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雨》板栗莲子八宝粥

3、第 3 章 死寂

　　“你也不要以为你是谁。”于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样，转身走进了教室。
　　“我……”巫朝翻了个白眼，只能默默的紧随其后。
　　连上两节物理，班上早上还有的那股活人气氛在下课了打响之后就所剩无几，放眼望去已经倒了一片。
　　这个时候那个李思婷的女生站上了讲台拍了拍讲桌，声音清脆洪亮：“同学们，先不要休息，每个人搬板凳去操场集会，中午饭店再回来。”
　　话音落，底下顿时哀嚎遍野，有人不满说道：“不是，外面三十多度的天，让我们在底下坐三个小时？？军训我晒出来的伤现在都还没好呢。”
　　应和：“对啊，我也是说，迟早给他举报了。”
　　李思婷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我话说完了，你们不下去的话后果自负哦！”

　　整栋楼的走廊被堵的水泄不通，于森算是班上动身比较早的一个，走到了走在了班上的最前面，他跟着大部队的步伐来到了操场，但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绊了一下他的脚，他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个踉跄。等他再回过神来时，那些原本还在后面的同班同学仿佛瞬间没了踪迹，那些擦肩而过的人他一个也不认得，抬起头往操场看却有根本找不到自己班的位置。
　　于森有一些慌了，他拿着凳子束手无策，站在主席台旁边绕了一圈也毫无所获，大部分的班人都到齐了，等着集合音乐结束，年级主任上来说话，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那个孤零零站在角落的男生，难免议论纷纷。
　　“那个男生几班的啊？长得有点帅！！”
　　“不知道，莫非是路痴？应该不是我们尖子班的，我串班没见过。”
　　……
　　大屏幕上的音乐倒计时就要结束了，但于森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他的手心和背上不禁冒了层层虚汗。也越来越慌，不知道为什么手开始抖了起来，连拿住凳子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咬着牙强撑着，但在某个瞬间，一个人绕到了他的身后，一把将于森手中的凳子拿了过来，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才很不情愿的转过了头。
　　“怎么，莫非还要我背你？”
　　于森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个帮他的人，是巫朝。
　　但他现在头昏眼花，实在没有什么多的力气去和他逗嘴，只能摇了摇头，示意于森继续带路就行，伸手想把他的凳子拿回来。
　　却未料巫朝拿着凳子往后稍稍侧了下身子，于森摔倒也好，偏偏跌进了他的怀里。
　　即使隔着校服也能感受到对方炽热滚烫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于森吓的触碰的瞬间就弹了个十万八千里，也幸好这个瞬间发生的太快，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看见两个相貌出众的男生并行在一起，貌似顶多算一个冤家，吧？
　　“谁让你来找我的？”于森心里想的有一些杂，现在更不好受。
　　“还能是谁？杨明呗，你还轮不到我亲自，主动过来呢，没有我谁理你？班上那些男的都不愿意过来帮忙，你人缘也真够好。”
　　说着，他把凳子放在了班上的最末尾。
　　“好了，你坐这。”
　　“我不坐最后一个。”于森有一些无语。
　　“谁和你说是最后一个了？我才是最后一个，你想坐这个位置都还没门呢，老子不给！”
　　巫朝语气强硬，自顾自的将凳子安在了于森的后面，翘着二郎头低着头，于森又只好默默把头伸了回去。
　　第一天讲的话差不多都很无聊，无非就是在这里宣传能进入这个学校有多么幸运，只要努力的话，前途是多么光明……
　　总而言之，没什么好听的，于森在班上的最后面，扶着脑袋补一下觉也没有人会看见。
　　贺燕只在他校卡里面充了五十，还有四天。
　　南城中学一顿午餐最低价格都在十元，普遍价格在十五左右，这还没加水费，这钱只够他一周只吃四顿，少喝点水才能活下去。想到这他的心里就很不好受，有一些犯恶心，冷汗从刚才下来之后就没停过，明明现在还算是夏天，太阳那么大，他的脸却依旧是煞白。
　　巫朝昨晚没有发觉到这一点，脑中不断回想下午刚见到他时的场景，想找找线索。
　　他心里想：莫非是早上在教室吹风吹感冒了？
　　年级主任在上面滔滔不绝1，一口气讲了快三个小时，结束时，大家搬凳子都慢吞吞的。
　　“腿都坐麻了。”“我也是，不想吃饭了。”
　　这时李思婷和她的那个朋友走到于森的旁边，对于森问道：“你中午吃饭吗？”
　　于森有一些犹豫，谁不想吃？可如果他今天中午吃了，之后几天他吃什么？
　　李思婷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妈不准我减肥，每天都要看我校卡消费记录，但是我今天实在不想吃饭，帮个忙？”她大大方方的，看上去在做的不过是一件十分正常的小事而已。
　　于森干脆的接过来李思婷的饭卡，说了句：“谢谢。”
　　“那我们走啦，吃饭还到我桌子上就行哦！”
　　李思婷和她旁边那个女生一起对于森招了招手，手挽着手就走回教室了。
　　于森拿着她的饭卡也打算去食堂，却没想到巫朝还在他的旁边，没有自己先走一步。
　　巫朝打趣道：“可以啊，人家女孩子开学第二天就请你吃饭？比我都……”
　　于森瞪了他一样，说：“你给我闭嘴，人家没那个意思，你少胡思乱想。”
　　巫朝敷衍了几句：“对对对，都是我胡思乱想哦。”
　　于森还打算再争论，一个看起来和巫朝很熟的男生就直接把他拉到了一边。
　　“朝哥，一起吃饭啊？”
　　“废话这么多干吗？走啊！”
　　于森：“…………………………”

　　后面四天于森就和巫朝没什么交集了，高中课业紧张，作业很多，有时候于森自己一个人留在教室把作业全部写完，回到宿舍就已经十一点接近十二点了，寝室里的他们早就睡了，有时候即使同寝也连说话都说不上一句。
　　倒是另一个开学前两天没怎么和他有交集的男生，从第二天晚上之后，也每天都自发留在教室，座位和他同排，这样一来，每天留在教室的都是李思婷，古瑞希，于森，刘鑫瑞这稳定的四个人，慢慢的都有了一些小团体的氛围既视感。
　　不过这种小团体是所有老师都喜欢的对象，除了班上一些人偶尔的几句调侃，也没有会说些什么。
　　“太棒了！倒计时三分钟哈哈哈！”刘鑫瑞把正在写的卷子往书包里面一扔，随便丢了几只笔进去就打算走人了。桌子干净的如同刚开学那般，仿佛这个位置从来就没有人来过。
　　班上也按耐不住了，管纪律的李思婷戒尺敲出来的声音都快盖过他们的讲话声了，但就是没有丝毫作用。
　　李思婷气的直接用戒尺拍了拍刘鑫瑞的桌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不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刘鑫瑞的神情只有一脸的惊恐和震惊。
　　“你开的头啊！再讲话我不介意今天留下来打扫卫生的人又多一个。”
　　赤裸裸的威胁。
　　“行行行，我错了！呜呜呜班长大人饶命……”刘鑫瑞偷瞄了眼时间，在心里默数：3……2……1……
　　“拜拜拜拜，下周再见！庆祝的就是还有三分钟放学！”刘鑫瑞拿起书包就冲了出去，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学校就仿佛看不见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巫朝好像也和刘鑫瑞他们那一批人一样，现在估计都要出校门了。
　　于森不是很想放假回家，现在的贺燕应该就开着车在校门口等着他，可但凡他出去的时间有那么一点点不对，依旧免不了十连串的问题从她嘴巴里面丢出来，他答，不行，你在顶嘴，他不答，不行，你是在挑衅我，不尊重你的母亲。
　　他走出校门时想到这，心就堵的慌，偏偏对上了贺燕在主驾窗边扫来的目光。
　　“于森，愣着干吗？上车啊！读书读傻啦？”贺燕说道。
　　于森打开了车门，把书包扔在了旁边的座位，顺便从箱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按下开机键，察觉到车子的油门才刚刚踩下，贺燕就开始了。
　　“这周过的怎么样，吃饱了吗？”
　　吃没吃饱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句话于森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无奈，也只能乖乖的说道：“嗯，吃饱了。”
　　但谁聊这句话才是陷阱
　　贺燕冷冰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就五十块钱，抛去水，你怎么吃饱的？你是不是早恋了？”
　　“没有，妈妈，这才开学第一周，你为什么这样想？”于森忍气吞声，及时被亲人污蔑误解，脸上却还是那副样子，无所谓。
　　他见贺燕还是不说话，就又继续道：“我借我同寝同学的，他人挺好的。”
　　贺燕听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不是女生的就好。只要是借的女生的，那就一定是早恋了。
　　和这个相似的事情，初中也发生过。
　　于森的校卡没有钱，只是有个同班的女孩子请他吃了一天的饭，于森没有来的急还和给贺燕解释，贺燕就找到了他们班主任和那位女生家长，让那个女生和于森好好交代，她从来都觉得自己的直觉一定是对的，绝对不会出错，哪怕亲眼所见事实她也可以给你扭曲，甚至反咬你一口，说你的不是。
　　为此，那个女孩子很恼怒，她家长想要上告贺燕没事找事，最后还是因为贺燕工作调动，恰好要从b市转到a市读初二才罢休。
　　有了前车之鉴，哪怕只能说慌，他也不敢真的说，这几天的饭卡几乎全是李思婷要求“帮忙”说给予的。
　　手机的登陆页面亮着，屏保是一朵白色玫瑰，很简洁，但贺燕不喜欢，多次强硬让于森换掉，于森却始终不换，仿佛这是他唯一的傲骨，别人触碰，修改不得。
　　他输入密码，点开了微信，空白一片，什么新消息也没有。
　　他突然想起来，巫朝开学第二天好像说过要加他的微信，但好像因为上课的缘由，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始终没有给出去，好像现在还在他的校服口袋里面，他偷偷掏了出来，一张小小的草稿纸上，少年的笔迹飘逸苍劲，因为时间因素，并不是非常整洁。这个纸条也因为和其他东西一起放了太久，有一些皱皱巴巴的。
　　按理来说应该丢掉，但不知是什么在作祟，他还是把这张纸条收好了，还默默在空白的背面写下了一个日期：2022/09/02
　　反应过来后，他不禁轻笑一声，看着着纸条发呆了良久，最后在心里面问自己：这又是在搞什么？自我攻略？那抱歉了，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微信的通讯录忽然亮起了一个红点，于森忽然不知道为何，觉得心跳时循环的血液全部涌向了大脑和四肢。
　　他还抱有侥幸，甚至于相信一个奇迹，在乎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
　　“会是巫朝吗？”
　　“会是巫朝吧，他说了想加自己微信，只要找其他人，找刘鑫瑞，找李奕……他们都知道，都会给的啊！”
　　不是巫朝
　　申请添加于森的那个人虽然顶着黑白男头，性别也是男性，但备注框却说的再清楚不过：“我是刘鑫瑞。”
　　于森的心在经历一阵激烈的挣扎后最终还是回归于死寂，沉默的心在他的胸腔里，他好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他捂着肚子，浑身战栗，呼吸急促。
　　贺燕察觉后立即靠边停车，不可置信的质问于森：“你没吃药？？你怎么又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