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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武林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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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回雁峰。
大晟朝的武林大会三年一届,这一次轮到衡山派做东。回雁峰上上下下忙了两个月,在山腰的演武坪上搭起了三丈高的擂台,擂台两侧悬着各家各派的旗帜,五颜六色,迎风猎猎。
来的门派比往届都多。
不止是少林、武当、峨眉、崆峒这些名门大派,连蜀中的唐门、江南的九华剑派、关外的铁剑山庄都派了人来。大大小小上百个门派,把回雁峰上的客房住得满满当当。
人多了,事就多。
梅宸铠到的时候,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
他从山脚骑马上来,一路遇到不少相熟的江湖朋友,有拱手抱拳的,有上前寒暄的,也有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的——梅家三少爷的名头在江湖上不算小,二十二岁的年纪,一柄背在身后的长刀“斩岳”在江湖年轻一代中排得进前五,再加上梅家在朝堂和军中的势力,敢惹他的人不多。
他生得高大,宽肩长臂,穿一身藏蓝色的劲装,袖口收得紧紧的,脚上蹬着一双牛皮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腰间没挂什么配饰,只在手腕上缠了一串菩提子的手串,是小时候母亲在庙里求的,说是保平安。
他的长相和两个哥哥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梅宸铄温润,梅宸铮冷硬,而他——爱笑。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梅家三少爷是个爽快人。讲义气,重情义,请客喝酒从来不眨眼,遇到不平的事第一个拔刀。有人说他是梅家最不像梅家的一个,梅家世代官宦,偏偏出了他这么个江湖性子。
梅宸铠自己倒不在意。他从小就不喜欢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更不喜欢军营里那些严苛的规矩。江湖好,江湖痛痛快快的,刀对刀,拳对拳,输了认,赢了喝酒。
他父亲梅霆起初不太乐意,后来看他实在不是当官的料,也就随他去了。倒是他母亲说了句公道话:“梅家三代忠良,在朝堂上树敌不少,江湖上有个自家人照应着,不是坏事。”
所以梅家的镖局、钱庄这些江湖上的产业,就都交给了梅宸铠打理。他倒也做得有声有色,不到三年就把梅家镖局的生意做到了江北,江湖上提起“梅家三爷”,多少都要给几分面子。
“三爷!”
他刚到演武坪边上,就有人迎上来。是他镖局里的一个老镖师,姓孙,跟了他三年,人老实可靠。
“孙叔,你怎么来了?”
“押一趟镖到衡州,正好赶上武林大会,就过来看看。”孙镖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三爷,我听说这次大会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有几个小门派的弟子,前几天在来的路上被人截了。人没事,但请帖被抢了。那些人抢了请帖也不露面,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梅宸铠皱了皱眉。
武林大会的请帖是衡山派发的,每派三张,凭帖入场。抢请帖这种事,要么是为了混进来闹事,要么是为了让某些门派进不来。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衡山派的人已经在查了,但来人下手利落,没留什么痕迹。”孙镖师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这次大会,墨风的人也来了。”
梅宸铠的脚步停了一下。
“墨风?他自己来了?”
“不是。是他门下的一个客卿,叫什么‘佟九’的。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挂着墨家的名头,衡山派也不好不给面子。”
梅宸铠“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墨风这个名字,在梅家是禁忌。他从小就知道,父亲和大哥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梅家在朝堂上的头号政敌就是墨风,两家明争暗斗了十几年,各有胜负。但墨风手段阴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梅家这几年也折了不少人手。
江湖上墨风的势力也不小。他门下养了一大批江湖人,其中最让人忌惮的就是“月见黑”——一个极其隐秘的杀手组织,专门替墨风铲除异己。
梅宸铠在江湖上行走这几年,遇到过几次月见黑的人。每次都险象环生。
“盯紧那个佟九。”他说,“墨风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凑热闹。”
孙镖师点头应下。
演武坪上,武林大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的比试是淘汰赛,各派弟子抽签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擂台上两个年轻人正打得难解难分,一个使剑,一个用棍,你来我往,乒乒乓乓,台下的看客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梅宸铠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这种程度的比试对他来说跟看孩子打架差不多。他的武艺是从小在刀光剑影里磨出来的,十四岁第一次跟着镖局走镖就碰上劫匪,一刀劈断了对方的大刀,把人震出去三步远。从那以后,他就知道,真正的功夫不是在擂台上练出来的。
他正打算去找相熟的朋友喝两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回过头。
一群人正从山道的方向走来。为首的穿着一身青衫,身材修长,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佩弯刀,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佟九。”孙镖师在梅宸铠耳边说。
梅宸铠的目光在佟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他,落在了那群人最后面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也是穿黑衣,但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黑衣不是劲装,而是一件宽大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银白色的丝绦。脸被兜帽遮了大半,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一小截下巴。
他走得很慢,和前面那群人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不像是同行,倒像只是顺路。
梅宸铠眯起了眼睛。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黑衣人的脚上穿着布鞋,而不是靴子。江湖人走山路通常穿靴子,因为布鞋走石子路容易打滑。但那个人踩在山道的碎石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到几乎没有声音。
“孙叔,那个人是谁?”
孙镖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没见过。不像是佟九带来的人。”
说话间,佟九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演武坪边上。衡山派的迎客弟子上前拱手行礼,佟九也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而那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最后面消失了。
梅宸铠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孙叔,你去查一查佟九身边都有些什么人。我去转转。”
他说完就挤进了人群里。
演武坪上人头攒动,加上各派的旗帜和摊位,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梅宸铠在人群中穿行,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他绕过一面峨眉派的旗帜,经过一个卖刀创药的小摊,穿过一群正在押注的看客——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黑衣人站在擂台的另一侧,背靠着一棵老松树,双手拢在袖子里,正抬头看着擂台上的比试。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
梅宸铠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不对,没有看清。因为他戴了半张面具。
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左边半张脸,只露出右边的眉眼和小半截鼻梁。面具做得极精致,边缘雕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
但光是那露出来的半张脸,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那只眼睛——
梅宸铠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只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骨高而流畅,像是用刀一笔刻出来的。
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光。
嘴唇是极浓的红,抿着的时候像一道血痕。
他站在那里,明明是来看比试的,却好像对台上的打斗毫无兴趣。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半睁半闭,带着一种慵懒的、漠然的神情,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打架。
梅宸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个人穿的不是佟九手下那种黑色劲装,他穿的是长袍。长袍宽大,不像劲装那么利落,走路的时候衣角飘飘,好看是好看,但打架的时候就是累赘。
可他走山路没有声音。
这种程度的身法,梅宸铠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一个是他大哥梅宸铮,从小在北境战场上一刀一枪练出来的身法,踏雪无痕,落地无声。另一个是少林的空闻方丈,年过七十,轻功已经练到了踏水而行的地步。
而眼前这个人,看着年纪不大,走路也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偏偏就是无声无息。
像是猫。
台上换了一对比试的人。崆峒派的弟子对阵九华剑派的弟子,一个用拳,一个用剑,打得比上一对精彩。台下看客的情绪高涨起来,叫好声不断。
黑衣人的姿势没有变,依然靠在松树上,双手拢在袖子里。
但梅宸铠注意到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只是随手整了整袖口。
可梅宸铠看清了。
一道极细的银光从他的袖□□出,穿过擂台边的人群缝隙,精准地击中了擂台立柱上绑着的一根绳子。
那根绳子是固定擂台围栏的,其中一段被磨损得很厉害,只剩下细细的一股。方才崆峒派弟子被对手逼到擂台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慌乱中抓住了那根绳子稳住了身形。
如果绳子断了,他就会摔下来。
但黑衣人那一击,不是要弄断绳子。
银光穿过去,在那根快要断裂的绳子外面绕了一圈,牢牢地缠住了。
绳子的断裂处被银光箍紧,撑住了那个弟子的体重。
然后银光一闪,缩回了黑衣人的袖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的时间。
梅宸铠愣住了。
台上的人没有察觉,台下的人没有察觉,就连那个差点摔下来的崆峒弟子自己也没有察觉——他站稳之后就松开了绳子,重新扑向对手。
但梅宸铠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道银光,看见了它从袖□□出,看见了它缠住绳子,又看见了它收回去。
那不是暗器。
那是一根极细的银丝。
——缠在腰间的银白色丝绦。
梅宸铠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黑衣人的腰间。
那根丝绦还在,打了两个结,两端垂到膝侧。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腰带。
但他知道那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走了过去。
黑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往旁边一瞥,正好对上了梅宸铠的目光。
四目相对。
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漠然。他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
“等等。”
梅宸铠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了他面前。
两人相隔不到三尺。
近看之下,这人的皮肤白得更惊人。不是苍白的白,是那种天生的、瓷白的白,像是整个人都在月光里泡过。半张银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衬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妖异得不像是真人。
黑衣人被挡住了去路,也不慌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阁下有事?”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不太好,又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话了。
梅宸铠本来想好了要问什么——你方才出手救了人,为什么?你是什么人?那根银丝是什么东西?
可话到嘴边,全变了。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弯了弯,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拦下我,就为了问这个?”
“我看见你出手了。”梅宸铠说,“你救了那个崆峒弟子。”
黑衣人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看了梅宸铠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警惕,也不是敌意,倒像是打量。
“你眼力不错。”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掀开了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缠着一圈银丝,细得像是蛛丝,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银丝的末端有一个极小的钩子,钩尖闪着寒光。
他轻轻一抖手腕,银丝从腕上滑下来,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然后“嗖”地缩进了他腰间的丝绦里。
原来那根丝绦不是腰带。
是刀。
软刀。
缠在腰间的两柄软刀。
梅宸铠的瞳孔猛地一缩。
“软刀。”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江湖上用这种兵器的人不多。”
“确实不多。”黑衣人把袖口放下,重新遮住手腕,“因为难练。练不好会把自己的手指头削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梅宸铠注意到,他的左手袖口始终没有掀开。右手收刀,左手呢?
他想起江湖上流传的一个说法——真正的软刀高手,都是用双刀的。一柄在明,一柄在暗。明的用来迷惑对手,暗的用来取命。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他的退步和走路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的?”
“我叫梅宸铠。”
黑衣人顿了顿。
“梅?”他说,“哪个梅家?”
“京城梅家。北军统帅梅霆的梅。”梅宸铠挺了挺胸膛,没有回避,“怎么,你认识?”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梅宸铠脸上停了好几息,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种很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变化。
“不像。”他说。
“什么不像?”
“没什么。”黑衣人拢了拢袖子,重新把那双手藏了进去,“我叫……绯。”
“绯?哪个绯?”
“绯色的绯。”
他说完转身就走,这一次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避开什么。
梅宸铠追了一步:“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救那个崆峒弟子。”
绯没有停。
“他鞋底磨破了。上山之前应该走了很远的山路。”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这种人也来参加武林大会,有点傻。傻人不该死。”
这个回答让梅宸铠愣了愣。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擂台上的声音。
是山下。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惨叫,演武坪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台上的比试停了,台下的看客纷纷回头,衡山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然后第二声惨叫传来,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声响和一阵杂乱的大笑。
那笑声粗粝刺耳,像是指甲刮在石头上。
“在山门那边。”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呼啦啦地往山门的方向涌。梅宸铠也在其中,他拨开人群大步往前冲,一边跑一边摸向背后的刀柄。
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
他们并肩跑过演武坪的边缘,穿过一片松林,冲到了山门前的平台上。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门前的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全都是衡山派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鲜血染红了石阶。
山门的牌坊下站着七八个蒙面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劲装,手持弯刀。刀上还在滴血。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壮汉,比寻常人高出两个头,光着脑袋,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对硕大的流星锤。那对流星锤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上面布满了尖刺,沾着血肉和碎骨。
他正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衡山派的崽子们听着!”他的声音震得山门嗡嗡响,“老子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铁头陀’!叫你们掌门出来说话!三年前他剿了我寨子,杀了我兄弟,今天老子来讨债来了!”
黑风寨。
梅宸铠听说过这个名字。三年前在衡州一带作恶多端的土匪窝子,被衡山派联合官府剿了。据说匪首铁头陀当场毙命,没想到是诈死。
衡山派掌门冲虚道长带着几个长老赶到山门,见到满地弟子的尸体,老道士的脸色铁青。
“铁头陀,你还活着。”
“活着呢!”铁头陀将流星锤往地上一砸,石阶碎裂,碎石飞溅,“不但活着,还交了些好朋友。兄弟们,出来亮亮相!”
话音刚落,山门两侧的树林里又涌出了数十个蒙面人。不止是山门那边,连演武坪的方向也出现了十多个,显然是从后山摸上来的。
演武坪上各门各派的弟子纷纷拔出兵刃,和那些蒙面人对峙起来。但场面一片混乱,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敌人。
“今天,老子不光要灭了衡山派,还要把这狗屁武林大会一锅端了!”铁头陀仰头大笑,“等老子当了武林盟主,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都得给老子跪着说话!”
“就凭你?”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山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梅宸铠也看了过去。
他看见那个穿黑衣的身影正从人群中缓步走出,兜帽已经褪到了肩后,银白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宽大的黑色长袍在山风中翻飞,露出腰间那根银白色的丝绦。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却像是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只是微微仰头看着山门上的铁头陀。
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铁头陀被他这副神情激怒了。
“你他娘的是谁?”
绯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身,看向人群中一个握着长剑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的是崆峒派的服饰,面色苍白,手心全是汗,剑尖在发抖。
就是方才擂台上那个差点摔下来的崆峒弟子。
绯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抬手解下了腰间的丝绦。
不对。
不是解下。
是抽出了腰间的软刀。
两道银光同时出鞘,一左一右缠在他的手臂上,刀身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只有刀刃处泛着一丝冷芒。
赤练。雪练。
一柄淬毒,一柄解毒。
一柄杀人,一柄救人。
但没有人知道这些。他们只看见两柄极细极薄的软刀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是两条活着的银蛇。
“借剑一用。”绯说着,伸手从那个崆峒弟子手中拿过长剑。
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空了。
绯把长剑握在左手中掂了掂,似乎觉得有些轻,但也没嫌弃。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铁头陀,右手软刀垂在身侧,左手长剑随意地搭在肩上。
“来吧。”
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邀请一个人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