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结婚危险吗？》夏茉er

13、贴脸开大 暮色彻底沉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白墙被当作天然幕布，黑底白字缓缓滚动，暖黄的光漫开来，把整个小院都裹进一层柔和的滤镜里。

　　苏韵晨窝在那张宽大的藤编躺椅里，整个人几乎都陷进了蓬松的棉垫中。

　　就在她昏昏欲睡，眼皮快要打架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晚上气温降得快，真打算冻成小冰棍，明天赖床不起？”

　　苏韵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陆晨曦就站在躺椅旁，手里搭着一条软糯厚实的米白色羊绒毯，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白瓷杯，杯口氤氲着淡淡热气。

　　没等她开口，陆晨曦已经在她身旁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动作轻缓地把羊绒毯搭在她身上，又将茶杯递到她手边，杯壁温度刚好，不会烫手，是他提前晾了片刻的温度。

　　“谢啦晨曦哥，”苏韵晨飞快裹紧毯子，捧着热茶，眼睛弯得狡黠，“今天辛苦您百忙之中陪玩。”

　　“苏老师客气，”陆晨曦接得丝毫不慌，语气一本正经，“带薪看日落，这种好事，我巴不得天天有。”

　　苏韵晨噗嗤一声笑出来：“合着陆总这是公费度假啊？”

　　“不然呢？”他侧过头看她，眼底先漾开一层笑，“有人包吃包逛包看星星，我只需要负责当好工具人，血赚不亏。”

　　两人相视一眼，没忍住一起笑出声，苏韵晨笑得身子轻晃，膝头热茶晃出细碎涟漪，陆晨曦指尖轻轻抵在杯侧，稳稳护住，怕热茶洒在她身上。

　　苏韵晨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平在躺椅上，指尖直直指向头顶，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喜：“你快看！星星多得像有人往天上撒了一把碎钻！也太好看了吧！”

　　陆晨曦缓缓抬头。

　　墨蓝色天幕缓缓铺开，星星密密麻麻缀在天际，亮得快要织出一整条银河。

　　可他的目光只在天上停了一瞬，就自然而然落回她脸上，她眼睛亮得比星星还晃人。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憋不住的轻笑声。

　　苏韵晨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摆明了在笑他。

　　陆晨曦好整以暇看着她：“捡到什么笑话了，笑得这么开心？”

　　“想起某位人士。”苏韵晨撑住藤椅扶手微微前倾，眨着眼凑近几分逗他，“上次喝醉，非要拉着我在楼梯间看星星，赖着不肯走，怎么劝都劝不动。”

　　陆晨曦耳尖飞快泛起薄红，下颌线微微绷紧，几分窘迫藏不住，却不慌不忙抬手捂住耳朵，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耳根红意却半点压不住：“不听不听，醉酒内容一律不予承认。”

　　苏韵晨笑得更欢：“陆总还搞选择性失忆啊？”

　　“对待有损形象的黑历史，必须失忆。”他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再说了，那天星星确实好看，我又没说错。”

　　“是是是，”她顺着他点头，语气里全是调侃，“陆总眼光最好，看星星都比别人有格调。”

　　陆晨曦低笑一声，不跟她斗嘴，只安安静静看着她闹。

　　星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上，把平日里的凌厉全都柔化。

　　笑够了闹够了，夜也深了。

　　苏韵晨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笑意，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宣布：“鉴于陆总今天全程表现优异，陪吃陪逛陪看星星，态度端正，任劳任怨，特此颁发奖励。”

　　她顿了顿，看着陆晨曦疑惑的眼神，脱口而出：“今晚你可以睡床。”

　　话音落下，小院骤然安静，林间虫鸣短暂响了两声便归于沉寂，衬得这句极易引人误会的话格外清晰。

　　苏韵晨眼睁睁看着陆晨曦眼神顿住，下一秒，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出来。

　　苏韵晨脸颊“腾”地烧透，连耳尖一路红到下颌，慌忙摆手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睡沙发，你睡床！你别乱想！”

　　陆晨曦憋着笑，故意慢悠悠开口：“我还没乱想，苏老师怎么先急着解释？”

　　“我、我哪有急！”她耳朵都红透了，恨不得当场缩成一团，“我只是、只是把奖励说清楚！”

　　“行，奖励我收到了。”他及时收住调侃，帮她把台阶铺得稳稳的，眼底笑意藏不住，“不过床我就不收了，换个奖励行不行？”

　　苏韵晨立刻抬头：“什么奖励？”

　　“明天早起陪我晨练。”陆晨曦看着她，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小小的威胁，“不准赖床，不准临时反悔，不准到时候装听不见。”

　　“成交！”苏韵晨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让人羞耻的话题，抱着毯子，立刻起身，假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语速飞快地溜：“困死了困死了，晚安陆总！”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慌乱，羊绒毯边角拖过青石板，蹭出细碎沙沙声。

　　陆晨曦坐在原地，低低笑了好一会儿。

　　果然，脸皮薄得一逗就躲。

　　屋内格局开阔，卧室与客厅只隔一道低矮木格隔断，视野通透，躺在床上便能看清客厅沙发的动静。

　　苏韵晨乖乖蜷在沙发上，身上裹着那条羊绒毯，眼罩严严实实地遮住眼睛，手指却无意识绞着毯边流苏。

　　可陆晨曦一眼就看出来了。

　　眼罩下的眼睫时不时轻轻颤两下，嘴角藏不住地偷偷往上翘，呼吸刻意放得轻缓均匀，分明是竖着耳朵留意他的动静，假装酣睡。

　　陆晨曦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帮她把滑落的羊绒毯往上拉了拉。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露在外边的手腕，触感温软，他指尖微顿，飞快收回。

　　他压低声音，嗓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声骂了句：“小无赖。”

　　他按她的意思熄了全屋灯，转身躺上大床。

　　黑暗里，房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床尾方向时不时传来一阵轻轻的、窸窸窣窣的响动，陆晨曦不用想也知道，苏韵晨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还在偷偷装睡。

　　他憋着笑，全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装睡，连呼吸都放得平缓。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光渐渐移到中庭，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细微翻身声都消失了。

　　苏韵晨是真的睡沉了。

　　陆晨曦才缓缓睁开眼。

　　月光从客厅窗棂漏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淡白柔光。

　　他静静凝望片刻，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撩动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苏韵晨蜷缩在沙发里，睡得安稳又放松，羊绒毯被她蹭得歪到一边，整个人在沙发里缩成一团。

　　这场景于他而言，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

　　没有丝毫犹豫，自然俯身，一只手稳稳穿过她膝弯，一只手托住她后背肩颈，只稳稳使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人轻轻哼唧一声，下意识往他怀中靠拢，脸颊贴住颈侧，细软发丝扫过锁骨，睡得安稳。

　　他缓缓弯腰，轻柔又稳当地把人安放在大床中央，再一点点收回手臂，顺手帮她把蹭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拉过薄被轻轻盖到她肩头，指尖细细把两侧被角掖严实，生怕夜风灌进去着凉。

　　床让给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清晨带着微凉的湿气，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里。

　　她下意识蹭了蹭，身下是宽敞舒适的大床。

　　“陆——晨——曦！”

　　她又气又笑，脸颊微微发红，咬着牙喊他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嗔怪又委屈的调子。

　　卫生间水声一顿，很快停了。

　　陆晨曦探出身，换了一身浅灰色运动装，头发湿漉漉滴着水珠，淡淡的雪松沐浴香气随湿润水汽漫开，清冽好闻。

　　看见她气鼓鼓坐在床上，笑得一脸坦荡又无辜：“醒了？睡得好不好？”

　　“你故意的！”苏韵晨裹着被子瞪他，脸颊鼓鼓像只炸毛小仓鼠，“趁我睡着把我抱过来交换。”

　　“怎么叫故意。”陆晨曦随手把毛巾搭在肩头，擦着湿漉漉的黑发，步伐舒缓地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望着床上鼓成一团的小姑娘，语气理直气壮，“苏老师昨晚把床奖励给我了，我总不能让我的奖励对象睡沙发吧。礼尚往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老师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那你也不能不叫醒我！”她立刻找到下一个理由，试图扳回一城，“说好晨练！你自己偷偷起来，不算数！”

　　陆晨曦挑眉，眼底漾开几分戏谑笑意，故意放慢语气逗她：“我昨晚把你整个人抱起，你都睡得安安稳稳半点没醒，跟只小懒猫似的，哪舍得硬喊你起床。”

　　苏韵晨瞬间脸颊爆红，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偏偏一句都反驳不了，只能气鼓鼓抿着唇瞪他，耳根都红透了。

　　讲道理讲不过，耍赖又理亏，她气呼呼瞪了他两秒，忽然眼珠一转，当场换路线。

　　她轻咳两声压下笑意，刻意捏软声线，装出一副软糯委屈的调子，还故意晃了晃垂在外面的脚踝：“哎呀，原来是哥哥心疼妹妹，倒是妹妹误会哥哥了，妹妹这就赔礼道歉~”

　　陆晨曦当场扶额，眼底笑意快要溢出来，一脸哭笑不得：“救命，苏旻煜快来管管。”

　　“我、我就自娱自乐一下。”她瞬间破功，不好意思地把被子往头顶一拉，只露一双眼睛偷偷看他。

　　“掩耳盗铃没用。”陆晨曦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拽住她纤细手腕，顿了半秒才松开，力道放得极轻，稍一拉扯便将人从松软被窝里带起身，语气带着温柔叮嘱，“快穿鞋，地上凉，别一会儿又打喷嚏赖我。”

　　苏韵晨脸一烫，捂着脸抓过拖鞋就往卫生间冲，脚步太急，腰一歪差点撞上茶几。

　　“慢点跑。”陆晨曦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带着藏不住的笑，“没人跟你抢早饭，跑这么快干什么。”

　　苏韵晨心跳一乱，头也不敢回，慌慌张张冲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镜中人脸颊烧得通红，她一边挤牙膏一边暗自懊恼，明明想维持温柔安静的模样，一遇上陆晨曦就原形毕露，想来是平日短视频看多了。

　　正碎碎念，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晨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调侃全收，只剩满溢的温柔：“好啦不笑你了，你慢慢收拾，不急。”

　　“粥我帮你温着，还是热的，出来就能吃。”

　　苏韵晨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扬起来。

　　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时，餐桌上摆着两碗温热小米粥，配着几碟清爽脆嫩的腌萝卜与凉拌小菜，旁边还放着一杯温蜂蜜水。

　　陆晨曦已经换好鞋，靠在门边等她，晨光浅浅覆在他肩头，温和得不像话。

　　“喝完粥，我们去后山小路散步，人少安静。”

　　她小口抿着蜂蜜水，甜意顺着喉咙漫到心底。

　　“后山一路冬樱开得正好。”

　　苏韵晨猛地抬头望他，眼里亮闪闪的，方才的窘迫尽数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欢喜。

　　“真的有大片冬樱花？”

　　“嗯，昨天路过瞧见的，想着你应该喜欢。”他淡淡应声。

　　“你居然还记得昨天随口一说的冬樱花。”她小声嘟囔一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陆晨曦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唇角弯起浅淡弧度：“我大多都记得。”

　　话音轻飘飘落进风里，苏韵晨耳尖唰地烧红，慌忙低头猛灌一大口蜂蜜水掩饰慌乱，不敢再和他对视。

　　苏韵晨连忙擦干净嘴角，快步走到他身侧，主动拉开院门。

　　山间浮着一层薄雾，裹挟草木清冽寒气的晨风迎面扑来，凉意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