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林玉涵，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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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七日，农历六月十四，横店进入了一年白天闷热，晚上冷的让人怀疑人生的时候。
江锦安收工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导演说今天晚上不够通透，夜景改天补拍，她得了半晚上的自由。
她没有立刻回酒店，在片场外围慢悠悠的走了一圈。
她在一家没关门的小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玻璃柜里摆着几样零散的饰品，银质的耳环，串珠的手链，几个看不出材质的戒指。
她本来就只是路过，但目光被柜角一条细银链绊住了。
链子很细，坠子是一个很小的银杏叶，叶片脉络清晰。
她走近柜台，在柜台前看了好一会儿，就到店主都是从里间探出头问“小美女，想看点什么？”
她指了指那条银杏叶的项链。
店主取出来，她接过了掂了下，很轻，银质不算顶好，但是胜在银杏叶的造型做的用心，叶脉的纹路一笔一笔的刻画出来。
她记得林玉涵有一次在片场跟人闲聊的时候，说过，她喜欢秋天的银杏，说以前她的学校门口有一条银杏道，秋天的时候满地金黄。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低头翻剧本，可是她记住了。
她买下了那条项链，店主用一个深蓝色的绒布小口袋装好，袋口抽紧，递给她。
回到酒店，坐在床上，把那条项链从绒布口袋里倒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总觉得这个礼物似乎有点配不上那个人。
最后还是把项链放回了绒布袋，抽紧袋口，放在床头柜上。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时就那么冲动的买了这么个东西，想要送给她。
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面朝窗子的方向，心理捉摸着明天要怎么把这个礼物，送出去。
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塞进她的放车里，还是直接在片场递给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或者是等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
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好。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拿起来，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的她眯了下眼睛。
是林玉涵的微信。
不是文字，只是一张图片。
她点开，是一张月亮的照片，今晚的月亮，农历十四的月亮，已经接近圆满，边缘有一层朦胧的光晕。
看着像是手机隔着纱窗拍的。
下面跟了一行字。
【林老师：今晚月色不错。】
江锦安看着那张照片。
【江同学：嗯，明天更好】
发送。
她不知道林玉涵能不能看懂那句，明天更好。
明天是十五，月亮会更远，也是林玉涵的生日。
她喜欢那人能看懂，又希望对方看不懂……
第二天片场的氛围跟往常不太一样。
小田一大早在林玉涵的房车门口挂了一小串金色的纸星星，在晨风里轻轻旋转。
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多说了一句“林老师生日快乐。”
林玉涵笑着回“谢谢。”语气平常。
剧组在休息区摆了一个六寸朴素的奶油水果蛋糕，白色奶油上点缀着几颗草莓和蓝莓，旁边插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全体工作人员的签名。
林玉涵看到蛋糕的时候，明显愣怔了一下，而后脸上是被意外到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弯腰看那张卡片上的签名。
一个个念出来，念到某个潦草的签名时猜了半天没猜出来，旁边有人提醒“那是道具组的老王。”
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笑的更开了些。
江锦安站在人群外围，靠着道具箱，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握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袋。
她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上这个不合适的礼物。
等人群散开，等林玉涵一个人的时候，等她走过去，把袋子递过去，说一句生日快乐。
她没有等到那个时机。
下午三点多，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片场门口。
车型很低调，不是上次那辆迈巴赫，是一辆车牌是京字头的奥迪。
但下车的人还是那个孟佳信。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只带，纸袋上印着某家知名珠宝品牌的logo,烫金的字母格外晃眼。
他径直走向林玉涵的房车，在路上遇到导演聊了几句，笑着握了手，继续走。
敲了敲房车的门，门开了，林玉涵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卸了早上的戏妆，换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米色休闲裤，头发随意扎成了低马尾。
看见孟佳信，先是楞了一下，笑的放松，带着点你怎么来了的意外。
江锦安站在道具箱旁边，看着孟佳信把那个白色只带递给林玉涵。
林玉涵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抬头对孟佳信说了什么。
孟佳信笑着摇头，似是在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林玉涵打开只带，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深红色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银色的手镯躺在黑色绒布衬里，款式简约，内侧似乎刻着什么字，距离太远，看不清。
江锦安低头看，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深蓝色的绒布袋。
袋口被她抓的太紧，在掌心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把袋子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开。
下午的戏排的满，她没有时间再去想别的。
换好戏服，站在灯光下，念台词，走位，挥剑，摔倒，爬起来，再摔倒。
导演喊“过”的时候，她声音是稳的，脚步是稳的，表情同样也是。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是沉的，是乱的。
傍晚六点。
天色开始暗下来，片场的灯光陆续亮起来。
江锦安拍完最后一场戏，坐在化妆间里卸妆。
化妆棉沾上卸妆水，在脸上擦过，带走粉底和遮瑕，露出底下真实的肤色。
比平时看白一些，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不知道是疲劳还是别的什么。
她卸完妆，换了衣服，从化妆间里出来，打算会酒店。
走过房车区域时，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就只是路过。
脚步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加重。
但是那个声音从林玉涵的房车方向飘过来。
车窗开了一条缝隙，声音从那道缝里漏出来。
是林玉涵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嗯……”
“生日回家过。”
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五年后，我会回去结婚。”
又一阵停顿，之后是更低，更清晰的一字一顿。
“现在我只想好好演戏，就这五年。”
江锦安站在房车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口袋。
她本来想回酒店之前把它塞进林玉涵房门门缝，不留名字，让她去发现这个小惊喜的。
但现在她握着它，却觉得有点可笑。
绒布袋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放车里的通话停了下。
随后是林玉涵的声音，隔着车窗，带着一点不确定。
“江老师？”
江锦安弯腰，捡起那个绒布袋。
袋口松了，银链从里面滑出来一节，银杏叶坠子被她捡起来，塞回了袋子，抽紧袋口，握在手里。
林玉涵这会儿已经从放车里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她看着江锦安，视线从脸上移到江锦安紧握着的拳头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锦安？”
林玉涵的声音比刚刚轻了许多。
江锦安抬起头，她握着那个绒布口袋，很用力，然后松开，露出一个很努力，努力到嘴角的弧度需要调动全身肌肉才能维持住的笑。
“路过。”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比预期中稳，稳的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生日快乐。”
她把那个绒布袋递过去。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似乎早就是决定这样做的。
林玉涵接过绒布袋，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她。
江锦安没有等她打开，已经转身，沿着来时路往回走了。
她没有回头，走到拐角时，眼眶开始发烫，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加快了脚步。
在泪水滑落之前，拐入了另一条巷子。
也就没有看到她身后那扇半开的车窗后面，林玉涵握着那个深蓝色的绒布袋，唇角慢慢弯起扩大的弧度。
那不是收到礼物惊喜，喜悦的笑。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像是狐狸捕猎成功后眯起眼睛的笑。
那双眼睛狡黠的眯起，藏起了所有未被人察觉的锋芒。
林玉涵把绒布口袋收进掌心，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回了房车。
车窗关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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