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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欺少年现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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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似乎想跟云沫划清界限。
但他很快又停下了，因为那个从门口笑嘻嘻走进来的贺斯特，正好挡在了他面前。
贺斯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外套，衬得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微卷的栗色短发松松地搭在额前，五官精致得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色是很浅很浅的灰蓝色，像是冬天结了霜的湖面，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听到云沫那句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弯起来的眼睛像是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小白脸？”贺斯特歪了歪头，用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你是在说我吗？”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小朋友在玩游戏，但空气里那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却在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喉咙。
沈听檀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不如另外两个性别，但是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强烈的压迫。
云沫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被压制了，而是因为——他几乎感受不到那股信息素的压迫。这具身体的劣质alpha体质让他的信息素感知能力极其迟钝，贺斯特释放出来的威压对他而言，就像是一阵微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那不然呢。”云沫漫不经心地说道，目光越过贺斯特，落在始终站在门口没动的傅里叶身上又补充道，“当然他也是。”
傅里叶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斜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慵懒而矜贵。
他的制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银灰色的领带系着完美的温莎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件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奢侈品，冷冽、昂贵、拒人千里。
听到云沫指名道姓地说他是“小白脸”，傅里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斯特却笑得更大声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身去看傅里叶，夸张地捂着肚子：“老傅，你听到了吗？他说你是小白脸！哈哈哈哈——”
傅里叶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皮，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淡淡地扫了贺斯特一眼。
贺斯特的笑声立刻小了下去，虽然嘴角还弯着，但明显收敛了不少，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重新落回到云沫身上。
“好吧好吧。”贺斯特收起嬉笑的表情，但那种骨子里的玩世不恭还是写在脸上。
他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了上去，两条长腿随意地岔开，下巴搁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云沫。傅里叶终于从门框上直起身，缓步走进来，在离云沫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释放信息素，没有刻意摆出压迫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沈听檀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云沫纹丝不动。
“云沫。”傅里叶开口了，声音比他这个人还要冷淡，像是深冬里结了冰的溪水，清冽、平缓、不带任何感情波动，“昨天你拦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今天又打了老师和同学。”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浅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云沫，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换作旁人，面对傅里叶这种级别的质问，怕是连腿都软了。但云沫是什么人？他是做过三百年魔尊帝王的人，见过的大场面比傅里叶吃过的盐还多。这点小场面，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厉害不厉害的，不是靠嘴说的。”云沫双手插兜，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要是不服，可以来试试。”
贺斯特“嚯”了一声，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狐狸。他转头看傅里叶，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好狂”。
傅里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像是经过了某种精密而快速的评估，然后抬起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傅里叶？”贺斯特愣了一下。
“没意思。”傅里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淡淡的，像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钟，“区区一个劣质alpha，哼。”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不急不缓地远去。
贺斯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云沫，忽然“啧”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他走到云沫面前，比云沫高了半个头，微微俯身，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玩味的笑意。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是第一个敢当着傅里叶的面说他小白脸的人。”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倒退着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随意。
“祝你好运，小废物。”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突然，云沫打开门冲出去大吼了一声，“喂傅里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年河西，莫欺少年现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在战。”
而这番雷霆语录，彻底震惊了前面两个。
“你…”傅里叶终是转过身来，尴尬的看着他，只见他环顾4周，发现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就让对方破坏了自己的高冷贵公子人设。
而贺斯特则是跟被雷劈了一样，瞪大着双眼，直到被傅里叶拍了拍肩膀才跟着对方走。
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沈听檀跟了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方刚刚的中二雷霆语录他也是听到了，他有些尴尬，觉得好羞耻。但还是转头看向云沫，神情复杂。
“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他斟酌着用词，“傅里叶和贺斯特，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人。”
云沫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贺斯特追上傅里叶、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的背影，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个傅里叶，精神力2S+？”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沈听檀点头。
“那个叫贺斯特的呢？”
“也是S级以上，具体数值没有公开，但外界普遍猜测在S+到2S之间。”
云沫“嗯”了一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苍白、纤细，腕骨突出，一看就是长期缺乏锻炼的样子。但他刚才就是用这双手，轻轻松松放倒了一个alpha。
前世三百年的搏杀经验，是刻在灵魂里的肌肉记忆，不会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消失。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只要好好打磨，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人战斗似乎过度依赖所谓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在近身搏杀技巧上，粗糙得令人发指。那个高个子少年出拳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他闭着眼睛都能把人放倒。
“喂，沈听檀。”云沫忽然开口。
“嗯？”
“你说的那个校园F4，除了这两个，还有谁？”
沈听檀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声音低低的：“还有两个，一个是帝国元帅的小儿子，叫顾栀，据说已经拿到了军部的特别录用通知，毕业后直接授少校军衔。另一个……”他顿了顿，“是个omega。”
“omega？”云沫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嗯，四大世家之首君家的小少爷，君星月。他是学院唯一的特级omega，据说精神力也是S级以上，非常罕见。”沈听檀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他一般不出现，听说身体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
云沫把这两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在心里记下了，他没管对方是不是omega，因为在他眼里只有男人和女人之分，omega，什么玩意儿。
顾栀，君星月。
加上傅里叶和贺斯特，就是这个世界年轻一代最顶级的四个男人。
他正想着，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
备注名：傅里叶。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训练场。”
没有问他想不想去，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去，就这么一句命令式的通知，高高在上，理所当然。
云沫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有意思。”他低声说。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沈听檀看了眼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几分从容，“刚才那节是选修课，大部分人本来就不去，所以教室里才那么几个人。王胜就是专门抓逃课的，没想到踢到了……”
他顿了一下，把“铁板”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没想到被你打了。”
云沫没接这话，目光还停留在楼下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沈听檀观察了他几秒，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先带你去宿舍转转。”他这话说得委婉。
云沫收回目光，看了沈听檀一眼。这一眼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赏，像是在说“你小子眼睛够毒”。
沈听檀被他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低头推了推眼镜，假装在整理领口。
“走吧。”云沫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这所帝国中央学院的建筑风格偏古典，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优秀校友的画像和名言，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地面铺的是深色的大理石，被擦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的倒影。
云沫走在前面，步伐大而快，完全不像是刚被踹过一脚、在床上躺了半天的病人。沈听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beta的体能虽然不算差，但要跟上云沫这种近乎暴走的步伐，竟然也有点吃力。
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连廊时，沈听檀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云沫头都没回，声音从前边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哪句？”
沈听檀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那句话实在是太羞耻了，光是回想起来，他的脚趾就忍不住在鞋子里蜷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