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婚》坐观星

4、帮我查查这人。 李安再

　　李安再次路过"云间花铺"是三天后的事了。蹲点任务结束得晚，他换回便服准备回支队，绕了条远路。

　　花店门口的灯亮着。云堇没在修剪花也没在换土，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磨得边角都翻白了，李安走近才看清是一本《常见花卉病虫害防治》——图书馆那种旧书，书脊上贴着编号，封底还盖着章。

　　云堇察觉到有人，抬头一看是便服的李安。灰T恤牛仔裤，头发总算洗了，正常得差点没认出来。

　　"看什么呢？"李安凑过去。

　　"没。"云堇把书合上往身后藏，但动作太慢了，李安已经瞥见了扉页上手写的一行小字："市图捐赠，免费取阅。"书后面夹着一张纸，露出一角，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字迹跟花店门口那张"概不赊账"一模一样。

　　李安没戳穿他。他往店里扫了一眼，忽然注意到墙角多了一个花架，上面摆了几盆没见过的品种，叶片肥厚油亮，价格标签写的是"自制多肉拼盘，二十元"。旁边的纸板上歪歪扭扭画了颗爱心，写着"小本经营，自产自销"。

　　"你自己扦插的？"

　　"嗯。"云堇终于从背后把书拿出来了，搁在膝盖上翻到夹笔记那一页，"看了书学的。剪了几支侧芽插土里，活了七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李安看出来了。

　　正说着话，花店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男的，穿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束包好的白菊。他从李安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帽檐底下扫过来一眼，很快又低下去走了。

　　李安回头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疤。对方拐进巷子里消失了。

　　"那是谁？"

　　"客人啊，"云堇低头翻书，"买了束白菊，三十块，给了张整的，我还找他七十呢。"

　　"他常来？"

　　"第一次见。怎么了？"

　　李安没回答。他把那人的特征记住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蹲下来跟云堇一起看那本书。

　　"你看这页，"云堇把笔记翻给他看，"白粉病用苏打水兑——"

　　"你店里进白粉病了？"

　　"没，先备着。"

　　李安看着他认真得发亮的眼睛，笑了一下。云堇抬起头说你笑什么。李安说没什么，你继续讲。

　　那天晚上回了支队，李安调了花店附近的监控。黑色冲锋衣在巷口停留了四分钟，期间往花店方向看了三次，手一直揣在兜里。他截了张图发给老周："查查这人。"

　　周平回了一个问号。

　　李安打字："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