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算计》聪明傻子

10、大餐 卖衣给先生

　　陈如此正烦着呢，门突然被敲响了，他很不耐烦地喊了声：“进。”

　　一开门，两人迎面撞上的就是王莱奇的一张笑脸。
　　“陈兄，你们忙完了吗？”他说。

　　程汀在身后轻轻抓了抓陈如此的衣角，后者只好不太自然地摆出个笑，语气稍微缓和点：“有什么事吗？”
　　“没，”王莱奇笑嘻嘻地看着他，“导演那边没什么问题，收拾完后可以直接下班了。”
　　陈如此平静地“哦”了声，见这人还不走，皱了下眉，“你还有什么事吗？”
　　对方朝外面指了指，开口：“我们想着聚聚，多熟悉下，等会儿一起吃个饭，陈兄来不来？”

　　陈如此没回答，先是偏头看了眼程汀。
　　王莱奇就当是他在询问助理晚上还有没有行程，于是也看向了程汀。

　　程汀将额前的头发撩了上去，黑色的口罩衬着脸愈发白净小巧，原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见两人都看向了自己，明亮的眼睛弯了弯，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之人，正准备开口，眼前突然一暗，整个人被挡住了。

　　陈如此面色如常地开口：“晚上我还有安排，下次吧。”
　　“这样啊。”王莱奇又笑了下，“那行，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说完就转身，摆了摆手，临走之前不知为何特地回头看了眼，对上陈如此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鞠了个躬，推门离开。

　　等人一走，陈如此脸瞬间垮了下来，双眼瞪着身后之人，像训斥一般：“不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去勾引别人啊？真当自己很有魅力是不是？”

　　程汀从人进来到出去一字未说，莫名其妙被骂了，很无辜，眨了眨眼，直直看着对方。
　　两人有身高差，程汀只好仰着头，头发毛躁躁的，也不说话，像只小猫似的。

　　陈如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双手抱拳，“哼”了声，把头偏了回去。
　　“先生。”程汀突然唤了对方一声。

　　陈如此动都没动一下，“干嘛？”
　　程汀说：“您对李滋涣老师有印象吗？”
　　“怎么又是她，”陈如此气不打一处来，忽地转过了头，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她下午跟你讲什么了？”
　　“没有没有，”程汀赶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她很想同您联系，看起来有话跟您说。”
　　“我和她能说什么话，认都不认识。”
　　“所以我猜测李老师是不是以前认识您，多同她交流说不定有利于恢复记忆。”
　　陈如此就笑了下，“你就这么着急？”
　　程汀没回答，又问：“为什么先生不见了，您的家人朋友都没来找您呢？”
　　陈如此眯了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汀连忙笑了起来，把话题转了过去：“没有，先生不是说要吃大餐吗？晚上想吃什么呢？”
　　陈如此翻了个白眼，“我说要什么你就会给我买？你爱买啥买啥，别随便敷衍就行。”

　　程汀点了点头，又拉住了对方的衣摆，问：“先生，您晕车吗？”
　　“哈？”陈如此没弄明白他想做什么，“你又憋着什么坏水？”
　　“就是，”程汀倒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们今后可以坐公交车上班和回家吗？”
　　“到这边打车一次就要50块钱，每天这样来回都上百了。”
　　陈如此听完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真就这么穷？”
　　程汀挺温和地笑了下，点了点头。

　　……
　　大少爷可能是第一次坐公交车，上车后居然还觉得有点新奇。
　　程汀教他把乘车码调出来，对着扫码处一扫：
　　“二维码3.0元”
　　机械女声从刷卡机里传出来，陈如此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扣费提示，转头问程汀：“这样就好了？”
　　程汀点点头，熟练地刷完自己的卡，推着他往后面走，“先生，找个空位置坐下。”
　　陈如此在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程汀就坐他旁边。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发动起来，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过去，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突然，程汀的后背被人轻轻碰了下，一道稚嫩的孩童音兀自传来：“漂亮哥哥！”
　　程汀转过头，看到是前阵子碰到的那个小男孩，微微笑了笑，很温和地开口：“是你啊。”
　　小男孩连连点了好几个头，又见旁边坐着的陈如此，傲慢地翻了个白眼，朝对方吐了吐舌头，“略略略”了几声。
　　“嘿，你这小屁孩。”陈如此见状就要抬起手打他，被程汀拦住了。程汀笑眯眯地看着小男孩“，开口：“你今天做了什么呀？”
　　“还今天做了什么呀。”陈如此在一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小男孩给陈如此翻了个白眼，又带着笑和程汀说：“你带着口罩，那人又化了妆，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现在天气有点凉了，今天早上我去快递站拿爸爸妈妈给我和奶奶送的衣服，下午就出来玩了。”

　　陈如此故作惊讶地“哇”了声，“好有孝心啊。”
　　程汀拉了拉他的衣服，后者撇撇嘴，干脆不说话了。

　　“你一个人啊，时间不早了，你还这么小，快点回家吧，路上小心。”程汀说。
　　“嗯嗯。”小男孩点头又摇头，“我已经不小了，11岁上五年级了呢，而且我下一站就下车了，这里离家很近的，很安全的。”

　　“哦吼，”又不知道触发到陈如此哪个笑点，他伸长脖子往后看，笑了下，开口：“11岁了还这么矮啊。”

　　小男孩脸一下就红了，气不打一处来：“你——”

　　“好了好了，”程汀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又给陈如此比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别说话了，轻声安慰道：“哥哥开玩笑的，好好吃饭以后肯定能长的比哥哥还高。”

　　刚说完，公交车就传来提示音：“各位乘客，‘大自然公园’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小男孩狠狠瞪了陈如此一眼，朝程汀挥了挥手，“我到了，漂亮哥哥再见。”蹦蹦跶跶地往前走，临走之前又探出个头，生气地对陈如此喊：“丑陋哥哥再也不见。”

　　陈如此也不甘示弱，“再也不见。”
　　见程汀盯着自己，他不服气道：“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对方的回答，他只好翻了个白眼，挠了挠头，半瘫在座位上，“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然后闭眼就准备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如此被人轻轻拍了拍手，程汀小说提醒道：“先生，下车了。”
　　于是他就跟着对方乖乖下了车。

　　见人睡得妆都有些花，程汀提议让对方先回家，被拒绝了。
　　“你不用管我，你爱买啥就买啥。”陈如此说。

　　“那可能要比较远哦。”程汀回答。
　　陈如此疑惑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菜市场，甚至都能听到里面的吆喝声，“比较远？”
　　程汀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很平静地说：“不能去那个。”
　　“为啥？那里的菜不好吃？”

　　程汀摇了摇头。

　　“那为啥？”
　　“太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

　　程汀抬头看着他，“说了您又要骂我了。”
　　“哈？”
　　“我以前就是去那边买菜的，那边的叔叔阿姨都认识我了，见我长得好看脾气好，都争着要把自家的儿子女儿许配给我，给我搭红线。”
　　“……”

　　最后两人绕路到了另一个菜市场。
　　大少爷嫌里面脏，不想进去，站在外面等。

　　等程汀买完菜出来，就又见他与几个小朋友蹲在一起，也不知道他这脾气为什么这么受小朋友欢迎。

　　“先生。”程汀朝那边喊了声。
　　大大小小的脑袋一起转了过来。程汀隔着口罩同他们笑笑，朝陈如此招了招手。
　　陈如此都还没站起来，其他小孩倒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笑嘻嘻地簇上前，把程汀围住，拉着他的衣摆不放，一个劲叫“哥哥”。
　　程汀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弯下腰笑着看着他们，语气很温柔：“小朋友们怎么啦？”

　　陈如此龇牙，把那群小东西掰开，自己站在程汀身旁，朝他们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自己玩去吧，帅气哥哥要回家吃饭了。”
　　小朋友们马上唉声叹气起来，嘟囔着嘴，念念不舍地朝对方挥手告别。

　　回家路上，程汀询问道：“您刚刚做什么了？”

　　“见那群小孩蹲在那里玩什么搭树枝，就是把收集到的树枝像楼一样搭起来，我看他们像是手脚不协调似的，搭了老半天一直掉，干脆过去帮他们。”陈如此回答道，顺带还夸了下自己，“我这人干什么都厉害，被他们尊奉为‘树枝大王’，说什么以后树枝见了我都要害怕。”
　　说完，树枝大王还骄傲地挺起胸脯，看起来很得意。

　　程汀笑笑，“那先生还挺招小朋友喜欢的。”

　　陈大王“切”了声，“这有啥。”说完低头看看他提着的袋子，问：“你买啥了？”
　　“先生不是说要惊喜吗？完成再回答您。”
　　于是对方就不说话了。

　　回到家，程汀照例给陈如此找出几件衣服，正像那小孩说的，最近天气转凉了不少，他东翻翻西找找掏出一件棕色卫衣。
　　他递给对方，“先生穿这个吧，放心，也是新的，不过可能小了点。”
　　陈如此接过那小了一码的卫衣，瞥他几眼，“又是你那个弟弟的？”
　　程汀随意地“嗯”了声，半推着对方去洗澡，自己则走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以前他是隔段时间就会给弟弟妹妹们做饭的，虽然家里不大，但是装备还是齐全的。
　　他将牛腩，土豆，番茄和青菜一并拿出来，洗干净，削好皮，拿起菜刀，手起刀落，轻车熟路地将全部切好。
　　锅里的油已经烧热了，程汀把葱姜蒜丢进去爆香，又倒入切好的牛腩块，翻炒几下，肉香很快就窜了出来。他动作利落，焯水、炒糖色、加调料、倒热水，一气呵成，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又把淘好的米放进电饭煲。

　　等陈如此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已经飘满了番茄牛腩的酸甜香气。他穿着那件略显紧身的棕色卫衣，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几缕发丝贴在额角，被热水泡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程汀听到了动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汤勺：“先生您先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汤还要再炖一会儿。”

　　陈如此“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浴室。吹风机嗡嗡响了一阵，他再出来时头发已经蓬松了，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蹲在板凳上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觉得没意思，便歪着头看程汀在厨房里忙活。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程汀揭开盖子翻了翻肉，又切了几颗小葱撒进去，关火，盛了两碗米饭，把菜端上桌。

　　“来，先生，吃饭了。”

　　陈如此慢悠悠走过来坐下，低头看了看那碗红亮亮的番茄牛腩，汤汁浓稠，牛腩炖得烂熟，土豆块棱角已经模糊了，吸饱了酱色。他没说话，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程汀坐在对面，微微笑着，半撑着脸看向对方。

　　“……还行。”陈如此终于给出了评价，虽然语气还是拽拽的，但筷子没停，又夹了一块土豆。

　　程汀眼里有了笑意，没戳破他，只是说：“那先生多吃点。”

　　陈如此又“哼哼”几声，拉过板凳坐了下来，边吃边开口道，黏黏糊糊的，“以后……你就按这个……标准给我做饭……知道吗？你是不知道我拍那啥又多累，还有……那些人特别讨厌。”

　　程汀看他吃的开心，又将目光往下落在了他此刻穿的衣服上，略微有些出神地笑了笑。

　　陈大少见自己的话没人接，抬头见对面不知道在笑什么，挥了下手，“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程汀回神，眼中还是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倒是直白：“在听呢先生，每天这样做开支会不会有些大呀。”

　　陈如此依旧是回了个白眼，语气嚣张至极，“你这助理干什么吃的，自家艺人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辞职……”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转了个弯，硬气地命令道：“我不管，反正你必须给我做。”
　　“你没钱就去贷款，等我以后恢复记忆或者出息了自然会千百倍的还你。”
　　他这么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火了，越说越上头，“你怎么这么抠门啊？穷疯了吧你？花你点钱就斤斤计较，到时候拿你点东西是不是还要把我告了啊？说话啊！哑巴了？以前同别人说话不是很流利来着，跟个话痨似的，没见过这么多嘴的，嘴碎成这样，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你要是在——”

　　“先生，”程汀打断道，语气倒还是很平静，没办法只好妥协了，“以后我每天都给您准备餐食，您看可以吗？”

　　陈如此就不说了，咂咂嘴，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你给我记好了知道吗？别又让我吃那个难吃的要死的盒饭，也不知道干不干净，等一下给我吃出一身病来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程汀微微笑着，“好的先生。”

　　程汀就这么边听对方吐槽边吃完了这餐饭，实话说，要不是为了给对方准备，他压根就不会给自己吃这些，倒也是沾了光。

　　饭后的碗是程汀洗的，陈如此就坐在板凳上看着通告，时不时叫嚷几句。

　　洗完碗，程汀又将屋子稍微打扫了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把昨晚那件衣服拿了出来，点开个不知道什么软件，左拍拍右拍拍的，看的陈如此直迷糊。

　　“你在干什么？”陈如此说。

　　程汀回答：“补充些衣服细节，约个明天上门取件，把衣服卖了。”

　　陈如此这才想起来这小金库，不禁又嗤笑一声，“我发现你这人真的特别有病。”

　　结果程汀回道：“正好可以拿卖衣服的钱给先生买饭菜啊。”

　　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