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幢幢》远山璟

13、第十二章 赐婚 贵妃起身来

　　贵妃起身来到皇帝身后，双手轻摁上皇帝额头：“不怪皇上，是妾与公主没福分。”
　　皇帝放下碗拉起贵妃的手：“你放心，你是为朕诞下皇子的人，待卫旬继位便封你做太后，死后与朕同葬一处。”
　　贵妃忙跪地：“妾多谢皇上好意，皇上福泽绵长，妾愿与皇上相携白头。只是……大殿下自皇后故去后性子便有些古怪，许是受了打击，前朝事妾本不应多嘴，可文武百官对大殿下都颇有微词，妾斗胆提议不若将圣女赐予大殿下，也好为大殿下笼络心。”
　　皇帝的目光落在贵妃身上，他不是不知这女人的心思，只是她从前吃了许多苦，终究是自己亏欠了她，便也由她去了：“圣女不是莲音教的吗？朕记得她与青云宗的许无霜有婚约。”
　　贵妃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那许无霜不知为何变成了女子之身，已被逐出宗门。而那莲音教圣女随他而去，已失圣女之责。”
　　“哦。”皇帝所有所思：“原来还有这么段事，那新圣女出自谁家？”
　　贵妃道：“观星阁少阁主白砚亲自占卜出的异世之人，妾前些日子特意前去迎圣女入宫。”
　　“异世之人？”皇帝忧心道：“这种人的确不能放任，只是若无母族助力，卫旬或许不能服众。”
　　“这有何难？”贵妃接着道：“只是暂时的妻，待大殿下登基后再封合适的人为后便是。”
　　“也罢，那朕便拟一道旨意。”皇帝道：“丽娘，你可有什么想为卫宴所求？”
　　贵妃笑道：“皇上，卫宴只知贪图享乐，成不了器，只盼皇上日后纵着他吃喝不愁便好。”
　　皇帝轻叹一声：“丽娘，你总是如此，当真让朕不知如何是好。”
　　他抬手想摸贵妃的脸，贵妃微垂下头，摇曳的发钗上缀着绚烂的鸽血石，反射出五彩的光泽，皇帝的手落在半空中收回，眼中是化不开的落寞。
　　……
　　大红色喜帕刺目，素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得格外陌生。镜中人苍白的面容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曾经的圆脸下巴已有些微尖，发间缀着沉重的发冠，满目金色压的人喘不过气。有时素瑶也会恍惚，这究竟是十六岁的桃枝做的一场梦，还是素瑶做了一场十六年的梦。
　　青禾为她理好最后一根发钗，盖上大红喜帕。随着喜帕落下，素瑶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色。
　　青禾的声音突然响起：“圣女，接下来的路青禾不能随您同行，但请您谨记，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人，不要怪我们。余穗大人的梦蝶丹，您一定要保管好，极乐教弟子一生只有一次服用梦蝶丹的机会。”
　　“你是极乐教的人！”素瑶伸手想抓住青禾问个明白，肩膀却被死死摁住。
　　青禾压低声音：“圣女莫要声张，您的路不在此处，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我还能再见到余穗姐姐吗？”素颜颤抖道。
　　良久，青禾声音再度响起：“当然，等这一切结束，到那时所有人你都能见到。”
　　门“吱呀”一声，青禾离开了屋子，进来的是卫旬府上的侍女。
　　两人沉默着扶起素瑶，一步步走向院中的喜轿。
　　喜轿在宫道上缓缓前进，一片喧闹声中素瑶似乎听到了卫宴在远处唤“阿瑶”，她攥紧手中的喜帕，心道他若再喊一声我便再看他一眼，就一眼。可那声似乎是她的幻觉，再无声响。
　　远处的卫宴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便被宫人捂住嘴拖入角落。
　　贵妃听着下人汇报，假模假样的用手帕擦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太感人了，本宫也想到了从前……”说着她手中金剪不停，随手剪下一朵饱满的花骨朵，有些可惜道：“晚香，青禾。你们看这牡丹，自己的枝干尚且瘦弱，却偏要开出如此盛大的花。本宫只有替他剪了这花骨朵，他才能活着。这人嘛，也是一样，年少时身不由己的亏欠时日长了也会变成相看两厌的枷锁，与花没什么两样。”
　　晚香上前道：“娘娘，还未入夏，当心吹风。”
　　贵妃疲倦的摆摆手，将金剪子与花骨朵放入青禾手中的托盘，回道殿内躺在榻上：“本宫乏了，让他们把卫宴关上几日，想通了再放出来。”
　　晚香燃上安神香轻声道：“想必殿下日后必会理解娘娘的良苦用心。今日娘娘还去皇上那吗？奴婢去盯着小厨房熬汤。”
　　贵妃低低的应了一声，晚香轻轻退出殿内关上殿门。
　　青禾将托盘递给一旁小宫女，示意众人退下。待院中只剩她与晚香两人时，压低了声音。
　　晚香道：“圣女那边如何？”
　　青禾答道：“一切按计划进行，你那边呢？”
　　晚香撇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至多夏末。”
　　青禾点点头，晚香去小厨房看汤，青禾则如木头人般立在门外。
　　太子卫旬，其生母皇后萧氏。萧氏乃丞相之女，因难产亡故，皇帝对其生母并无感情，但碍于母族门生众多，故卫旬除太子虚名外极少得到关爱，成年后性子愈发偏执古怪。
　　素瑶被挑开喜帕见到卫旬的第一眼觉得此人是位端方君子。
　　卫旬与卫宴模样相似，但卫宴继承了贵妃那双多情桃花眼，而卫旬则眉目疏离，拒人千里之外。
　　理所应当的，素瑶对卫旬心生好感，人的本质是颜狗。
　　但卫旬似乎察觉到了，他天生比别人更加敏锐。
　　他嘲弄的垂眼看向素瑶：“怎么？连你也觉得我不如卫宴讨喜？不过可惜了，你再不喜我，你也是我的太子妃，就像父皇再怎么喜欢她也只能让她做上不得台面的妾，卫宴也只能是风流成性不堪大用的皇子，庶出。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我会让你做皇后。以后你只有我，若是让我发现你还想着卫宴，我就杀了你。”
　　素瑶一时被这人与外表极度不符的恶劣性格惊呆了，她呆呆的看着卫旬冷淡的眉眼，神色透出一股阴郁，被他盯得发毛，素瑶下意识点头。
　　卫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伸手抚上她殷红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