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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我没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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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城开机，果然蹦出好几条消息。
那天上午10:48，老妈发来一条消息：迟到了？
——是没睡好吗？
知道是上课时间，没回复，也没再问。
确实没睡好，头次住校，不习惯寝室生活，但这些话不能说出来，便把给红红的借口也给了老妈。
——还不习惯这边的作息。
大晚上的，赵锦城解释一句，没想老妈会回消息，看到对面白色聊天框弹出来消息，他还愣了一下。
——先适应一段时间，不行的话再说。
——家长群里在说买空调的事，上课热么？
正常开学在9月，他们补课一个多月，正赶上酷暑，班里没空调，热得早上昏昏欲睡、下午昏昏欲睡，到了晚上才勉强清醒点。
买空调这事每个班都惦记，一部干什么都先人一步，两个博奥班的，带头先装了空调，其余班是轰轰烈烈，都在商量。
“潮流”很快蔓延到二部，话题愈演愈烈，16班在商量，金子欢天喜地的跟明天能吹上凉风似的，天天跟15班的王磊神气。
赵锦城起先还能忍忍，这两天真是热蒙了。
——热。
——行。
他其实话少，没什么能聊的，老妈也不怎么爱聊天，经常是有事说事，单看聊天记录好像俩人不熟。
然而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年。
说是共同生活，好像太轻了，若用相依为命，又太重了，好像他们过得多惨一样。
一瞬间，赵锦城回想之前的生活，怎么总结都不合适，便放弃了，打算关机睡觉。
嗡，手机又响一下。
——明天去学校，晚饭在班里别出去。
指尖跳跃，他下意识回了个“嗯”字。
托视频的福，赵锦城没关机，开了省电模式，手机上定了闹钟当表使，早上响了第一声便醒，关了闹钟一刻不赖床，穿衣服洗漱。
着实怕了。
早读凉快了没半小时，嗡嗡朗读声伴随的二氧化碳，将教师彻底转化成温棚，赵锦城呆不住，拿了书站到走廊读。
迟雨又迟到了。
在外面站了半小时，撑不住自觉进班趴桌子上睡了。
这是多缺觉啊。
睡神。
开学考没什么含量，老师少，改了三四天才出成绩，但学生对成绩单的欢迎程度不亚于狂蜂浪蝶。
“惨了惨了，我跌到四十名开外了！”
“我也是，从来没考过这么差，我妈不得打死我。”
“前十都谁啊？”
“李文博、朱雪、蔺佳佳、周晓雨……“班长耿爽从第一往下念，念到第九卡住了，她旁边站的张艺茹惊喜道：”呀！爽哥你考了第九！“
“真厉害！”
人送外号爽哥的池一爽，其实是个蘑菇头少女。
为人太过爽利，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跟女生互怼男的吵架，只要看不过去的，从没怕过。
外有高一寒假假期作业没做，又懒得抄，主动去找班主任红红沟通，怎么聊得外人不可知，反正爽哥不用交作业。
不过还是得写，红红同意按照她自己的时间安排。
高一下花了大半个学期，终于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独立思考做完了语数英物化生六本寒假练习册，上交给红红，班会上获得了红红的极力赞扬。
从此高二十六班，无人不知其大名，一时人人心服口服。
当然，爽哥没读下去可不是因为自己的成绩，而是她下面的第十名——赵锦城。
新来的转校生考了全班第十！
人还没有寒假作业！
就考了第十名！！！
“天哪。”
第二节大课间，“十六班新转来的帅哥是学霸“传遍了整个高二二部。
迟雨从厕所出来，路上但凡见到个人，谈论的对象全是赵锦城，不消看成绩单，已然对他同桌的学霸光环闪瞎了眼。
从后门进班，迟雨的座位被围得密不透风且被霸占。
偏科偏到姥姥家的张栋、默默从五十名开外考到二十多的李超凡、男女生人缘都好的何晨光、连班长耿爽也在，还有形影不离的张艺茹，一众人聊得津津有味，除了主角赵锦城。
“干嘛呢？”
迟雨挤进去，冲坐他位置的何晨光说：”你没位儿啊？下节红红的物理课，杵在这等着被逮啊。”
“哪呢，我们就跟新同学友好交流一下。"何晨光笑笑。
耿爽声音亮：“你同桌考了全班第十！”
双手食指比了个十字架，强调：“第十名啊！"
"我知道啊，一路上全在说，“迟雨低头看赵锦城，起哄道：“同桌，这下你成名人了。“
“本来就是名人，要我知道是谁发的帖子，哼！”
赵锦城目光怨怨，显然被聊怕了，困得不行还没法睡，满脑门写着”去他吧名人“。
“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睡觉。”迟雨赶人。
赵锦城成香饽饽了，长得又帅学习又好。
大班长爽哥职责在身，开玩笑提醒：“睡神，你跟你同桌学学。”
学什么？
学大半夜不睡觉？
“什么‘睡神’？谁起的外号？”
“大家都叫一年了哈哈！”
到了下午赵锦城耳根才清净。
晚饭时间，吃饭的跑食堂跑校外，不吃饭的在班里闲聊，跟老妈说好了今天来，赵锦城期待坐在班里，有些坐立不安，干什么都不静。
前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立即有人喊：“赵锦城，你妈来了！”
对住校生来说，家长来看，可以说是所有人会露出羡慕和满足好奇的双重好处。
班内班外不管是不是十六班的所有人，一双双大眼探照灯似的集中在俩人身上。
长腿一迈，后门身影闪过。
“妈。”
赵锦城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
“嗯，”江媛媛满眼笑意，提着新鲜出炉的小吃道：“门口好多小摊，挑了几个人多的买了两样，给，还没吃饭吧，去哪吃？”
“校外吧，找个馆子。”
羡艳的目光无处不在，饶是刚经历转学风波的赵锦城也遭不住。
“行，这些吃的……”江媛媛望向右手剩下的一大兜零食，顿了一下，道：”提着不方便，先放班里吧。“
赵锦城挺意外，老妈并不像其他家长般，视零食为青少年长高长壮的最大阻力和矮胖瘦的奠基功臣，只要不过分，偶尔吃也不会说他。
来学校固然要带零食，但满满两大袋子，其实他挺意外的。
心怀疑虑放好东西，转眼抛去，跟老妈一起边走边溜达到校外。
一路上，窥视和唏嘘的目光不断。
擦肩而过，江媛媛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议论。
“那就是十六班刚转来的帅哥。”
“不仅是帅哥，还是学霸！”
“听说了没，开学考没有原题没有暑假作业他考了班里第十！”
江媛媛越听越欣慰，她知道，学习上，赵锦城从不让她忧心，
“学校进度跟得上吗？“
“没差多少，”一路停下来，简直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赵锦城都不好意思听，一路恨不得埋到绿植树叶里的脸微微抬起，道：“侧重点略微不同，重新学下多刷几道题就行了。”
江媛媛点点头，轻松的笑：“对了，这几天我在考驾照。”
视线偏移，赵锦城的目光从树叶划到草坪燎原的苜蓿花。
“嗯，我知道。”
江媛媛一顿，上扬的嘴角压低，没问赵锦城怎么知道的。
“三天可见”的朋友圈，仿佛一把大锤，敲得赵锦城心神大震。
老妈是猜到他看见了那条朋友圈了吧。
但是赵锦城没主动问，老妈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不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俩人固守一道楚河汉界，说得好听是私人空间，但他却觉得，俩人距离越拉越远，仿佛漂移的两个板块，不会再重合。
一时无话。
江媛媛把耳边碎发拢到耳后，“老家在村里，上学放学的，来回接送不方便，我就想着考个驾照。”
她语速稍快，解释：“开车的话，冬天安全点。”
赵锦城心里一暖，心里那处紧绷的地方陡然松懈，浑身上下涌出过度紧绷的酸涩。
不用管学车的目的，有这句话就够了。
“是张叔给介绍的驾校？”
江媛媛点点头，道：“你张叔认识驾校的人，带我过去了解下情况。”
赵锦城没再问，江媛媛也没再细说“张叔”。
他停在一家炒菜馆，喊：“妈，就这里吧。”
二人就近找了门边吹得到空调的位置，摆好东西，江媛媛递给他道：“里脊肉夹饼，一中的老店家了，快尝尝，热的好吃。”
“嗯。”
喊老板点了一道凉菜，还有辣椒炒肉和素菜，没要主食。
“一个班里七八十个学生，挤得人都坐不下，得早点买空调，不然哪有心思学习。”
赵锦城点点头，想起来金子“为民请愿”的事业，突然笑出声。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没有，就是班里同学热得受不了，弄个了‘万民书’。”
看江媛媛探究不解的目光，赵锦城解释一番。
“小朋友还挺意思，”随即说出那句从小到大唠叨了无数次的话：“多跟同学聊聊天说说话，别整天一个人闷着，多跟人家出去跑跑，不然学成书呆子了。”
“知道知道。”
一瞬间，赵锦城很安心。
小时候他孤僻不合群，也是刚转学的插班生，很长时间一个人呆着，直到江媛媛出去工作，没办法做饭才结识了开早餐店的大伟一家。
一时间，二人没有说话，就静静坐着静静吃着，跟在家没什么两样。
“吃好了？”
“嗯。”赵锦城点头，边收拾桌上杂物。
男生体贴又窝心的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江媛媛擦过嘴，不大忍心开口问：“你爸爸跟你打电话了吧？”
说是问，更是陈述。
笑意僵在嘴角，眨眼间，赵锦城温和的瞳孔化为冷漠厌离，“他去找你了？”
江媛媛不大自然的抚了抚鬓角碎发，道：“今天在超市碰见了。”
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样，笑起来见牙不见眼，一副奸商狡猾的谄媚和自大，二婚的媳妇挺漂亮，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姓赵的站在旁边，好一副家庭美满欢乐令人反胃的画面。
见到她惊愕的瞬间便披上一层和稀泥的不要脸皮的应承假笑。
“媛媛啊，好久不见了。”
江媛媛掩盖住喉咙的恶心和不痛快，没说话。
是个人都懂什么意思，偏偏他疯了似的往前凑。
“来来来，这是小慧，我……”跟前小姨子介绍现老婆，赵立业也尴尬的没了后半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江媛媛也不是吃素的，冷眼看他，道：“不用介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你这话说的，”赵立业神色不虞，强撑嚷道：“你养了锦城十来年，我得谢谢你。“
“别，赵大老板，我担不起你这句谢。”
之后讲的言语交锋，江媛媛神情难忍，不愿回想。
赵锦城了然问：“跟他吵架了？”
“没有，”江媛媛否认，道：“就聊了几句。”
大人之间的事儿，不关小辈，况且过去那么多年，没必要再提，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当年瘦小的孩子，转眼要高考了，别的事儿不说，学习重要。
“他说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江媛媛斟酌道：“十来年没见了，这次回老家，他估计是想跟你热络点，好些年没见了，跟你爸爸多聊聊——”
“我没爸！”
赵锦城冷言道：“他不是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