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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她 方静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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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檀第一次见到苏郁,是在温棠的宿舍里。
那天她是来送奶茶的。温棠发消息说“今天不想出门”,方静檀就顺路带了一杯红枣味的上来。她敲门的时候,是苏郁开的门。
方静檀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苏郁长得不好看——恰恰相反,苏郁长得很好看。好看得有点过分。她的五官很淡,像水墨画,眉眼的轮廓不深,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她的皮肤很白,在榕城九月的余热里,那种白显得不太真实。
“你是……”方静檀问。
“苏郁。温棠的室友。”
方静檀听说过这个名字。温棠上周在奶茶店提过——“学校给我找了个新室友,园林系的女同学。”温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方静檀认识温棠快三年了。她听得出来,那种平淡是装的。温棠对不在意的事不会提。她提了,就是在意。
“哦——你就是那个新室友。”方静檀把奶茶递过去。“麻烦帮我给她。她老位置。”
苏郁接过奶茶,看了一眼杯子上贴的标签——红枣味,三分糖,去冰。她记住了。
“谢谢。”苏郁说。
方静檀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打量着苏郁,像在打量一件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的衣服。苏郁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你学园林设计的?”方静檀问。
“嗯。”
“大几?”
“大三。”
“提前毕业那个?”
苏郁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温棠说的。”方静檀笑了笑。“她说你是个学霸。”
苏郁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不是针对方静檀,是针对“温棠说的”这四个字。温棠和别人聊过她。温棠和别人聊她的时候,说了什么?说她是个学霸?还说了别的吗?苏郁想知道,但她不会问。
“我叫方静檀。”方静檀伸出手。“艺术教育专业,温棠的闺蜜。我们认识快三年了。”
苏郁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方静檀的手很暖,握力很足,像她这个人一样——热情、直接、不怕被拒绝。
“好了,我走了。”方静檀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苏郁。”
“嗯?”
“温棠不喜欢喝太甜的奶茶。红枣味的可以,但一定要三分糖。别买错了。”
苏郁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每天给温棠买的那杯红枣豆浆——她不知道温棠喜不喜欢,只是觉得温棠应该会喜欢。她没有问过。她不敢问。怕问了之后,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知道了。”苏郁说。
方静檀走了。苏郁关上门,把奶茶放在温棠桌上。她看着那杯奶茶,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温棠,红枣味,三分糖,去冰。
她不知道,温棠后来翻她的备忘录,看见了这一条。在她的名字下面,还有很多条。红枣豆浆、原味奶茶、番茄炒蛋不要放糖、睡觉怕黑、冬天手脚凉、说梦话会叫妈妈。温棠看了很久。然后她在那条备忘录下面,加了一行字:苏郁,原味奶茶,无糖,热。怕冷。不爱说话。但什么都记得。
方静檀第二次见到苏郁,是在食堂。
她和温棠坐在一起吃饭,苏郁端着餐盘走过来,站在桌边,不知道要不要坐下。食堂里的人很多,空位不多。温棠抬头看见她,把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出来。
“坐这里。”
苏郁坐下来。她坐得很直,筷子放在碗上,没有动。她在等温棠先吃。
方静檀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她认识温棠这么多年,没见过温棠对谁这么细心——拉椅子、占座、把番茄炒蛋里的番茄挑出来放到苏郁碗里。温棠吃番茄不吃蛋,方静檀知道。但温棠把番茄挑出来给苏郁,苏郁就吃了。一句话都没有。一个给,一个吃,默契得像配合了很多年。
“你们俩……”方静檀用筷子指了指她们,“是不是住出感情了?”
温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感情?”
“就是……”方静檀想了想,“那种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想什么的感情。”
温棠笑了一下。“那叫默契。”
“默契是结果,不是原因。”方静檀看了苏郁一眼。“原因是什么?”
苏郁低着头,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温棠替她回答了:“原因是我们住在一起,天天见,就熟了。”
方静檀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苏郁的耳朵红了。她认识温棠三年,没见过温棠身边有谁耳朵会红。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说。
吃完饭,方静檀去上舞蹈课。她走出食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棠和苏郁并肩走在前面,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苏郁走在温棠左边,离得很近,近到袖子碰袖子。温棠的伞撑在苏郁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太阳下面。
方静檀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那一刻她想到了一句话:有些人遇见了,就是为了在一起。不是那种“在一起”,是那种——你看见她们并肩走路的样子,就觉得她们应该一直这样走下去。
她拿出手机,给温棠发了一条消息:“你室友挺好的。别把人弄丢了。”
温棠回了一个问号。
方静檀没有解释。她锁了屏幕,走向舞蹈教室。镜子里,她的影子跟着她,一步一步。她突然有点羡慕温棠。不是羡慕她有苏郁,是羡慕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方静檀不知道。她跳了十几年的舞,什么舞种都会,但她不知道自己想跳给谁看。
她甩了甩头,把头发扎成马尾。然后打开音乐,开始热身。舞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她跳了一支自己编的现代舞,动作不大,但每一个都到位。跳完之后,她坐在地板上,喘着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方静檀,”她对自己说,“你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人,让你拉椅子、挑番茄、撑伞?”
镜子没有回答。她笑了一下,站起来,关了音乐,走出舞房。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走几步亮一下,走几步亮一下。她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打扰谁。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怕打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