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碰瓷哪吒后她封神了》姜心秋月梨

9、何为天道 到底是谁要

　　牛魔王还想说什么，他拼命嚎叫着。

　　哪吒却不再理它，也不再看它，只是扯着鼻环，召来祥云，将白牛整个托起，交由天兵天将牵着，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头畜生了。

　　哪吒远远看到孙悟空从铁扇公主处要来了芭蕉扇，几扇之后，火焰山的火就灭了。

　　那唐朝和尚眼见他们列阵空中，慌忙行礼，前首的李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来到李靖和哪吒面前，感谢他们前来相助。李靖顺势回了几句客气的寒暄之语，哪吒没说话。

　　李靖正忙着指挥天兵天将收阵，顾不上这边，孙悟空便有了机会，他跳到哪吒面前，笑道，“三太子，这老牛是何去处？”

　　哪吒回说，“玉帝下旨，让送到灵山去，交由如来佛祖处置。”

　　孙悟空看了一眼被穿了鼻环的老牛，似乎是觉得物伤其类，又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结拜之情而心有不忍，便说：“当真无法与俺这愚兄一条生路了吗？”

　　哪吒不动声色地说道，“佛祖慈悲，想来并不会将其打杀，大圣放心便是。”

　　孙悟空又笑了一下。哪吒看出了那笑容里似有几分自嘲。果然，猴子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这老牛脾气倔，心高气傲的，当坐骑，对他来说，恐怕不是生路哩。”

　　哪吒顿了一下，心想这猴子果然聪明，既然他挑明了说，那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便说：“大圣既知事无可改，何必伤怀？”

　　孙悟空又看了一眼被天兵天将牵着的牛魔王，叹了口气，“俺老孙若非受观音菩萨点化，西去取经，大概跟这老牛是一个下场。”

　　哪吒听懂了，孙悟空心里不好受。于公于私，他或许应该开解一二。这不仅是公务的一部分，他确实也确实欣赏这猴子的性情。

　　于是，哪吒开口了：“大圣为天地间的灵石所化，师承菩提祖师，乃道门正统，与我阐教同气连枝，并非妖族，且敏悟通达，日后取经归来，必成正果。弱肉强食，天道如此。”

　　孙悟空没说话，似有思索。

　　哪吒看似在与他说仙妖有别，但恐怕只有最后一句是他真正想说的。

　　哪吒是在用他的方法告诉他，其实本无仙妖之别，只有强弱之别。

　　此乃万物运行之法则，非人力可改。

　　孙悟空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了句：“三太子，多谢了。”

　　哪吒知他听懂了，也觉得他果然没看错人，孙悟空确实聪明通达，是个好苗子。

　　或许是觉得气氛也太沉了些，哪吒不太习惯孙悟空在他面前这样正经，便开口说：“大圣不必物伤其类，纵无灵石根脚与天界招安，满天诸神也断然不会选一只灵猴当坐骑的。”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抓耳挠腮，显然是想象了一下神仙骑猴子的滑稽画面，被逗乐了，又恢复了惯常的笑模样。

　　“你这小太子，倒是十分对俺老孙的脾气，回头俺去找你喝酒。”

　　孙悟空丢下一个“老孙去也”，就一个筋斗翻走了。

　　哪吒轻轻笑了一下，这猴子倒还是老样子。

　　李靖示意哪吒归队，要出发往西方灵山去了。

　　临走之前，李靖指了指下界的积雷山，说山中还有些小妖，玉帝的意思是斩妖务必除尽，所以他留了一部分天兵在此围堵，一会将牛魔王送到灵山后，交由哪吒全权处理善后。

　　哪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并不是很想搭理李靖。

　　其实每次降妖，李靖来与不来，差别也不是很大，哪吒自己也能处理。

　　但玉帝偏偏每次都让李靖跟他一起出公差，简直烦得要死。

　　后面还有一堆天兵天将跟着呢，哪吒不想搭理李靖，也得稍微给点面子。

　　“我那绣球里的私兵也够用的，父王不必费心了。”

　　李靖觉得自己好像被哪吒噎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根本没在看他，哪吒正百无聊赖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似乎在捏什么东西。

　　李靖托着玲珑宝塔，看了看哪吒一刻不停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裤兜，那里面好像确实装了什么东西。

　　李靖狐疑地开口问道：“你在捏什么？”

　　哪吒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李靖在这演什么关心儿子的好父亲？他们关系很好吗？没看到他压根不想理他吗？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哪吒耐着性子答道：“没什么。”

　　李靖还想再问，哪吒眼见他还不识趣，“啧”了一声，飞到后面的云层上，把牛鼻索从巨灵神手里拿过来，亲自牵牛，完全无视李靖的目光。

　　李靖有点尴尬，但在人前，他也不好当众发作。

　　到了灵山脚下，李靖和哪吒面见如来，照例还是由李靖来寒暄，哪吒偶尔补充几句。

　　如来待哪吒倒是亲近。哪吒曾经拜如来为义父，他的两位兄长现下也都在佛门，阐教的几位师叔如今也在灵山，他自己身兼三教护法神，常常往灵山来，所以如来也算是比较亲近的长辈了。

　　如来佛祖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又问了哪吒的近况，哪吒都一一答了。

　　哪吒对如来佛祖的印象不算坏，也愿意时常来灵山听佛祖讲经。

　　但是如来这个义父再亲，肯定不如自家师父亲，哪吒封神之战时就作过“吾当生长不纪年，只敬尊师不敬天”的打油诗。

　　之所以拜如来佛祖为义父，是因为当时他师父太乙真人用红莲为哪吒再塑肉身时，如来佛祖曾代表西方教，送上了浇灌宝莲的琼浆玉露。

　　琼浆玉露能使宝莲灵力大增，永不枯竭，太乙真人得以顺利地给哪吒塑成了金刚不坏的莲花化身。

　　事后，为还人情，哪吒便在师祖元始天尊和师父太乙真人的牵头下，拜如来佛祖为义父，也挂名了佛门护法神一职。

　　眼见牛魔王的事情了结，哪吒踩着风火轮，先行一步。

　　风火轮转的飞快，哪吒的身影几乎要化作天边的一道流光，活像身后被狗追着似的。

　　哪吒确实很着急走，现在不走，等过一会儿，李靖出来，又要拉着他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了。

　　到时候大哥金吒也在，少不得又要说好一阵子话。哪吒倒并不排斥与他大哥金吒说话，如果是他自己单来灵山，每次兄弟见面，也会正常聊天。

　　但哪吒排斥和李靖一起跟金吒说话，事实上，他排斥跟李靖一起的所有场合。

　　他是真的很烦李靖，偏偏李靖是一点眼色都没有的，给他几分好脸，他就真的觉得他们俩现在关系还可以。

　　哪吒几个瞬息就飞到了积雷山，李靖留下的天兵们已经把附近的地界全部围起来了。

　　牛魔王被伏前，就经常在积雷山与一个狐狸精鬼混，这算是牛魔王的老巢之一。

　　牛魔王虽大势已去，但山中还有无数附庸牛魔王的小妖需要清理，哪吒现在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说实话，哪吒并非不知这积雷山中的小妖不一定全部作恶。

　　牛魔王吃人，但有些修为低下的树精野怪并不吃人，以它们的修为，吃人增长的那点灵气还不够被业力反噬的。

　　这些小妖只是需要依附于更强大的妖王，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其他妖怪吃掉罢了。

　　无辜吗？或许吧。

　　哪吒从来不考虑妖无辜还是不无辜。他是神将，他是来斩妖除魔的，不是来当青天大老爷断案子的。

　　所以当哪吒把裤兜里的小龙掏出来、敖丙明明自己都抖的不成样子了、还战战兢兢地问他“太子，全部…全部都杀吗”的时候，哪吒只觉得这小泥鳅好笑极了，这不是废话吗？

　　留着干嘛？

　　这种不成气候的小妖，连被他收进绣球里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哪吒戳了戳小龙柔软的肚皮，反问道：“你说呢？”

　　敖丙果然结结巴巴地试探着说，“太子…可是…可是有的小妖，他们…”

　　敖丙还没说完，哪吒就用力按了一下小龙的肚子，打断了它：“没有可是，再多话，你也一起。”

　　小龙吓得一缩脖子，把脑袋埋进尾巴底下不出声了，背部和尾巴尖尖的卷毛炸开，把整个身子遮住。

　　哪吒忍俊不禁，他发现这小泥鳅有个习惯，害怕的时候会把背上直到尾巴尖的卷毛炸开，似乎这样就能显得体型大一点，或者是试图用卷毛盖住自己，把自己藏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哪吒都觉得她很好玩。

　　哪吒认为自己对这小泥鳅已经十分有耐心了，他脾气其实不好，但一看到小龙形态的敖丙，就算生气，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比如刚才那话，要换了别人问他，他早甩脸子了，这种愚蠢的问题和天真的提议，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按照他的脾气，他应该在敖丙把这种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横眉竖眼地骂她：住口！本太子行事，何须你这孽畜多言？

　　这才是他平素会有的反应，但他一见到敖丙那呆样，就觉得气消了一半了。算了，这蠢物坏倒不坏，只是愚蠢，她是小动物，她那点脑子，估计也没比真正的畜生多到哪去，瞧她那个样子，害怕了还往尾巴底下缩，这不就是个小动物吗？

　　他干嘛要跟一个小动物计较？显得他也很蠢似的。

　　哪吒让天兵们负责扫尾，若有那实在难缠的妖，他就把绣球丢出去，里面的十六个头目和瘟神鬼兵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刚才被他放到石头上放风、晒太阳的小龙，突然四只小爪子蹬地，直起了身子，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