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六六大顺》森林小北

26、会议分享 七月十

　　七月十三日，星期一，早上七点。
　　文化产业工作会议在市文化馆的报告厅举行。陈幸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手里拿着讲稿，手心在出汗。她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和白色衬衫，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化了淡妆。钱兴运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看着她。
　　“我有点紧张。”陈幸说。
　　“看出来了。你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上了四次厕所。”
　　陈幸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钱兴运把水杯递给她，伸手帮她把衬衫领子整理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讲方案的时候，张主任那么难对付的人都被你说服了。今天只是分享，不是答辩，你只要把项目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做成了什么讲清楚就行。不用紧张。”钱兴运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坐在第一排。你看着我就行。”
　　陈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九点整，会议开始。前面两个项目分享结束后，主持人念到了陈幸的名字。她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沿着侧边的台阶走上讲台。台下坐满了人，至少有三百个，黑压压的一片。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晃眼。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向第一排。钱兴运坐在正中间，旁边是张主任和方姐。钱兴运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表情陈幸很熟悉，是“你可以的”的意思。
　　陈幸把讲稿放在讲台上，打开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大家上午好。我是兴运文创的策划陈幸。今天跟大家分享的是我们公司与市□□门合作的城市文化IP打造项目。”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第一句话说完，紧张感就消失了。她不再去想台下有多少人，不再去想如果讲错了会怎样，只想把项目做好、讲好。她讲了十五分钟，比规定的时间多了两分钟，但没有人打断她。张主任坐在第一排，一直在点头，方姐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钱兴运从头到尾都看着她，眼神专注。讲到项目成果的时候，陈幸放了IP形象的大屏幕展示，台下响起了第一次掌声。讲到最后，她说了一句不在讲稿上的话。
　　“这个项目从启动到完成只用了一个月，比我预期的时间短了很多。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还有一个很好的搭档。”
　　她看了一眼钱兴运。钱兴运的眼睛里有光。
　　掌声响起来，比前几次都大。陈幸鞠了一躬，走下讲台。她坐到钱兴运旁边，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但心跳很平稳。钱兴运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台上又开始讲下一个项目，但两个人都没有在听。散会后，张主任走过来，拍了拍陈幸的肩膀。她说了一句让陈幸记了很久的话：“小陈，你很有前途。好好干。”
　　中午，两个人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去吃饭，而是走到了会场外面的一条小路上。路两边种着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陈幸靠着树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她说。
　　“结束了。”钱兴运站在她对面，“你讲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你预想的是什么？”
　　“我预想你会紧张，会忘词，会结巴。但你一个都没犯。你在台上像换了个人。”
　　陈幸笑了：“因为你在下面看着我。”
　　钱兴运看着她，伸手帮她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谁都没有说话。阳光在她们之间流动。
　　下午，两个人回到公司。项目组的所有成员都在工位上等着，看到陈幸进门，小何第一个鼓起掌来，然后是所有人。掌声在办公室里响了好一会儿。陈幸被他们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项目虽然结束了，但接下来还有很多收尾工作。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客。”
　　“陈幸姐万岁！”小周第一个喊出来。
　　钱兴运靠在办公室门框上，看着被同事们围住的陈幸，笑了。
　　晚上，项目组在小区门口的湘菜馆聚餐。十个人坐了一大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钱兴运也来了，但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陈幸旁边。小何喝了两杯啤酒，脸红了，话也多了。
　　“陈幸姐，你跟钱总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们观察好久了。”
　　陈幸看了钱兴运一眼，钱兴运正在剥虾，把虾肉放进陈幸碗里，头都没抬：“六月十六日。”
　　“哇！”整个桌子都沸腾了。小周掰着手指算了算：“那才二十多天？你们看起来像在一起好几年了。”
　　陈幸笑了笑，没有解释。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吃完饭，大家散了。陈幸和钱兴运走在回家的路上，七月的夜晚，风很温柔。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幸。”
　　“嗯。”
　　“项目结束了，书写了三分之一，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陈幸想了想：“接下来把书写完。然后想想下一个项目做什么。然后想想明年做什么。然后想想以后做什么。”
　　钱兴运笑了：“你把一辈子都想好了？”
　　“没有。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做什么，都是跟你一起。”
　　钱兴运停下脚步，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星星。她踮起脚尖，在陈幸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小区。六六在单元门口等她们，喵喵叫着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