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六六大顺》森林小北

30、年年幸运 六月六日，

　　六月六日，星期六，早上六点零六分。
　　闹钟响的时候，陈幸已经醒了。她伸手关掉闹钟，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2027年6月6日，星期日，早上六点零六分。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的今天，她站在公交站台上，忘带公交卡，打不到车，差点迟到。一年后的今天，她躺在一个不是自己家的家里，身边睡着一个不是亲人但比亲人更亲的人，脚边趴着一只从流浪猫变成家猫的橘猫。
　　她侧过身，看着钱兴运的睡脸。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着。睡着的样子安静又柔软。
　　陈幸伸手，轻轻拂过她的眉毛。一下，两下，三下。钱兴运的眉头动了动，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但没有睁开眼睛。
　　“你醒了？”陈幸轻声问。
　　“没有。”钱兴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在做梦，梦到有人摸我的脸。”
　　陈幸笑了，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钱兴运睁开眼睛，眼神从迷糊到清醒只用了一秒。看到陈幸的瞬间，她笑了。
　　“早。今天是六月六日。”
　　“我们重逢一周年。”
　　钱兴运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笑着的。六六从床尾爬过来，挤到两个人中间，一屁股坐下来，看看陈幸，又看看钱兴运，喵了一声。两个人同时伸手摸了摸六六的头。六六被摸得舒服极了，发出巨大的呼噜声。
　　起床，洗漱，换衣服。陈幸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左边是钱兴运的，右边是她的，浅色系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谁的。她随手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短裤穿上，发现这件T恤是钱兴运的，大了一号。
　　“你穿我的衣服。”钱兴运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她，笑了。
　　“好看吗？”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两个人一起做早饭。陈幸煎蛋，钱兴运煮粥，六六蹲在厨房门口。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粥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吃完早饭，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今天不去公司，今天要去一个地方。城南老街，石拱桥。一年前的今天，她们在那座桥上说了在一起。一年后的今天，她们要回到那座桥上。
　　走在路上，六月的早晨，阳光已经很亮了。路边的合欢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摆。钱兴运走在陈幸左边，牵起了她的手。
　　“陈幸。”
　　“嗯。”
　　“一年前的今天，你站在公交站台上，忘带公交卡，打不到车。”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陈幸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走到石拱桥上，河水缓缓流过，和一年前一模一样。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摆动。
　　“陈幸。”
　　“嗯。”
　　“一年前，我们在这里说在一起。”
　　“我记得。”
　　“一年后，我们还在。”
　　陈幸转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陈幸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以后每年都来。”陈幸说，“一年一年地来，一直到老。”
　　钱兴运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陈幸的嘴唇上也印了一下。两个人站在石拱桥上，手牵着手，河水在桥下缓缓流过。远处传来鸟叫声和蝉鸣声，混在一起。
　　中午，两个人去了周奶奶的私房菜馆。周奶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白切鸡、糖醋排骨，全是她们爱吃的。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周奶奶倒了两杯酒，递给陈幸和钱兴运。
　　“一年了。”周奶奶说，“你们俩好好的，我就高兴。”
　　钱兴运端起酒杯，碰了碰陈幸的杯子：“敬一年。”
　　陈幸碰了回去：“敬以后。”
　　下午，两个人回到家。六六在门口等她们，看到她们就喵喵叫着跑过来。钱兴运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从包里拿出猫粮倒进碗里。六六埋头吃得很香。
　　陈幸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六六大顺”，下面签着两个人的名字，再下面是两行字：“从六月六日开始，到以后的每一天。”“两个人，一只猫，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她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八月六日，又一个月过去了。两个人还在一起，猫还肥，日子还顺。”下面是一行字：“六六大顺，天天大顺。”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行下面又写了一行字：“一年了。人还在，猫还在，家还在。六六大顺。”
　　钱兴运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看到了新写的那行字，笑了。她拿过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字：“以后还有好多年。每一年都要写。”
　　两个人坐在床边，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看到第一页的时候，钱兴运笑出了声，看到中间的时候，她哭了，看到最后的时候，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陈幸。”
　　“嗯。”
　　“这本书才写了一年，但我们的故事还很长。长到写不完。”
　　陈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六六吃饱了，走进来跳上床，在床尾蜷成一团。明天是六月七日，离六月六日过去了一天，但好运不会停。那些好事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地来，像夏天的合欢花，开了又开，总也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