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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手术5 温棠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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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
院子很大。中间有一棵榕树,须根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帘深绿色的门帘。树下有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几个玻璃瓶,瓶子里插着白色的花。阳光从榕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桌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院子里很安静。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暖的。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路很干净,像是刚被人扫过。她抬起头,看见院子里站了很多人。方静檀站在左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束花。程未晚站在她旁边,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正在朝她笑。陈舟雅和林砚书站在右边,两个人并肩站着,陈舟雅的手搭在林砚书的胳膊上。温棠的妈妈站在桌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正在往杯子里倒茶。温棠的爸爸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橘子。
温棠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她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没有声音。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脸。方静檀朝她挥了挥手,程未晚喊了一声“温棠”,陈舟雅朝她点了点头,林砚书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温棠的妈妈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温棠的爸爸把橘子放在桌上,朝她招了招手。
然后她看见了苏郁。
苏郁站在榕树的另一边。她穿了一条纯白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被风轻轻吹动着。她站在那里,阳光从榕树叶缝里落下来,落在她的白裙上,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看起来像一株刚从水里长出来的花,干净,安静。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温棠,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温棠走过去。她穿过院子,穿过那些站着的人。方静檀拍了拍她的肩膀,程未晚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快去”,陈舟雅朝她笑了一下,温棠妈妈把一杯茶放在她手边,温棠爸爸把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她走过那些人,走到苏郁面前。苏郁站在榕树下,抬头看着她。
温棠站在她面前。她低头看着苏郁。苏郁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像海面上碎了的月光。她的嘴唇有了一点血色,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红。她伸出手,把温棠的手拿起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是暖的。
“你来了。”苏郁说。
温棠看着她。“我来了。”
苏郁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温棠的眼睛。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爱你。从始至终。”
温棠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苏郁把那只手收紧了。她继续说:“我的承诺已经达成了。”她看着温棠的眼睛,嘴角弯着,那个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以我之心,渡你余生。”
温棠低下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苏郁的手是暖的。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但温棠感觉到那颗心在跳。一下,一下,一下。比她自己的心跳更有力,更稳。她把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颗心在跳。她抬起头,看着苏郁。苏郁站在榕树下,穿着那条白色的长裙,像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
“我看不到蓝眼泪了…”
温棠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好。我替你去。”
苏郁看着她,笑了。那个笑比之前的每一个都深,都长。
温棠低下头,在苏郁额头落下一吻。
“谢谢…”
苏郁松开温棠的手,退后一步。阳光从榕树叶缝里落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她站在那里,看着温棠。温棠也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但温棠觉得,那段距离好像永远都跨不过去了。
谢谢你,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我。谢谢你,在过年时让我再一次体验了家的感觉。谢谢你,在毕业后等着我。
谢谢你,代替神,来爱我。
与此同时,现实中。
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护士快步走出来,脸色很紧。她走到等候区,站在温棠父母面前,开口说了一句:“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医生正在处理。需要你们签一份紧急同意书。”
温棠妈妈站起来。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什么意外?”
“出血量比预期多。血压一度不稳定。医生已经在处理了。请你们先签字。”
温棠爸爸站起来,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文件。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护士。“严重吗?”
护士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医生正在尽力。请你们先签字。签完我马上拿进去。”
温棠妈妈站在旁边,手攥着那个信封,指节泛白。她开口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中。具体情况等医生出来跟你们说。”护士把文件递过来,指着签名栏,“这里。还有这里。”
温棠爸爸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了字。他的手很稳,但温棠妈妈看见他的下颌线条比平时紧了一些。他把文件递还给护士。护士接过文件,转身快步走回手术室。门在她身后合上。
温棠妈妈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没有坐下来。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温棠爸爸走回来,站在她旁边。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扇门。
然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方静檀第一个到的。她从电梯口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没来得及放下的包。她看见温棠妈妈站在手术室门口,先是停了一下,然后走过去。“阿姨。温棠怎么样了?”
温棠妈妈看着她。“还在手术。”
方静檀站在走廊里,喘着气。她把包放在椅子上,站在温棠妈妈旁边。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过了一会儿,程未晚也到了。她从另一部电梯里冲出来,头发有点乱,外套拉链没有拉上。她看见方静檀站在走廊里,快步走过来。“怎么样?”
方静檀摇了摇头。“还在手术。”
程未晚站在走廊里,把手放在胸口。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站在温棠妈妈的另一边。陈舟雅和林砚书是最后到的。他们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脚步很快,但没有跑。陈舟雅走到温棠妈妈面前,开口问了一句:“阿姨,温棠怎么样了?”
温棠妈妈看着她。“还在手术。”
陈舟雅点了点头。她走到方静檀旁边,靠墙站着。林砚书站在她旁边,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走廊里站满了人。方静檀、程未晚、陈舟雅、林砚书。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温棠妈妈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温棠爸爸站在她旁边,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走几步亮一下,走几步又灭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