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幢幢》远山璟

14、第十三章 背叛 东宫的日子

　　东宫的日子与抱琴台没什么不同，跟着严苛的嬷嬷学习宫规，背诵着庞大复杂的宗族关系，若硬要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大概是不会像从前一样被人肆意欺辱。
　　近日卫旬格外忙碌，连日不曾来过素瑶房中，不知为何她经有些庆幸，面对卫旬阴晴不定的性格，不止她，东宫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但在素瑶前面，他极少暴露自己残暴的一面。多可笑啊，一位不被疼爱，喜怒无常的掌权者，对一枚被强硬塞来的弃子生出了当个好人的心思，连片刻的幸福都想牢牢抓住。
　　夏夜漫漫，素瑶身着轻衫推开窗，好让夜风吹进屋中。东宫的奴婢一月一换，因此素瑶并不认得他们的脸，平日里应守在屋外的宫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素瑶有些疑惑，卫旬喜怒无常，东宫的宫人个个小心翼翼怎会出去躲懒？
　　思索间，一道黑影从墙上跃下，放在往常素瑶定会惊呼出声，但这些日子她学会了安静。她盯着那道黑影待近了些才赫然发现那黑影的脸竟是卫宴！
　　卫宴取下兜帽，从窗外翻入屋内，声音沙哑：“阿瑶。”
　　素瑶借着窗外月光看到卫宴脸上有伤，大约知晓他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心中思绪万千但还是后退半步，垂下头：“三殿下，您该唤我一声太子妃。”
　　卫宴严重落寞：“阿瑶，是我的错。我母妃她疯了！你与大哥都要死，我来是要带你走的……”
　　他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卫旬一身玄色衣衫逆着月光站在门口，活像索命的阎罗，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冷哼道：“孤的妻子原来在和孤的弟弟偷情，是孤来的不巧了。”
　　素瑶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一万种死法，声音发颤：“不是这样的，我与殿下……”
　　“啪”的一声，卫旬一掌将素瑶扇倒在地，他冷眼看着摔倒在地的素瑶：“你可知孤这几日在忙些什么？民间传言你是妖女，是你用妖术将许无霜变成女子，又偷走了莲音教圣女的命格，他们要孤杀了你。孤想尽办法救你的命，你却与孤的弟弟私通，看来你当真是妖女。”
　　素瑶脑中嗡的一声，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原来贵妃早就将这一切计划好了，将自己捧为圣女，许无霜与白砚为救花晴光牺牲她说她是妖女，而这一切正和贵妃的意，怪不得贵妃不让她与卫宴相处过多，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她扳倒卫旬的棋子。
　　可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出，认下这一切大家都能回到正确的地方。
　　卫宴护在素瑶身前：“皇兄，是我心悦阿瑶……”
　　卫旬一把掐住卫宴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谁允许你直呼太子妃闺名？你从小就像个恶心人的老鼠一般，像你那母妃一般令人作呕。”
　　素瑶顾不得脑中嗡嗡作响的痛，忙抓住卫旬的手臂哀求：“阿旬不要，你不要这样，快松手啊……”
　　卫旬像拖条死狗般将卫宴拖出屋子扔在院中，又折返到素瑶面前，看着她害怕的后退。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之情，他钳住素瑶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你这妖女真该死，但你是孤的妻子，孤不会让你死。民间那些说你是妖女的，孤会将他们全杀了，你的奸夫，孤会杀了他和他那恶心的母妃。纵然你不爱孤，这辈子也只能当孤的妻。”
　　一滴泪从素瑶眼角滑出，落在卫旬虎口处，带着淡淡的体温。
　　他听到素瑶哽咽着说：“我不是妖女……他们……”不是这样的。
　　卫旬似乎被烫到了一半松手，素瑶滑落在地。鞋子在拖拽中早已掉落，衣衫也被扯松，露出白皙的肩，配着散落的头发倒真像抓奸一般。
　　卫旬一把扯起素瑶的胳膊，将她拖拽到书房。
　　按下暗格，露出书架后的通道，走下长长的石阶，下方赫然是一间密室，密室中有一石床，周围是几面书架。
　　卫旬将素瑶甩在石床边上，素瑶早在拖拽中擦伤了腿，此刻在石床下蜷缩成小小一团。
　　卫旬喃喃道：“藏起来就好了，藏起来，藏起来……”
　　素瑶抬起头，伸手提起裙摆，果然一片青紫，正往外渗着血。
　　忽然间，卫旬抓住她的脚踝，将厚重的镣铐戴在她脚踝上，锁链的另一端钉在地上。
　　“阿旬，不要这样。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我们一起去面对，我与卫宴清清白白……”素瑶慌乱抓住他的衣摆哀求。
　　卫旬神色温柔，他轻轻捧起素瑶红肿的脸：“孤知道，孤都知道。是他们欺负你，阿瑶放心，孤不会让你像孤以前一样被他们欺负了，等孤杀了他们，一切都结束了，就放你出来，孤会保护你的。”
　　素瑶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其中一定有误会，许无霜不会要我死，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卫旬却已抽出衣摆，走上石阶。
　　密室中只有几盏烛火摇曳，在烛光明灭间，素瑶抱上了膝。
　　贵妃，皇帝，白砚，许无霜，花晴光，卫旬，卫宴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轮到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桃枝。”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唤她。
　　桃枝，这名字似乎很久没人叫过了。
　　桃枝抬起头，昏暗的烛火映出来人的模样。
　　少女发间坠着精致的钗环，衣摆似有流光浮动，正与她当初在福来镇见过一面的路人服饰相同。
　　少女一剑斩断镣铐朝她伸出手：“来吧桃枝，我带你出去。”
　　握住少女的那一刻，久违的真气充盈了身体，这是属于林惊语的力量。少女似有魔力般，轻易便能唤醒林惊语藏在她体内的真气。
　　乘坐少女的灵鹿，城墙上是执剑而立的卫旬，城下的密密麻麻的禁卫军。与之对峙的是骑在马上的卫宴，他身边是桃枝曾经的朋友——许无霜，花晴光，白砚以及在茶馆遇到的那三个人，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人。、
　　许无霜还是女儿身，花晴光立在她身侧，他们·看到桃枝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偏过头去，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