"顺路。"
"你从城西过来的。"
"顺路。"
白枫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燕迟的车里永远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副驾储物格里有一包白枫抽的烟。白枫没在车里抽过。燕迟还是备了。
"走吧。"
—
老城墙。巷子深处。门脸旧。里面热。
张声和顾一一已经到了。占了一张方桌。铜锅。炭火。红汤翻滚。
计明修最后一个到。拎了一瓶白酒。
"汾酒。"他搁桌上。"二十年陈。我爸藏的。被我偷出来了。"
"你爸知道吗?"张声问。
"知道了就报警了。"
顾一一笑了。
白枫和燕迟坐下。白枫挨着张声。燕迟挨着白枫。
"开不开?"计明修晃了白酒。
"开。"白枫说。
"白队今天喝?"顾一一挑眉。
"喝。"
燕迟看了他一眼。
白枫没接。
计明修拧开瓶盖。倒了一圈。五个人的杯子。白的。满的。
"先走一个。"张声举杯。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瓷碰瓷。响。
白枫仰头干了。
辣。从嗓子烧到胃。
"慢点。"燕迟说。声音只有白枫能听见。
白枫没理。夹了一片毛肚。涮了。蘸料。吃了。
"冷链那边——"张声说。"封存报告出来了。十七家餐厅。三百多份样本。DNA比对全部完成。周雅的肉——确认了。全部是她。"
"食客通知完了?"白枫问。
"完了。三百多号人。大部分配合笔录。有几个不配合的。上门了。"
"心理干预那边呢?"
"联系了市心理卫生中心。安排了团体辅导。自愿参加。"顾一一说。"目前去了二十三个。反应不一。有崩溃的。有麻木的。有一个——"她停了一下。"——有一个说'好吃'的。"
桌上安静了一秒。
"后来呢?"白枫问。
"后来他吐了。在咨询室里。吐完之后哭了。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白枫夹了一筷子鸭血。放锅里。
"方远的审讯记录整理完了。"计明修说。"他交代了冷链的全部流向。六批。六家。全部对上了。但——温言那条线。他只说了名字。没说位置。没说联系方式。"
"快递柜那边呢?"白枫问。
"监控调了。寄件人换了三次衣服。三次步态。但——"顾一一翻手机。"——有一个细节。每次寄件时间都是早上六点三十五到六点四十之间。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生物钟。"燕迟说。
"对。他有固定作息。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六点三十五到快递柜。寄完走人。"
"说明他住得近。"白枫说。"快递柜三公里范围内。"
"查了。"顾一一点头。"三公里内。小区十七个。公寓九个。城中村三个。在筛。"
白枫又干了一杯。
燕迟的筷子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没拦。但碰了。
白枫看了他一眼。
"我没事。"
"第三杯了。"
"我知道。"
张声和计明修在聊另一个案子。顾一一在看手机。没注意这边。
白枫又倒了一杯。
"别喝了。"燕迟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管我。"
"我管你。"
白枫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喝了。
第四杯。胃开始烧。后颈开始热。不是共振。是酒。
"白队今天猛啊。"张声看过来。
"难得。"计明修说。
"案子快收了。"白枫说。声音稳的。但舌头开始大。
"收不了。"张声说。"温言还没抓到。苏晚那边——"
"苏晚在我那。"白枫说。
桌上安静了。
"什么?"顾一一抬头。
"在我那。"白枫重复。"局里安排了保护。但局里不安全。她搜了我。我带回家了。"
"你家?"张声愣了。
"燕迟家。"
燕迟没说话。但筷子放下了。
"苏晚在我家。"白枫看着张声。"客厅沙发。我睡书房。燕迟睡——"
他停了。
"睡哪?"顾一一的眼睛亮了。
"睡主卧。"白枫说。很坦然。但耳根红了。
"哦——"张声拖长音。
"你们够了。"白枫夹了一片黄喉。放锅里。涮过头了。老了。咬不动。
"所以——"计明修坏笑。"——同居了?"
白枫没否认。
"恭喜啊白队。"张声举杯。"来。单独敬一个。"
白枫举杯。碰了。干了。
第五杯。
视线开始晃。
火锅的蒸汽在脸上糊了一层。铜锅的炭火映着每个人的脸。红的光。
"白枫。"燕迟的手按在他手腕上。"够了。"
"没够。"
"够了。"
白枫看着他。视线对焦慢了半拍。
燕迟的眼睛在火锅的蒸汽后面。看不清。但温度在。一直都在。
"你后颈——"白枫说。声音含糊了。"——你后颈有没有疤?"
"没有。"
"应该有。"
"为什么?"
"因为——"白枫的手指碰了一下燕迟的颈侧。滑的。没疤。"——因为你也应该被记住。"
燕迟的手指收紧了。
"白枫。你醉了。"
"没醉。"
"醉了。"
"没——"
白枫的杯子歪了。酒洒在桌上。
燕迟接住杯子。也接住了白枫的手。
"我送他回去。"燕迟站起来。
"行。"张声点头。"我买单。"
"我来。"计明修掏手机。
"都别争了。"顾一一扫了码。"走了走了。白队——站得起来吗?"
白枫站起来。晃了一下。燕迟的手臂卡在他腰后面。
"走。"
—
巷子口。夜风一吹。白枫的胃翻了。
他推开燕迟。扶着墙。吐了。
火锅。白酒。辣汤。全出来了。
燕迟的手拍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的。
"吐干净。"他说。
白枫吐完了。嘴里有酸味。眼眶被呛红了。
燕迟递了纸巾。
白枫擦了嘴。靠在墙上。
"走不动。"
"我背你。"
"不用。"
"背你。"
白枫没再推。
燕迟蹲下来。白枫趴上去。
187的背。宽的。热的。隔着衬衫能感觉到肩胛骨的轮廓。
白枫的下巴搁在燕迟肩膀上。
"你妈——"白枫的声音闷在燕迟颈侧。"——买的那个袋子。你用了没?"
燕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
"没到。"
"现在到了吗?"
"没到。"
"什么时候到?"
"你清醒的时候。"
白枫的鼻子蹭了一下燕迟的脖子。
"我现在清醒。"
"你不清醒。"
"我清醒。"
燕迟没再说话。背着白枫往停车场走。
夜风凉。白枫的胃空了。后颈不热了。但胸口是满的。
"燕迟。"
"嗯。"
"张声他们——知道了。"
"知道了。"
"你不介意?"
"不介意。"
"你妈也不介意。"
"她介意什么。"
白枫笑了一下。气喷在燕迟耳朵上。
"你耳朵红了。"
"闭嘴。"
"你背着我。像——"
"像什么?"
"像你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燕迟的脚步慢了。
"对。"他说。"等到了。"
白枫的手垂在燕迟胸前。手指碰了一下衬衫扣子。
没解开。只是碰了。
"到了。"燕迟说。车在前面。
他把白枫放进去。副驾。扣安全带。
白枫的头歪在座椅上。眼睛半闭。
燕迟俯身。拉了一下安全带。确认扣紧了。
他的脸离白枫很近。呼吸交错。
白枫抬手。指尖碰了一下燕迟的嘴唇。
"别停。"他说。
燕迟的呼吸停了。
"你醉了。"
"没醉。"
"醉了。"
"那——你等我醒了。"
燕迟看着他。
"我等你醒了。"他说。
白枫笑了。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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