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游戏里我只想下班》净虞

8、等候大厅 排行榜与新

　　小优睡了整整一天。

　　在这一天里，唐莫贺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等候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从东侧的住宿区到西侧的交易区，从北侧的信息大厅到南侧的副本出口，包括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藏在柱子后面的狭窄通道，他都一一走过，用眼睛丈量，用大脑记录。

　　第二件，他在信息大厅的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屏幕上滚动显示着各种数据，当前在线玩家人数、各个副本的通关率、玩家排行榜、道具交易信息、组队招募公告等等。他把所有能记住的信息都刻进了大脑，然后在心里建立了一个初步的数据模型。

　　第三件，他观察了那些在大厅里活动的玩家。不是随便看看，而是有系统地、有目的地观察，他们的肢体语言、他们的对话内容、他们的人际关系、他们在做什么、不做什么、怕什么、不怕什么。他把这些观察结果分类整理，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整整七页。

　　当他在书桌前写下第八页的时候，程迟序推门进来了。

　　“你一夜没睡？”程迟序看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唐莫贺的脸，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依然清明，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

　　“睡了两个小时。”唐莫贺说，“够了。”

　　程迟序没有追问。他走到床边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优，小女孩换了个姿势，从抱着抱枕变成了抱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猫。

　　“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程迟序说，声音压得很低，“在副本里的时候，她不需要睡眠，也不能睡眠。副本之主是没有睡眠这个选项的。”

　　“因为副本需要时刻保持运转。”

　　“对。”

　　唐莫贺合上笔记本，把笔夹在封面上。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说，“小优说她是副本的主人，不能离开自己的副本，但她现在离开了，而且还在睡觉，这说明什么？”

　　程迟序转过头来看他。

　　“说明她不再是那个副本的主人了。”唐莫贺说，“或者说明那个副本已经不需要主人了。”

　　“你是说……那个副本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不确定。”唐莫贺说，“但有一个验证方法，你可以去01号门试试，如果门还能打开，门后还有东西，那就说明副本还在，如果门打不开了，或者门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说完。但程迟序已经明白了。

　　“我去看看。”程迟序说。

　　“我跟你一起去。”

　　——

　　01号门在南侧出口的最左边。

　　从远处看，它和旁边的02、03、04号门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玻璃门，同样的金属把手，同样的数字标识。但走近了唐莫贺才发现，01号门的玻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雾气，像是有人从门的那一侧哈了一口气。

　　程迟序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等等。”唐莫贺说。

　　程迟序停住。

　　唐莫贺走到门前，仔细观察那层雾气。雾气的分布不均匀，中间薄、边缘厚，中心位置甚至有一小块几乎是透明的，像是什么东西从那个位置向外看过。

　　“有人从门的那一侧贴过玻璃。”唐莫贺说，“脸贴在玻璃上，所以中心的雾气被体温蒸发了，边缘的雾气还在。”

　　“谁？”

　　“不知道。”唐莫贺退后一步，“但不管是谁，门后的东西已经变了。”

　　程迟序转动把手，推开了门。

　　门后不是走廊。

　　门后是一堵墙。

　　灰色的、粗糙的、实实在在的水泥墙，堵在门框的另一侧，严丝合缝，像是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走廊、什么房间、什么灰墙上的缝隙。阳光从等候大厅的玻璃穹顶照下来，在水泥墙的表面上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什么都没有。

　　程迟序看着那堵墙，沉默了很久。

　　唐莫贺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副本消失了。”程迟序终于开口，语气比唐莫贺预想的要平静，“小优的游乐场没有了。”

　　“不是没有了。”唐莫贺说，“是关闭了，副本之主离开了，副本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它的能量被回收了，或者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那门后的那堵墙……”

　　“是系统用来填充空缺的占位符。”唐莫贺说，“就像一个被删除的文件留下的空白扇区，数据不在了，但空间还在，等待新的数据写入。”

　　程迟序关上01号门。

　　玻璃门合拢的瞬间，门上的数字标识闪烁了一下——从「01」变成了「00」。

　　00号门。

　　“新的副本会顶替它的位置。”程迟序说，“等下一个批次的新人进来，00就会变成新的编号。”

　　“那你妹妹的房间呢？”唐莫贺问，“那个从现实世界搬进来的房间，也跟着副本一起消失了吗？”

　　程迟序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转过身，背靠着那扇已经变成00号的门。

　　“我不知道。”他说，“但小优还在这里。房间在不在，已经不重要了。”

　　唐莫贺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在失去了一样东西的时候，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还有什么还在”。这不是乐观，而是一种生存策略，在无限游戏里，纠结于失去的东西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只有抓住还在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程迟序能在这种地方活过九次通关，靠的不是运气。

　　——

　　他们回到住宿区的时候，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靠在他们房间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他的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岁，短发，面容清秀但眼神警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的气场。

　　唐莫贺认出了他，昨天在大厅里，就是这个人在程迟序出现时第一时间看了过来，目光里有警觉，像一个哨兵。

　　“程迟序。”灰卫衣男人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有人想见你。”

　　程迟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灰卫衣男人似乎习惯了程迟序的这种反应，继续说道：“不是坏事，是关于下一个副本的事，你也知道，副本的难度和批次有关，你这种级别的玩家和新人一起进副本，难度会被拉高。有人想和你谈谈组队的事。”

　　“不组队。”程迟序说。

　　“不是让你组队，是让你别组队。”灰卫衣男人说，“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影响副本难度，如果你再带两个新人进副本，那个副本的通关率可能会降到零，大家都不想死，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个方案。”

　　程迟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唐莫贺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果然又来了”的疲惫。

　　“谁想见我？”程迟序问。

　　“沈寒枝。”灰卫衣男人说，“还有几个老玩家。”

　　唐莫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沈寒枝，那个在广场上穿着白色外套、短发利落、表情冷静的女生。他记得她，因为她在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保持了异常的镇定，那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冷静。

　　“她在哪里？”程迟序问。

　　“信息大厅，北侧，第三根柱子后面。”灰卫衣男人说，“她说你会来找她的。”

　　程迟序没有回答。他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唐莫贺跟着进去之前，看了灰卫衣男人一眼。

　　“你叫什么？”唐莫贺问。

　　灰卫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问他名字。在这个地方，问名字是一种社交信号，意味着“我把你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NPC”。

　　“林淮。”他说。

　　唐莫贺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林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某种……可以被利用的对象。

　　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乎。

　　——

　　房间里，小优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黑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她的表情和昨天不同，不是那种“在等什么”的茫然，而是一种更加安静的、像是在“感受什么”的专注。

　　“哥哥。”她听到门响就转过头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梦见那个游乐场了。”

　　程迟序走到床边坐下：“梦到什么了？”

　　“梦到旋转木马在转，但是上面没有人。所有的小动物都在看我，它们问我：‘小优，你去哪里了？’”小优低下头，用手指在被子上画圈，“我说：‘我和哥哥回家了。’它们说：‘那我们呢？’”

　　她抬起头，看着程迟序。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就醒了。”

　　程迟序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小优的头发。

　　“它们也会回家的。”他说，“只是时间还没到。”

　　小优歪了歪头，好像在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她看向唐莫贺，黑色的眼睛眨了眨：“唐莫贺，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唐莫贺问。

　　“你说以后来的人都可以陪我玩。”小优说，“但是游乐场没有了，他们怎么陪我玩呢？”

　　唐莫贺在书桌前坐下，把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

　　“游乐场虽然没有了，”他说，“但是还会有别的副本，每个副本都有自己的玩法和规则，以后你可以在那些副本里和玩家一起……‘玩’。但不是以副本之主的方式，而是以玩家的方式。”

　　“我可以变成玩家？”小优的眼睛亮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唐莫贺说，“你离开了你的副本，说明你已经不再被那个角色绑定了，你现在是一个自由的……‘人’，系统应该会给你分配一个玩家的身份。”

　　“真的吗？”小优看向程迟序，眼神里全是期待。

　　程迟序看了唐莫贺一眼，然后对小优点了点头。

　　“真的。”他说。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他相信唐莫贺的判断。

　　——

　　信息大厅在北侧。

　　唐莫贺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但当时只是大致浏览了电子屏幕上的数据，没有深入观察这个区域的结构和功能。现在他站在第三根白色柱子的旁边，才发现柱子后面有一片被屏风隔开的半封闭空间，里面摆着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看起来像是某种私密的会客区。

　　沈寒枝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白色外套，而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杯水，还有一台小型的投影设备，投射出一块半透明的、悬浮在空中的虚拟屏幕。

　　她旁边坐着几个人。

　　唐莫贺认出了其中一个——陆昭，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的程序员。他坐在沈寒枝的左边，正低头操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就是之前在广场上用来捕捉电磁波动的那个。

　　另外两个人唐莫贺不认识。

　　一个是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面容严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支触控笔，在虚拟屏幕上写写画画。另一个是年轻男性，二十出头，染着浅棕色的头发，穿着一件潮牌的卫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看起来对这场会议没什么兴趣。

　　程迟序走进屏风后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种目光唐莫贺已经见过一次了，在昨天走出01号门的时候，大厅里的玩家就是这样看程迟序的。敬畏、好奇、恐惧、揣测，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碗味道不明的杂烩汤。

　　“坐。”沈寒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程迟序坐下了。

　　唐莫贺没有坐。他站在屏风旁边，靠着柱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松弛，但他的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这位是？”沈寒枝看向唐莫贺。

　　“唐莫贺。”程迟序说，“和我一起进第一个副本的。”

　　沈寒枝的目光在唐莫贺身上停留了几秒。她的眼神和之前唐莫贺在大厅里注意到的一样，冷静、审慎、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这种人不容易被骗，也不容易被说服，但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会非常可靠。

　　“你好。”沈寒枝说，“我听林淮说你们从01号门出来的。01号副本是什么类型的？”

　　“混合型。”唐莫贺说，“生存+解谜+情感。”

　　沈寒枝微微点头，在虚拟屏幕上记录了什么。

　　“通关率？”

　　“2%。”

　　沈寒枝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唐莫贺。旁边那个穿冲锋衣的女性也抬起了头，表情严肃。只有那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没什么反应，还在玩自己的手指。

　　“一百个人，活了两个？”冲锋衣女性开口，声音比唐莫贺预想的要低，“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唐莫贺看了程迟序一眼，这个人显然不会替自己说话，所以还是得他自己来。

　　“我用心理学分析了副本主人的行为模式，找到了她的底层需求。”唐莫贺说，“然后用满足需求的方式通关，而不是用暴力对抗的方式。”

　　“副本主人？”冲锋衣女性皱眉，“你们遇到了副本之主？”

　　“对。”唐莫贺说，“一个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小优。她的需求很简单，找一个人陪她玩。”

　　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沈寒枝问。

　　“然后我陪她玩了。”唐莫贺说，“她带我们出去了。”

　　又是沉默。

　　陆昭从黑色设备上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看着唐莫贺。

　　“你的意思是，”陆昭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没有杀怪物，没有破解谜题，没有完成任何系统任务，就是陪一个小女孩玩了一会儿，然后就通关了？”

　　“差不多。”

　　“这不合理。”陆昭说，“副本的设计是有逻辑的，有输入就有输出，有挑战就有奖励。你说的这种通关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副本规律。”

　　“也许不是不符合规律，”唐莫贺说，“而是你们对规律的认知有盲区。”

　　陆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那种不喜欢被人指出错误的人，不是因为他骄傲，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判断有很强的信心，任何挑战这种信心的信息都需要他花时间去消化。

　　沈寒枝抬手制止了陆昭的反驳。

　　“不管合理不合理，”她说，“你们活着出来了，这就是结果，现在的问题是，下一个副本。”

　　她在虚拟屏幕上调出了一组数据。

　　「当前等候大厅玩家人数：487人。」
　　「预计下次副本开启时间：72小时后。」
　　「副本批次：第1047批。」
　　「参与玩家：全部在线玩家（无豁免权）。」

　　“七十二小时后，所有人都会被强制送入下一个副本。”沈寒枝说，“这不是选择题，是必须参加的。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全体参与的副本都是高难度副本，死亡率通常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这次会有多少？”唐莫贺问。

　　沈寒枝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方式有些意外，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单纯的、对数据的渴求。

　　“不好说。”沈寒枝说，“但程迟序在这个大厅里，难度会被进一步拉高。系统会根据在场玩家的平均实力来调整副本难度，程迟序的存在会把这个平均值拉到一个非常恐怖的高度。到时候，新人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

　　她看向程迟序，目光里有一种唐莫贺读得出来的情绪，不是责怪，而是一种无奈的、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平静。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程迟序问。

　　“两个方案。”沈寒枝说，“第一个方案，你在副本开始前离开等候大厅。你可以申请单人副本，系统会单独为你分配一个副本，不会影响其他玩家。”

　　“第二个方案，”她顿了顿，“你留在等候大厅，但你在副本里不能和新人组队。你的战斗会产生大量的‘污染’，那些污染会像连锁反应一样影响周围的玩家。如果你和新人站在一起，新人会在几分钟内被污染吞噬。”

　　污染。

　　唐莫贺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之前在程迟序和小优的对话中听到过这个词——“养分”。但“污染”是一个不同的概念。污染是玩家死亡的原因，是通关失败的后果，是系统用来筛选和淘汰玩家的工具。

　　“污染值具体是怎么计算的？”唐莫贺问。

　　沈寒枝看向陆昭。陆昭在黑色设备上操作了几下，投出了一张图表。

　　“每个玩家进入副本时的初始污染值是0%。每死亡一次，污染值增加5%。当污染值达到20%，出现精神幻觉；达到50%，身体开始异化；达到80%，失去自主意识；达到100%——永久成为副本的NPC。”

　　“但这是常规情况。”陆昭说，“还有一种情况叫‘二次污染’。当两个污染值都很高的玩家在同一个副本里长时间待在一起时，他们的污染值会相互催化，增长速度会呈指数级上升。程迟序的污染值……”他看了程迟序一眼，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犹豫。

　　“他的污染值是多少？”唐莫贺问。

　　陆昭咽了一口唾沫。

　　“98%。”他说。

　　空气凝固了。

　　唐莫贺看向程迟序。程迟序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从容、淡然、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但唐莫贺注意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在用力。

　　在控制什么。

　　“98%的污染值，”沈寒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意味着他已经无限接近转化点。但他还活着，还保持着完整的意识和人格。这在无限游戏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唐莫贺问。

　　沈寒枝看向程迟序。

　　程迟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因为我有要回去的地方。”

　　不是解释，不是策略，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量化的因素。只是一个陈述，一个关于“为什么还没有变成怪物”的陈述。

　　唐莫贺看着程迟序的侧脸，看着他冷硬的轮廓和那颗淡淡的泪痣，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句话“程迟序在找小优，这是他不出游戏的原因。”

　　他不出游戏的原因，和他不变怪物的原因，是同一个。

　　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

　　他有要回去的地方。

　　有要见的人。

　　所以他没有变成那个98%污染值对应的怪物。

　　因为他拒绝。

　　唐莫贺低下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

　　那不是同情。

　　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微妙的东西。

　　像一个常年待在黑暗中的人，忽然看到了另一道同样在黑暗中但始终没有熄灭的光。

　　“我选第二个方案。”程迟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不离开等候大厅。”他说，“我也不和新人有任何接触，副本里，我会自己走。”

　　沈寒枝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就这样定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七十二小时后见。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