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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05年11月(一) 她好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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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的生日在11月,生日那天大家难得一次有空,真宵特意捧着自己做的蛋糕,一大早去医务室门口堵她,只等家入小姐值完夜班开门。
硝子无知无觉的准备下班,刚打开门就被戴上了生日帽,鼻子上迅速被抹上一点奶油。
她那顽劣的白毛同学两只手都沾着奶油在笑:“哈哈哈哈!生日快乐硝子!”
“……谢谢,可以不浪费蛋糕吗五条?”硝子阻止了五条悟想继续抹蛋糕的行为,那个蛋糕是双层抹茶带夹心的,真宵给她特别制作过减糖版,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生日快乐。”中院真宵顶着俩浓重的黑眼圈笑眼弯弯,把蛋糕递给夏油杰捧着,拎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你说喜欢我的香水,顺路买给你了。”
家入硝子心里有点酸软,接过东西抱了上去,“足够了真宵,真的谢谢你。”
中院真宵很忙,可能因为完成任务效率高,她经常被外派,比五条和夏油留在学校的时间还少。
除了上课,她们已经不能像刚入学时那样,每天都能黏在一起了。
在一个小团体中,哪怕只有三个人,彼此也有亲疏远近。可能是因为性别关系,她和中院真宵更亲近,五条和夏油明显玩的更好。
因此真宵不在的时候,家入硝子难免感觉寂寞。
真宵前几日被派到京都出差,昨天回到高专已经是深夜了。
硝子知道她其实很累了,还又买礼物又熬夜做生日蛋糕,她是个很会给予别人爱意的人。
真宵对她越好,硝子越是忍不住不断想起那些烫伤的疤痕。
夏油低下头去看她:“硝子,你不会感动到哭了吧?”
“啊?真哭了啊?”五条悟闻言也凑过来要看。
可家入硝子的头埋在真宵的肩上,没有再抬起,“闭嘴,我讨厌你们。”
真宵被少女猛然抱住,起初有些不知所措,右手轻轻抚过女孩的背脊,朝五条悟摇头:“你怎么老想看人哭呢?”
“打起精神来好吗?我们特意凑时间帮你过生日哎,好困的。”
五条悟换了一副新墨镜,圆形的镜片刚好遮住眼睛,只是乍见会让人觉得滑稽。
果不其然,硝子一抬头就看到同期的墨镜,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整个人都笑得瘫在真宵身上,“你怎么换了这样的款式?”
“你不觉得很时尚吗?”五条悟茫然,他今天已经被夏油杰和中院真宵接连笑过两轮了。
“借我戴戴,太好笑了。”硝子又看了一眼,还是没忍住又笑了,因为五条悟戴这个好像一个盲人。
夏油杰冒出一句:“硝子,你把奶油全蹭人衣服上了,再抱下去她的衣服不用要了。”
硝子猛地抬头,是刚才五条悟给她抹鼻子上的奶油,混合着她偷偷哭的眼泪,在真宵的肩膀处糊成一团。
她内心在呐喊尖叫,中院真宵是那种每天会喷香水,闻起来香喷喷的、爱干净到有点洁癖的人啊!
“五条,你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真宵看了眼衣服,“没事的,反正也要回宿舍洗漱补觉,我们晚上再出去玩。”
她做的蛋糕是双层的,太大了吃不完。硝子要去给夜蛾老师和学姐们分一下,五条悟也跟着去了,很明显他是为了去炫耀新墨镜。
真宵跟夏油杰站在路边等他们,拿夏油刚才给她的纸巾擦着衣服。
“任务还顺利吗?”
夏油杰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真宵了,她被派去辅助京都的咒术师,似乎是很忙,她都没和他联系过。
“还可以吧。”
十一月月的清晨是有点冷的,真宵张嘴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眉眼难掩倦色,嘴唇被冻的发红,“任务还好,只是不喜欢和京都那边的人打交道,怪烦的。”
咒术界很讲究出身,比现代文明还倒退几百年,三大家族的后人仗着祖传术式和咒具,傲慢得惊人,或许只有五条悟是个例外。
夏油杰注意到了她不自觉拧起的眉毛,看来确实很不喜欢了,“他们都说什么了?”
“说太多了,很啰嗦。”真宵回忆了下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有个加茂家的术师,可能是为了炫耀吧,和我说他们家主的庶子继承了赤血操术被立为继承人,今年还是2005年吗?”
她听到时被震撼到无语,中院家在普通人社会中已经够烂了,也不会把什么“庶子”这类词汇挂在嘴边。
“哈?”
夏油杰也是出身普通人家庭,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五条悟在家里更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状态,也没听他提过五条家有这种事。
真宵越说越用力的擦衣服:“他很自傲他的家世和术式吧,知道我和五条是同期之后,他故意抢在我之前动手,差点被诅咒把腿打折。”
她没立场评价术式之间的优劣,可明明御三家的家传术式都有记载可考,她见过的御三家族人表现却很一般。
名不副实,连五条悟的衣角都碰不到,却有种暗戳戳要较劲的意思。
好歹也是出身加茂家,面对一级诅咒竟敢大意,还要靠她收拾残局,不知道是谁在辅助谁。
修炼的如此懈怠,只能说怪丢人的。
中院真宵不爱背后评价他人,话说到这种程度,说明确实很糟糕了,只差明说对方拖后腿。
夏油杰看她的反应,轻笑出声:“怎么还越说越生气了?”
一阵冷风吹过,路边的大树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真宵的头发上,夏油杰下意识替她摘了下来。
他比真宵高出大半个头,习惯性的和人讲话要对视,垂下头去看她:“别擦了,回宿舍给我,我的校服也要送去洗。”
她困倦的睁眼都费力了,即使这样也能看出眼尾天生上扬的弧度,眼球布满了因为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谢谢。”
不知怎的,夏油杰脑海里冒出一句话,即使这样还是如此美丽。
老天爷还真是公平,既然给了她得天独厚的外貌,就收走她其它的幸福。
似乎真正受尽上天宠爱的天之骄子,只有他那位挚友。
“你说的那只咒灵怎么样了?”
真宵想到出差前,夏油杰还和她说,他和五条悟在山里偶遇了一只有飞行能力的龙形咒灵 。
似乎因为提到他感兴趣的事情,夏油杰整个人轻快起来。
“成功调伏了,可惜现在不能召出来,它的外观像一条真正的龙呢。”
要不是未登记的咒力会触发高专结界的警报,他现在就想展示。
“下次吧,下次我召出来带你飞一圈。”
“我不要坐。”中院真宵严肃拒绝,因为她坐夏油杰的飞行咒灵被晃晕过。
如果非要描述那种诡异的飞行状态,就像现在树上飘下的叶子一样,螺旋式的翻腾下降,再拉升高度,然后再旋转下降,如此反复。
那天她鬼使神差的上当了,都起飞了才问他这个咒灵什么时候收伏的。
夏油杰怎么回答的来着?他说今天。
五条悟倒是玩美了,他说比游乐园的过山车爽。
可是她落地就吐了,吐得一脸惨白的爬回宿舍,哪怕她被捅一刀都没这么难受。
“别这样嘛,第一次召唤它还不熟练,下次一定飞的很平稳的。”
“你带五条玩吧,我晕车。”
显然,她并不相信夏油杰的话。
夏油杰的笑容不变,但男高中生的胜负欲莫名被激起。
真宵回去狂睡了一天,最近她的作息已经乱掉,再也不能早上七点准时睁眼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晚上出门时,她还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可能是睡多了,没有感觉身体解乏,反而有点头晕。
深秋的夜晚比早上冷的多,没穿校服,裹了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外套,又穿了条暖和的长裤,把自己完全藏在衣服里,不想吹到一点冷风。
五条悟长手长脚的和夏油并排走在最前面,听她一直在打哈欠,不理解的扭过身:“怎么还困啊,再睡要变傻了。”
涩谷是东京最热闹繁华的商业区,比他们学校热闹多了,几人走在路上,倒和出来玩的普通高中生没区别。
“缺觉,在京都睡不好。”
两侧的商铺在视野里倒退,她感觉眼睛都被缤纷绚烂的灯光晃到发涨。
五条悟哈哈一笑: “你肯定是体能下降了,明天多跑几圈。”
五条悟是平时最爱撒娇撒泼喊累的那个,但他和夏油杰的精力最充沛了,两人跑完任务还能通宵打游戏,甚至不影响第二天上课。
她本质上是低精力人,上课、任务、训练,这几件事已经消耗掉她绝大部分精力了,更何况在京都的几天一直在听垃圾话,太累了。
闲聊间到了餐厅,是夏油杰提前定的,考虑到所有人的口味和爱好,选了家很新潮的日式料理。
夏油杰拿起菜单递给家入硝子,“女主角,点餐了。”
中院真宵挨着硝子靠墙坐,翻看着手机上收到的讯息。有辅助监督发来的,有收到的任务酬金通知,也有京都那边术师发来的。
她这趟任务还碰到了禅院直哉,他这次倒识相,没提中院家,只是在假装跟她熟,还套话打听她的术式。
夏油杰对硝子眨眨眼睛,“今天可以稍微多喝一点,我和辅助监督说好了,他来接我们。”
“办事很周到嘛。”硝子颇为满意,她把想喝的酒都点了一遍。
五条悟的酒量如夏油杰所说,真的很差。一杯啤酒下去,脸很快红了,苦着脸咂咂嘴,像一只傲娇的猫,“不好喝,我还是喝果汁吧。”
“吃你的儿童套餐吧,好吗?”硝子把炸薯条推给他,“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真宵酒量也一般,上次喝了两杯清酒就犯困,只是她喝酒不上脸,看不出来醉没醉。看似在听他们聊天,其实已经在无意识地重复咀嚼食物的动作了。
“尝尝这个,苹果味的。”夏油杰又给她倒了一小杯。
真宵机械性的端起来一口闷了,觉得有点辛辣,但没什么反应,只是双眼失焦的在嚼嚼嚼。
夏油杰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醉了?”
“醉了好啊,让我亲一口。”硝子扭过身来抱住了真宵,酒精不会让她醉,只会让她胆子变大,真的冲着真宵脸颊亲了一口。
“硝子,你没喝多吧?”夏油杰已经第二次问这句话了,家入硝子怎么还趁机耍流氓呢?
硝子发出女王般的宣言:“这才哪到哪?”
……
辅助监督来接他们回学校的时候,只有家入硝子很清醒,她拖着已经不说话发呆的真宵站在车边。五条悟已经完全睡着了,被辅助监督放在后座都没反应。
夏油杰给真宵拉了过来,他冲硝子摆摆手,声音清冽的不像喝过酒:“你把悟带回去。”
“你要干什么啊?”硝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夏油杰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姿态端正,但他神思迷离,还记得白天真宵拒绝乘坐虹龙的事情。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这个年纪男生的顽劣笑容:“我要带她飞回去,”
醉鬼。
夏油杰一定是醉了,不然在正常状态下,他一般不会这么胡闹。
“别闹了…”硝子话音未落,只见夏油杰抬起了右手,巨大的咒灵从夜空中浮现,虹龙周身流转着柔和的光晕,鳞片在月光下呈现出靛青与银白交织的颜色,流光溢彩。
然后他一把给真宵薅了上去,朝硝子挥挥手,虹龙霎时间腾空而起。
真宵全程都意识模糊,直到被起飞的失重感攫住,高空的冷风毫不留情的灌入领口,东京的万家灯火很快变成了脚下的脉络。
她在天上吗?
不对吧,她怎么在天上?
真宵没意识去思考,她甚至没力气坐直,冷风将她吹的头更晕了,身体朝着眼前巨大的龙头倒栽下去。
夏油杰及时捞住了她,一只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让她向后靠,背脊完全贴上了他的胸口。
“别掉下去。”
她的思维非常迟钝了,连这句话都思考了半天,缓慢吐出一句: “我怎么又在天上?”
她的头发被风卷起来,全都糊到了夏油杰脸上,她听到头顶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抱歉啊…”真宵含糊的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里快被扯碎了。
夏油杰没有说没关系,他偏了偏头把脸上的头发拨开,但风太大了,刚拨开的头发又会被吹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他放弃了,任由那些发丝在他脸侧拂动。
“虹龙现在是我飞的最快最稳的咒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真宵其实没听懂啥意思,只是表示在听。
夏油杰又问她:“是不是飞的很稳?”
“……还行吧。”
这个回答太敷衍了,他低下头想去看真宵的表情。
“只是还行?你这次没头晕吧?”
但是这个距离太近了,他垂下头只能看到她一截脖颈,残留的香水味道已经很淡很淡,混在高空肆虐的风里,似有若无。
中院真宵靠在他怀里,头歪倒在另一侧,只有背贴着他的胸膛,是很不舒服的姿势。大概已经忘了自己是在讨厌的飞行中,她睡着了。
他没再问了,只是将真宵的头扶过来,让她靠在了肩膀上,那香气似乎更近了。
城市的光在脚下流淌,月亮挂在天上,他们好像共同漂在天河中,划着一条船,在十一月的寒风里穿越大半个东京。
夏油杰的一点残存醉意被冷风吹散,他从微醺的混沌里挣脱出来,变得异常清明。
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胡闹、多么没边界感的事,仍下意识收紧了一点手臂,怕她没意识再栽下去。
他一直是个有分寸感的人,或者说,他对人际距离有着清晰的界限。放任异性这样靠着自己睡着,哪怕是关系很好的同期,这样的行为,怎么说都太暧昧了。
这完全违背了他给自己设定的那条界限,但这种行为的发生,又全部要归因于他。
他的酒量不算差,但酒精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它会让人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会让人的判断力变得迟钝、奇怪。
算了,明天和真宵道个歉。
高专的建筑已经隐约可见,他们乘着虹龙慢慢地下降高度。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