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猎清欢》夏茉er

12、帧帧心动 山间晚风清

　　山间晚风清浅，吹得院中小树沙沙轻晃，白日热闹散尽，整座小院安静得只剩温柔的气息。

　　洗漱完毕，两人都没有急着回房。

　　客厅暖黄灯光温柔笼罩，氛围松弛恬淡。

　　苏韵晨坐在沙发上，指尖一遍一遍轻轻抚着那块蓝底兔子扎染方巾。

　　布面上晕染的青蓝深浅不一，那只胖乎乎的小兔子软萌可爱。

　　她看得入神，指尖偶尔轻轻拂过布料的纹路，唇角不自觉带着浅浅笑意。

　　身旁的陆晨曦静静看着她小动作柔软的模样，片刻后轻声开口：“方才晾晒的时候边角有些褶皱，我帮你整理一下。”

　　不等她回应，他自然俯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方巾。

　　他指骨修长干净，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将褶皱的布面抚平、拉齐，认真的模样，比白日做扎染时还要专注。

　　苏韵晨下意识微微抬眸，距离很近，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她心跳轻轻漏了一拍，目光定格在他认真整理布料的手上，小声呢喃：“你真的很会做这些细致的事。”

　　陆晨曦抬眸，猝不及防与她对视，眼底浸着柔光，声线轻缓：“那还是要看什么事。”

　　短短一句，轻得像晚风，却重重落在人心底。

　　苏韵晨慌忙垂下眼，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指尖摸着平整的兔子纹样，轻声开口：“其实草木染的配色很难把控，今天能调出这么柔和的蓝，我还挺意外的。”

　　陆晨曦顺着她的话搭腔：“你对色彩敏感，方才选染料时，你挑的几种颜色融合在一起效果最好。”

　　苏韵晨抬眼看向他，有点惊喜：“你居然留意到了？”

　　“一直在看你。”他说得平淡直白，不遮掩。

　　也就在这温柔静谧的时刻，手机亮起，是温雪茹的来电。

　　苏韵晨没听清陆晨曦说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闺蜜清脆活泼的嗓音，满是好奇：“我刚刷朋友圈看到有人发了扎染图，你是不是跟陆晨曦在一起呢？”

　　“嗯，我们在大理。”苏韵晨轻声应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温雪茹当即笑着打趣：“你们俩进展神速啊，快老实交代，今天有没有和这位冷面冰山陆总发生什么好笑的事？”

　　苏韵晨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晨曦。

　　男人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身姿挺拔，看似目视窗外夜色，余光却始终浅浅落在她身上，安静又纵容。

　　她握着手机，压低声音，带着小女生的细碎欢喜，轻轻分享：

　　“挺好的，今天陪我做了一下午扎染。”

　　“我的天呐！”温雪茹笑得狡黠，“听说陆晨曦那人向来怕麻烦，应酬聚会能推就推。”

　　“居然陪你耗一下午蹲在作坊做手工，我也是没想到。”

　　她语气真诚，句句都是真心替闺蜜欢喜：“晨晨，我讲真的，你别总拿契约困住自己。”

　　“你也不妨多顺着自己的心感受看看，或许你俩相处真合适嘞。”

　　闺蜜直白的剖白，戳中了苏韵晨藏在心底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拽着布料，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心动，小声含糊带过：“你别乱猜啦。”

　　两人又随意闲聊几句风景与琐事，挂断通话后，苏韵晨心底暖洋洋的，又掺着一点说不清的慌乱。

　　恰逢此时，山间晚风穿窗灌入，夜里温度骤降，凉意瞬间裹住客厅。

　　苏韵晨肩头轻轻一颤，下意识收拢了手臂。

　　陆晨曦看得分明，起身从玄关取来她的薄针织外套，走到她身后。

　　他动作极轻，微微俯身，将外套轻轻披在她双肩。

　　“夜里温差大，别着凉。”他嗓音低沉温柔，就落在她耳畔。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苏韵晨背脊微僵。

　　她轻声道谢：“晨曦哥，谢谢你。”

　　“不用。”陆晨曦在她身侧落座，没有远离，顺势陪她闲谈，“今天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反而很放松。”苏韵晨抬眼看他，眼底清亮柔软，“大理的风很舒服，今天玩得很开心。”

　　陆晨曦望着她眼底漾开的光亮，缓缓开口：“你开心就好。”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不经意撞在一起，暖黄灯光揉碎在彼此眼底，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短短几秒安静，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苏韵晨先撑不住，微微偏头望向窗外院内花草，心跳乱了节拍。

　　而另一边，陆晨曦的手机刚好亮起。
　　来电人：薛洋。

　　陆晨曦起身走到小院露台接听。

　　晚风拂面，薛洋温和清淡的嗓音缓缓传来：“听闻你去大理小住几日，那边气候还好吗？”

　　陆晨曦淡淡应声：“不错，十分清静。”

　　薛洋轻笑一声，语气松弛平和，纯粹老友闲谈：

　　“你刚好躲开歇歇也好，你素来偏爱安静，那边应当合你的心意。”

　　“昼夜温差大，夜里风凉，记得多留意保暖。”

　　“没别的事，就是抽空问一句，不耽误你休息。”

　　陆晨曦轻声道谢：“多谢提醒。”

　　二人没有多余闲聊，简单寒暄过后便挂断通话。

　　陆晨曦转身走回客厅。

　　昏黄廊灯下，两人对视几秒，温柔无声流淌。

　　“早点休息。”陆晨曦轻声道。

　　“嗯，你也是。”苏韵晨抬眸看他。

　　次日两人来到了洱海。

　　清和海风拂面而来，夫妻古树枝桠虬结缠绕，层层树荫筛下满地细碎光斑。

　　苏韵晨一眼便被古树勾住目光，驻足回头望向陆晨曦，眉眼弯成月牙：“我想在这拍拍照，你先四处逛逛等我好不好？”

　　“好。”陆晨曦淡淡应声，没有上前打扰，只安静立在不远处的树荫里。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

　　看她歪头反复调整拍摄角度，抿唇整理神态，时不时低头翻看刚拍下的照片，一举一动戳人心。

　　陆晨曦不动声色取出自己的手机，隔着数步远静静抓拍。

　　苏韵晨只顾着沉浸自拍，半点没察觉自己早已尽数落进他的取景框。

　　不多时，一对情侣迟疑着走上前，轻声试探：“小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照？”

　　“当然没问题。”苏韵晨爽快应下，接过手机细心调整两人站位，下意识凭着画画积累的构图思路，微调二人朝向，柔声提醒，“再凑近些，放松笑会更出片。”

　　说着她微微蹲身，寻了个最好的拍摄角度。

　　远处的陆晨曦视线从未离开她，见她拍完直起身，才缓步走近，低声问道：“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她笑着摇头，眉眼干净柔和。

　　女生道完谢，目光在二人之间绕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我帮你们合拍一张好不好？这棵夫妻古树寓意极好，特别有纪念意义。”

　　苏韵晨小声局促嗫嚅：“啊，不用啦……”

　　她话音未落，陆晨曦低沉的嗓音已然响起：“那就麻烦你了。”

　　长腿轻迈，他自然站到她身侧，主动朝她凑近半步。

　　“再靠紧一点画面会更好看！”女生在一旁笑着提醒。

　　陆晨曦顺势又挪近半步，肩臂稳稳贴住她的胳膊，一只手不动声色虚虚圈在她后腰，手臂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隐约能感受到她细微的僵硬，他立刻分寸收力，只是虚虚悬在半空，没有真正贴上，分寸克制，却藏不住缱绻亲近。

　　拍完后两人向情侣道过谢，并肩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一小段路，苏韵晨好奇成片效果如何，便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晨曦：“我想看看刚刚那位小姐姐帮我们拍的照片，可以借你手机看一下吗？”

　　陆晨曦指尖几不可查地微蜷，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面上却依旧平和，从容将手机递到她手中。

　　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收紧，视线若有若无落向她握着屏幕的纤细手指，藏好那份不敢轻易示人的私心。

　　苏韵晨指尖刚触到屏幕，轻点相册点开最新图集，最先跳出的便是二人点夫妻古树的合照。

　　她悄悄抬眼瞥了身旁人一眼，手指下意识继续往后滑动。

　　可指尖再一划，屏幕里跳出的画面彻底打乱了她的思绪。

　　没有风景，没有古树，满满一相册全是方才她独自自拍时的模样。

　　逆光侧颜、低头抿笑、被风吹乱发丝的每一帧，全是陆晨曦躲在远处悄悄拍下的。

　　苏韵晨指尖猛地僵在屏幕上，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心口乱糟糟的。

　　她慌乱地锁屏，将手机匆匆递还给陆晨曦，睫毛垂得低低的，压根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

　　陆晨曦伸手接过手机，垂眸望着她躲闪低垂的眉眼，眼底铺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温软。

　　他自知这般私自留存她所有模样早已越界，一纸契约能限定身份，却管不住心底不受控制的偏爱。

　　他没有开口解释，也不曾刻意遮掩，只是安静站在海风里，目光稳稳落在她泛红的侧脸，静静等她平复心绪。

　　两人沿路慢走闲谈，不知不觉走到公园尽头。

　　整片洱海豁然铺陈眼前，落日悬于水天交界，粼粼波光随风翻涌，归鸟低低擦过水面，暮色缱绻到让人失语。

　　苏韵晨驻足凝望，眸中漾满惊艳，轻声感慨：“这儿的日落也太美了，像打翻了画家的颜料盘。”

　　陆晨曦侧头看向她，目光全然避开山海落日，独独锁在被晚霞镀上暖金的侧脸上，声线低沉温润，一语双关应声：“嗯，确实很美。”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晚霞落在他眼底，盛着独独属于她的温柔，苏韵晨慌忙错开视线，心跳乱了节拍。

　　晚风卷来，吹乱她额前碎发，几缕软发贴在脸颊两侧。

　　苏韵晨刚要抬手捋开，陆晨曦却先一步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薄温，动作轻如羽絮，小心翼翼将那缕碎发别至她耳后。

　　“风大，当心迷了眼。”他嗓音低缓。

　　苏韵晨长睫轻轻颤了颤，身形微顿，这一回，她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半分躲闪。

　　静静赏了半晌落日，苏韵晨举着手机想自拍留念，来回换了数个角度，怎么都拍不出眼底所见的氛围感，不由得轻轻蹙起眉尖。

　　陆晨曦瞧着她纠结许久，主动伸手：“我帮你拍。”

　　苏韵晨略显迟疑：“我对拍摄角度很挑剔的。”

　　“交给我。”陆晨曦接过她的手机，语气从容笃定。

　　起初陆晨曦拍得规规矩矩，格外正经。

　　他耐心指挥她站在落日斜下方，侧身仰头，发丝迎向晚风，精准拿捏光影与构图。

　　拍出的每一张都清雅秀丽，是氛围感十足的落日大片。

　　苏韵晨划着相册翻看，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惊喜：“哇，你也太会拍照了！”

　　陆晨曦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浅笑：“接下来，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话音落，他拍摄风格骤然切换，彻底放开了思路。

　　不再拘泥规整构图，反倒玩起镜头错位，走天马行空的鬼马可爱路线。

　　他往后站开些许把控取景视角，刻意将修长手掌伸到镜头前方，借着远近差打造各类趣味创意画面。

　　“抬手，假装托住落日。”陆晨曦一边轻声指引，一边悄悄抬手伸在镜头边角，借着远近落差，看上去好似轻轻托住了她指尖边的晚霞，虚实相映，鲜活又俏皮。

　　苏韵晨乖乖踮起脚尖伸手，看着镜头里虚实交错的晚霞。

　　“歪头看向湖面，不用看手机镜头。”

　　苏韵晨乖乖照做，他又缓缓曲起手指，半拢掌心伸在镜头前，借着错位效果，不曾触碰，却藏着说不清的亲昵。

　　“微微踮脚，伸手做个抓星光的小动作。”

　　配合她的动作，他轻转手腕，指尖斜斜停在镜头一侧，利用镜头远近差制造趣味互动，好似他隔着屏幕，陪她一同触碰天边暮色，她身在取景框内，他守在镜头之外，默契灵动。

　　这一组拍完，苏韵晨凑上前翻看相册，有一半全是她鬼马卖萌、搭配他镜头前单手错位互动的趣味画面。

　　她又羞又窘，伸手就要去抢手机：“晨曦哥，你肯定是故意的，拍出来的样子怪难为情的。”

　　陆晨曦抬手轻巧避开，眼底漾开纵容笑意，语气慵懒却认真：“寻常落日大片谁都能拍，可这种藏着小心思的画面，难得才有。”

　　晚风拂面许久，两人看尽落日返程，苏韵晨兴致再起，再度举着手机想多拍几张留念。

　　她背对着陆晨曦，一门心思调整自拍姿势，全然没有防备身后。

　　陆晨曦望着她傻乎乎认真的模样，眸底掠过几分狡黠，心头一动，忍不住想逗逗她。

　　他刻意放缓脚步，趁她凝神对焦、即将按下快门的刹那，悄悄从她身后侧边探出头。

　　唇角勾着浅浅坏笑，眼尾浸着纵容，还故意对着手机镜头轻眨一眼，慵懒搞怪的模样，完完整整闯进她的自拍取景框。

　　屏幕定格下这张猝不及防的合照，苏韵晨低头看清画面，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猛地转身瞪他，指尖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声音细弱：“你怎么不打招呼就凑进镜头里啦。”

　　陆晨曦低笑出声，目光沉沉锁着她泛红的脸颊，藏了一路的心意，几乎要顺着眼底柔光漫溢开来。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海风徐徐，两人并肩慢行，谁都没有主动开口，空气里却漫着说不清的甜。

　　有一瞬两人不约而同侧头看向对方，视线相撞又双双慌忙错开，耳根一同悄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