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六六大顺》森林小北

29、出差的夜 八月十二日

　　八月十二日，星期三，傍晚六点半。
　　钱兴运要出差了。这是她们在一起之后，她第一次需要离开超过一天。陈幸站在卧室里，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三套衣服，两双鞋，洗漱包，笔记本电脑，充电器，还有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钱兴运把书塞进箱子的侧袋里，拉好拉链。
　　“你带书干什么？”陈幸问。
　　“晚上看。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看看。”
　　陈幸走过去，把她拉好拉链的手按住，停了两秒，然后松开。钱兴运看着她，笑了。
　　“我就去两天，后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
　　“你会想我吗？”
　　“会。”
　　钱兴运的笑容变大了。她站起来，伸手捧住陈幸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六六蹲在卧室门口，歪着头看着她们，喵了一声。钱兴运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六六，妈妈要出门了，你在家陪你干妈，要乖。”
　　六六又喵了一声。
　　两个人出了门。钱兴运拖着行李箱，陈幸走在她左边。七月的傍晚，天还很亮，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到了小区门口，出租车已经在等了。钱兴运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过身看着陈幸。
　　“我走了。”
　　“到了发消息。”
　　“好。”
　　钱兴运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出租车启动了，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路口。陈幸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去。
　　回到家，六六蹲在门口等她。陈幸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六六跳上沙发，在她腿上蜷成一团。陈幸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橘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拿起手机，看到钱兴运发来的消息：“到了。酒店还行，就是枕头有点高。”她回复道：“把枕头竖起来折一半。”那边秒回：“试了，还是高。”“那你今晚睡不好怎么办？”“没事，我带了书。”
　　陈幸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她翻开那本书，扉页上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她摸了摸钱兴运签名的那三个字，像是在摸她的手。
　　晚上，陈幸一个人躺在床上。六六趴在床尾，但占的不是平时钱兴运睡的那边，而是中间，好像在替她占位置。窗外的月亮很亮，窗帘没拉严实，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隔壁的灯没有亮。陈幸侧过身，面向钱兴运平时睡的那边，枕头还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把钱兴运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栀子花香。
　　手机震了一下。是钱兴运发来的消息：“睡不着。”陈幸回复：“我也睡不着。”“你在干什么？”“抱着你的枕头。”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那本书翻开的一页，上面写着“石拱桥上的告白”。“我在看这一章。”钱兴运又发来一条，“看到你亲我的地方了。”
　　陈幸笑着打字：“那你看仔细了，书里写的是一秒，实际上不止。”
　　“那是几秒？”
　　“你猜。”
　　“五秒。”
　　“差不多。”
　　那边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陈幸点开，钱兴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轻轻的，柔柔的：“陈幸，我想你了。”陈幸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回复道：“我也是。后天早点回来。”“好。”
　　第二天，陈幸一个人去了公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小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
　　“钱总呢？”
　　“出差了。”
　　“哦，怪不得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陈幸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没有人从办公室里端水出来放在她桌上，没有人路过她工位的时候偷偷放一颗糖，没有人在中午发消息问她想吃什么。她工作了一上午，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因为没有人在她旁边晃来晃去。但她宁愿效率低一点。
　　中午，她去公司楼下的面馆吃饭。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一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看对面，空的。她把面吃了，味道跟平时一样，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下午，她收到钱兴运发来的消息：“见完客户了，很顺利。明天上午还有个会，开完就回来。”
　　陈幸回复道：“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去接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橘猫害羞的表情包。陈幸笑了，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工作。
　　第二天下午，陈幸提前下了班，坐地铁去了高铁站。她在出站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看着一趟趟列车到达，看着一批批旅客走出来。六点十二分，她看到钱兴运了。钱兴运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拉着一个行李箱，从通道里走出来。她的头发有些乱了，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睛很亮。她看到陈幸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加快了脚步。
　　陈幸迎上去，两个人在出站口相遇。钱兴运松开行李箱，伸手抱住了她。陈幸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累不累？”她问。
　　“累。但见到你就不累了。”
　　两个人松开，陈幸帮她拉着行李箱，两个人并肩走出高铁站。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钱兴运牵着陈幸的手。
　　回到家，六六在门口等她们。橘猫看到钱兴运就喵喵叫着跑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钱兴运蹲下来把它抱起来，贴在脸上。
　　“六六，妈妈回来了。你有没有想妈妈？”
　　六六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晚上，两个人一起做了晚饭。陈幸洗菜切菜，钱兴运炒菜调味。四菜一汤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六六吃饱了，趴在她们中间的地板上。
　　“敬什么？”钱兴运举起水杯。
　　陈幸想了想：“敬回家。”
　　“敬回家。”钱兴运碰了碰她的杯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陈幸碗里。
　　吃完饭，两个人带着六六去阳台上看星星。八月的夜晚，天空很清澈。六六趴在钱兴运腿上。
　　“陈幸。”
　　“嗯。”
　　“这次出差，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以后不要分开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陈幸转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好。”
　　钱兴运笑了，把陈幸拉进怀里，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