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相抱几时休》一币之力

16、阴阳乱皇命母叮咛 第一赘婿妄

　　皇甫慈下朝后直奔公主府，驸马俞嘉平早已候在门口。
　　“十一公主身陨，陛下伤心，长公主上朝恐怕也是极难过吧。”
　　这位驸马生的眉目清俊，身姿挺拔，年少时便风度翩翩，常引人侧目，只是后来被安远公主瞧上尚了公主，便再也没抛头露面过了。
　　“还行。”
　　皇甫慈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打扮许久的驸马。
　　“我听说，陛下把搜寻贺家逃犯的差事交给了长公主？长公主莫要怪我多嘴，贺老太师门徒众多，也不知是哪一个高官插的手，长公主一介女子在朝堂漩涡之中，已经引人非议，若再沾染贺家子的事……恐怕长公主日后，在朝堂中难以立足。”
　　驸马自尚公主以来，便对安远公主处处恭谨体贴，事事俯身顺从，尤其是在先帝给了安远公主一个马军司都指挥使的职务后，更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分违逆。
　　闻言，皇甫慈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容色不减的驸马，驸马也跟着停在安远长公主半步之后。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是俞家未有人入仕，你是如何知道的？”
　　皇甫慈上下打量驸马，一身浅衫衬得他容色鲜朗，刻意打理过后，更突显几分以往的少年意气，因身形高出一截，便顺势垂下头颅，微微屈了脊背。俊美的眉眼低低敛着，视线安分地停在脚边，连周身气场都柔化下来。
　　明明是挺拔男儿，此刻却像敛了羽翼的禽鸟，低眉顺眼，恭谨至极。
　　公主抬眼望去，只能见到他柔顺的发顶与温和的眉目，仿佛此人安分听话，从不会生出半点威胁。
　　“长公主可喜欢我今日的装扮？我特意挑的这个颜色，还请专人来给我敷了玉容粉，就怕长公主慊弃愚夫年老色衰。”
　　驸马说着，脸上极配合地露出羞赧的神色。
　　皇甫慈这才知道他还刻意打扮了一番，毕竟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换了件更显年轻的衣服而已。
　　“你若喜欢打扮，可以向二公主请教。”
　　驸马神色一滞，为防长公主看出什么，便眼珠一转，顺势跪下请罪。
　　“小人逾矩，不该因为担忧长公主而派人出去打听朝政，还请长公主饶恕，只是小人日日闲赋在家，常因不能为长公主效力而忧虑不已，更担心朝堂的明枪暗箭会伤及长公主凤体，这才一时糊涂。”
　　驸马身形本就高挑，此刻整个人伏低下去，脊背绷得笔直，却又刻意放低姿态，双手规矩地拢在身前，掌背轻贴地面。
　　头颅垂落，不敢抬眼对上公主视线，语气尽是惶恐恭谨。
　　身后跟着的婢女仆从皆垂首看青砖，不露多余的情绪。
　　“宝儿还没回来吗？”
　　皇甫慈懒得管驸马有什么心思，当初选他当自己的驸马只是因为俞家有财无权，且俞嘉平外貌也算是一等一的，至于俞家是因为傍上皇权而惊喜，还是俞嘉平自以为被断了前途而怨恨，都与她无关。
　　毕竟，无论俞家和驸马有什么动作，都逃不过她的耳目，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郡主早晨出了门后就一直没回来，长公主若是记着见她，愚夫这就派人去找郡主。”
　　见长公主继续往前走，驸马麻溜地起身跟紧。
　　皇甫慈没有理会驸马的意思，她边上的大管事桢玉意会，快走两步上前，跟紧禀告。
　　“郡主亲率僚属，计功核损，逐营点阅阵亡将士、负伤兵卒，还要核算军械战马损耗，据实登记造册，属实要废好一番功夫。”
　　驸马在一旁有些挂不住脸，他作为郡主名义上的父亲，都不知道郡主的职责是什么，一个丫鬟却如数家珍。
　　皇甫慈眉头微皱，点了点头：“宝儿回来后，让她直接来见本宫。”
　　“是。”桢玉恭敬行礼。
　　烈日当头，长街之上，一个年轻女郎身穿月白色窄袖戎衫，腰牌与佩刀轻垂身侧，长发被紫金玉冠高高束起。
　　她驭马穿行在京城往来人流之间，骏马扬蹄疾驰，快风掀起衣袂，一路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快步赶去，引得沿途车马行人纷纷侧目。
　　一瞧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众人便都了然，试问除了备受宠爱、且刚打了胜仗的惠宜郡主，还有哪家女郎敢长街纵马？
　　“阿娘。”
　　皇甫宝儿直接进了书房，也没跟亲娘客气，行礼做个样子后就坐下了。
　　“点阅稽查得如何？”
　　只有在女儿面前，皇甫慈才会展现温柔慈爱的模样。
　　“差不多了，等登记完毕就能上报了。”
　　皇甫慈的贴身丫鬟扶槿适时上前给郡主端茶。
　　“这次你打了胜仗，该赏。只是皇帝实在小气，要你将贺明庶抓到后，一并论功行赏。”
　　说着，皇甫慈面露不满。
　　“阿娘不必担心，贺明庶私逃在外，无亲无故的，能跑到哪里去？待女儿抓到他后，就需要阿娘出力，让皇帝给我赏个大的！”
　　皇甫宝儿如今才十八岁，刚打了个胜仗，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且自幼被长公主悉心教导，知道自家阿娘是何等高贵机智，自然更是有傲视群雄的心胸。
　　皇甫慈宠溺一笑：“那是自然，如今你是骁骑军都指挥使，再往上便是厢都指挥使，甚至四厢都指挥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如今还年少，怕你不能胜任。”
　　“当初刚入骁骑军时，便有蠢货瞧不起我，我还不是照样把骁骑军收服了？况且官位高低又不是按照年龄来分配的，他们白活十几年立不了功，空吃朝廷的军饷就罢了，难道还要功臣给他们让路吗？”
　　皇甫宝儿抬起下巴，骄傲无比。
　　“是，你最是厉害了。”皇甫慈顺毛，又叮嘱道，“只是关于贺明庶，阿娘不得不嘱咐你几句。”
　　皇甫宝儿端正态度，洗耳恭听。
　　“贺老太师曾任国子监祭酒，还多次担任会试的主考官，门生众多，对老太师唯一存活的孙子，你要慎之又慎。真找到了，先别急着交给大理寺，先看看有哪些大官儿，愿意保全尊师重道的仁义名声。”
　　“若那贺明庶藏的太好，找不到也不要紧，该是你的赏赐，皇甫诠他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