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算计》聪明傻子

5、拍摄 alpha

　　下午，两人先去了趟医院。

　　换药又得花钱，程汀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叹了口气。

　　“你们模特一个月工资多少？”alpha突然开口道。

　　“什么？”程汀听对方突然说话没反应过来。

　　“我说，”alpha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你们模特一个月工资多少？”

　　那人说着还眼神上下扫了一遍对方，“像你这种脸和身材的，一个月的工资应该不低吧，怎么成天扣扣搜搜的，住的还是什么犄角旮旯。”

　　对方说这话其实没毛病，他这种身段的模特，晚上还多去打份工，一个月赚得也差不多有个三四万了。不过他还是抬起头朝对方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先生，钱还是要省点花才好。”

　　alpha只当他是穷惯了，偏头又翻了个白眼。

　　“病人家属！”医生大喊了声。

　　程汀对这称呼倒没什么大的反应，甚至说得上是习以为常，应了声，正准备往诊室走，又听见alpha不满地朝医生回喊：“谁跟他是家属了！”

　　医生在一旁疑惑，左看看右看看，“那这位——”

　　“没事，”程汀直接打断，依旧是笑着，“医生您说？”

　　“哦哦哦，”医生不免多看了两人几眼，翻了翻前面的脑部CT检查单，开口：“身体方面的话，病人恢复速度真的是我目前见过最快的了，这才多久，这治愈能力，没几个等级上不去。”

　　“至于你之前提到的失忆，检测结果没什么问题，多半只是受伤导致的脑震荡，平时多让病人看看熟悉的和喜欢的东西，多散散心，走动走动，恢复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那假如是没有熟悉的东西，还有没有什么方法？”

　　“人总会有几个熟悉的喜欢的，这不可避免，亦物或人，先生说不定只是不清楚罢了，你可以带他到你们以前走过的地方走走。”

　　程汀还想问什么，突然感觉自己被重重地推了下，紧接着alpha不满的声音传来：“聊够了没？回去了，我不舒服。”说完捂了捂腹部。

　　程汀回头看他一眼。

　　医生也没再多说，叮嘱了几句：“病人回去后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不要搬重物和做剧烈运动，避免扯到伤口，日常饮食忌高糖高油，注意休息。”

　　程汀又瞥了眼那位连吃了差不多十串糖葫芦的病人。

　　两人一出诊室，alpha就把手拿下来了，程汀原本还想关心几句，又憋回了肚子里。

　　“先生是不想这么快恢复记忆吗？”程汀问他。

　　alpha顿了顿，过后又嗤笑一声，余光瞥了对方一眼，“你这么急用钱？一天都问我多少次这个问题了？真的穷疯了吧。”

　　程汀哑言。

　　“直觉。”alpha突然又说。

　　“什么？”程汀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alpha闭了闭眼睛，“虽然忘了以前的事，但就是有一种直觉告诉我，我不想这么快回到过去。”

　　见程汀不说话，他又轻轻笑了声。其实他笑起来还是很斯文的，薄唇微抿，低着头，又自带着些许贵气。但他说出来的话就不这么斯文了，“放心，就你那点破钱，我都看不上，过后会加倍还给你的，指不定以后你还得来我家给我打杂工，求着我给你钱呢。”

　　程汀：“……那还真的要谢谢先生您了。”

　　又排队取完药了，两人离开了医院。

　　由于中午是急忙赶过来的，还有些拍摄流程没有搞完，下午程汀还得回拍摄地重新打理一下。

　　“先生，下午我还得回去工作，您看看是自己先回家休息一会儿还是怎么样？”程汀说。

　　alpha皱了皱眉，“你咋一天天不是上班就是上班的，这么忙？”

　　程汀微笑着，“要赚钱的嘛。”

　　大少爷不太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能为了钱这么拼命，又嚷嚷起来：“那你去上班了，没人看着我，等下我又迷路了怎么办？”

　　他说这话理直气壮的，音量还大，活像一个傲娇的小孩。

　　程汀拿他没办法，有点无奈地笑了笑，“那先生打算怎么办呢？”

　　赶在对方说“不去上班”之前，程汀又补了句：“我等下还是要上班的。”

　　alpha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痛的，一直皱着眉，每次转头看到的还都是一张笑眯眯的脸，莫名一股火，“很好笑吗？你能不能别老在那笑，假死了，知道吗？”

　　程汀的笑停了一瞬，又重新扬了上去，语气似有似无地放轻些，淡淡道：“很难看吗？”

　　alpha余光瞥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翻了个白眼，没回答反问：“怎么，你们服务员还要专门培训这个？”

　　程汀漠然看了对方好一会儿，突然萌生了个想法，试探性地开口道：“先生，下午您没有什么打算吧？”

　　alpha听这话，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那先生要不同我一起去，正好您闲来无事，任务也不会很——”

　　“你让我去给你打工！？”

　　“额，不能这么说。”

　　alpha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义正言辞道：“我他妈就是去睡大街也不可能去给你干这些脏活。”

　　“哟！小汀哪找来的帅哥呀，长这么俊郎。”

　　程汀对她笑了笑，把身子往旁边让，好让大家看到身后的人，介绍道：“我一个朋友，最近几天闲来无事，可以来帮帮忙，正好我们不是缺个alpha的模特吗？”

　　那模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略过了大家，没吭声。

　　品牌方见来了个这么出挑的模特，不亦乐乎，刚准备说什么，一道有点磁性又沙哑的声音先一步传来：“这人谁啊？”

　　陆俊纱双手抱拳，长腿交叠靠在墙边，因为拍摄需要画着烟熏妆，本身混血又给他带了些异域风，此刻微眯着眼，面色不善地看着这边。

　　新模特也抬起头看向这边，alpha的气场本来就强，两人视线相撞，虽无话，却自带了压迫感。

　　“你那个同事？”新模特突然低声开口道。

　　“嗯，”程汀应了一声，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两人中间，“阿纱，这位是我朋友，今天临时过来搭把手。”

　　陆俊纱没说话，视线越过程汀的肩头，落在那张陌生又碍眼的脸上，半晌才嗤了一声：“搭把手？你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菜市场？”

　　alpha见来人不善，下意识顶撞了回去：“可能是吧，有你们这些阿猫阿狗。”

　　陆俊纱脸色一沉，站直了身子。

　　程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alpha的胳膊往外带，压低声音：“先生，您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alpha低头看他，理直气壮，“他先找茬的。”

　　“他那是——”程汀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总之您今天是来帮忙的，别惹事。”

　　alpha撇了撇嘴，倒也没再顶嘴。

　　品牌方的小助理战战兢兢凑上来，偷偷指了指陆俊纱，小声问程汀：“……陆老师那边怎么办？好像不太高兴。”

　　程汀回头看了陆俊纱一眼，对方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目光冷冷地盯着这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显是在等他过去解释。

　　程汀深吸一口气，拍了拍alpha的肩：“先生，您先在这儿等一下，别乱走，也别跟人说话，我去去就来。”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您不是三岁小孩，您是祖宗。”程汀笑着说完，转身朝陆俊纱走去。

　　alpha被晾在原地，看着程汀小跑到陆俊纱跟前，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陆俊纱一边听一边用余光瞥他，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帅哥，一个人站这儿干嘛呢？”

　　一个化妆师姐姐凑过来，笑眯眯地打量他，“皮肤真好，五官也立体，以前没在圈里见过你啊，新人？”

　　alpha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说“我不是来当模特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程汀那张假惺惺的笑脸，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嗯，新人。”

　　“那正好！”化妆师姐姐眼睛一亮，“我们这边男模缺一个侧脸特写的替身，你身高气场都够，来来来，跟我去换衣服。”

　　“我不——”

　　“别不好意思嘛，小汀介绍来的人肯定靠谱！”

　　alpha被拽着胳膊往更衣室拖，回头想找程汀，却看见那人正背对着他，低着头给陆俊纱整理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挣扎。

　　等程汀安抚好陆俊纱，谈好了拍摄方案，转过头来找人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正站在聚光灯下，被摄影师指挥着调整姿势。

　　“头往左偏一点，对，下巴抬起来，眼神再冷一点，想象你面前的人欠你八百万……”

　　alpha面无表情地照做，下颌线在侧光下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眉眼间那股不耐烦的劲儿反倒跟这组“禁欲系霸总”的主题格外契合。

　　程汀站在监视器后面，静静看着屏幕上那张脸。

　　实话说，他那张脸的确够得上“老天爷赏饭吃”的级别，骨相优越，瞳色偏浅，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琥珀，冷淡又矜贵。

　　摄影师连按了好几下快门，兴奋得直拍大腿：“绝了！这组太绝了！再来几张正面的！”

　　alpha却不干了，直接从布景台上走下来，绕过摄影师朝程汀走过来，边走边扯领带，语气不耐烦：“拍完了没？我走了。”

　　程汀看了眼时间：“才拍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还不够？我站累了。”

　　陆俊纱在旁边冷眼看着，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程汀，你朋友这娇气劲儿，跟个大少爷似的，做得了这行？”

　　新模特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陆俊纱，嘴角慢慢勾起来。

　　“你说得对，”他说，“我还真就是大少爷。”

　　他伸手把扯松的领带重新系好，一步一步走回布景台，站定后朝摄影师扬了扬下巴：“继续拍，拍到你满意为止。”

　　他转头看了陆俊纱一眼，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下来：“省得有人觉得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陆俊纱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程汀站在两人中间，默默按了按太阳穴，看alpha还在拍摄，于是轻声招呼陆俊纱过来。

　　陆俊纱火气大得可怕，“你哪来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程汀依旧笑着，解释道：“一个旧相识，以前认识的，这几天过来，闲来无事就跟着我来上班了。”

　　“哟哟哟，还老相识啊。”陆俊纱阴阳怪气道，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很认真，“他不喜欢你吧？”

　　程汀没说话，低头笑了笑。
　　他本来就是偏清冷的长相，画了淡妆，将平常的疏远感冲淡了几分，低头笑时显得格外温柔，让陆俊纱不免愣了愣。

　　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对方带着笑意开口道：“阿纱，人家好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