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锋同栖》夹生木

24、 题海奔赴，予你偏爱 夜色

　　夜色渐深，整栋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

　　距离月考仅剩最后三天，全校都陷入了紧绷的冲刺氛围。走廊里不再有嬉笑打闹的声音，各班教室只剩下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白炽灯冷白明亮，映着一张张埋首习题、认真专注的少年侧脸。

　　温栖和沈锋依旧是教室里最晚离开的两个人。

　　同桌的位置安静又默契，各自埋头刷题，却不再是从前暗自较劲的疏离紧绷。

　　从前他们会刻意比谁熬得更晚、谁刷的题更多，谁的错题更少，把每一分努力都当成压过对方的筹码。而现在，深夜的并肩只是单纯的陪伴，是有人陪你奔赴前路、陪你熬过所有枯燥题海的安稳。

　　温栖低头刷着文综套卷，指尖稳稳落笔，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训练，她的答题速度明显变快，从前容易遗漏的得分点，如今早已烂熟于心。

　　写到主观大题时，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沈锋正低头演算数学压轴，眉眼专注，长睫垂落，灯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轮廓利落好看。他握笔姿势端正，草稿纸排布整齐，每一步演算都清晰工整，再也没有从前跳步简略、粗心失分的问题。

　　两人彼此打磨、彼此成全，一点点变成更好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锋笔尖一顿，侧头看来，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看我干什么？”

　　温栖收回视线，微微垂眼，轻声道：“没什么。”

　　耳尖却悄悄泛红。

　　沈锋也不拆穿，低低笑了声，嗓音压得很轻，不打扰周遭安静：“还有最后一点，做完我们就回。”

　　“好。”

　　深夜的教室格外安静，两人的呼吸、落笔、翻页，都温柔相融。

　　临考前的最后两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清晨一起迎着薄雾去教室早读，午后一起留在图书馆查漏补缺，晚自习互相抽查知识点、订正错题。

　　沈锋会帮她圈出计算残留的小疏漏，耐心陪她复盘整张试卷；温栖会帮他规整文综答题语言，逐句修正不够标准的表述。

　　旁人看着两人日日并肩，从针锋相对到温柔默契，早已习惯，甚至暗自羡慕——

　　最好的同桌，莫过于此，势均力敌，彼此成全。

　　月考如期而至。

　　考试两天，天气晴好。

　　考场分座，两人不再同桌，隔着几排距离。进场前在走廊遇见，人来人往，喧闹拥挤。

　　沈锋拎着文具袋，稳稳停在她面前，目光认真：“平常心考，正常发挥就好。”

　　温栖抬眼看他，轻轻点头：“你也是。”

　　“考完……”沈锋顿了顿，眼底藏着温柔期待，轻声道，“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一句提醒，瞬间勾出前两天傍晚的约定。

　　温栖心头轻轻一动，微微弯唇：“嗯。”

　　两场考试平稳结束。

　　没有太难的偏题怪题，大多是平日里反复训练、彼此互相提点过的题型。两天紧绷的心态随着最后一门收卷铃彻底松弛下来，考生纷纷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铃声响彻教学楼，瞬间炸开满场喧闹。

　　压抑许久的学生纷纷收拾书本、讨论试题，走廊人声鼎沸，热闹鲜活。

　　温栖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刚站在走廊窗边透气，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锋走到她身侧，自然站定，避开来往人群，低声问：“考得怎么样？”

　　“还好。”温栖看着窗外透亮晴空，眼底轻松，“基本都练过。”

　　“那就稳了。”沈锋笑意清亮，彻底卸下考前的紧绷，“走吧，兑现承诺。”

　　“现在？”温栖微怔。

　　“嗯，趁黄昏正好。”

　　少年眉眼温柔，藏着笃定又郑重的欢喜。

　　两人避开喧闹拥挤的教学楼，绕开主干道，沿着僻静的后山步道慢慢往上走。

　　这条路温栖很少来，草木繁盛，晚风穿林，树叶簌簌作响，比校内主干道安静太多。夕阳悬在远处山头，漫天金橘色余晖洒落，将整条山路染得温柔治愈。

　　“到底是哪里？”温栖忍不住问。

　　沈锋没直接回答，只步子从容，带着她往上走：“马上到。”

　　绕过一片葱郁树丛，视野骤然开阔。

　　是后山的观景台。

　　这里地势偏高，能完整俯瞰整座校园，教学楼、操场、图书馆、林荫道尽收眼底，夕阳铺落满地，温柔得不像话。

　　晚风开阔，吹散所有考试疲惫。

　　沈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微微愣住的女孩，声音被风吹得格外干净温柔：“还记得我们刚同桌的时候吗？”

　　温栖抬眸。

　　“那时候我们每次考试都较劲，盯着排名，盯着分数，谁都不肯输谁一分。”沈锋望着底下熟悉的校园风景，眼底温柔翻涌，“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不用再和你比输赢就好了。”

　　他侧头看向她，目光坦荡又炙热，字字真诚：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压过你的名次，是和你并肩的未来。”

　　夕阳落在温栖眼底，映得她眼眸透亮清澈。

　　从前所有的拉扯、较量、遥遥相望，所有的隐忍、克制、不敢靠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温柔的答案。

　　“这里是我攒了很久的秘密。”沈锋轻声继续道，“每次考得好、或者心态乱了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坐坐。以前是一个人看整片校园，现在——”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扬起温柔笑意：

　　“想带最喜欢的人一起看。”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发梢，四下寂静无声。

　　落日、晚风、山林、温柔少年。

　　温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所有清冷、所有防备，尽数消融在他坦荡温柔的告白里。

　　她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却笃定：

　　“那以后，不用一个人来了。”

　　沈锋眸光亮起，步步靠近，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

　　“嗯。”

　　“以后所有黄昏，所有晚风，所有前路风景——”

　　“我都和你一起。”

　　山下校园灯火初醒，天边晚霞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