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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家庭 凌晨两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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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五分,动车到达老家车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洗过的清新。陈幸和钱兴运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人民医院。
钱妈妈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握在膝盖上。看到钱兴运和陈幸走过来,她站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妈,爸怎么样了?”钱兴运跑过去,抱住了妈妈。
钱妈妈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发抖:“还在手术。医生说血管堵了两条,要放支架。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了,应该快出来了。”
三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安静地等着。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很亮。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凌晨三点零五分,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病人血管里的支架放置得很顺利,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等度过危险期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钱妈妈的腿一软,陈幸和钱兴运一左一右扶住了她。钱兴运去办了住院手续,陈幸扶着钱妈妈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钱妈妈握着陈幸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陈幸,谢谢你陪兴运回来。”
“阿姨,您别这么说。”
凌晨四点多,ICU病房不允许家属陪护,钱妈妈让钱兴运和陈幸先回去休息。钱兴运不肯走,说要在这里等爸爸醒来。钱妈妈板起脸,语气有些严厉:“你在这里等也没用,ICU不让进。你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你爸醒了看到你这么憔悴,他会心疼的。”
钱兴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天边已经有些发白了。钱妈妈住在医院附近的家里,走路十分钟就到。陈幸和钱兴运送她到路口,看着她走远,才转身离开。
两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钱兴运跟司机说了地址。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行驶,钱兴运看着窗外,眼睛里有怀念。
“我好久没回来了。”她说,“上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那时候我爸还好好的。”
出租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楼不高,六层,没有电梯。两个人爬楼梯上了五楼,钱兴运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两居室,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电视柜上放着几张照片,有全家福,有钱兴运小时候的照片。
钱兴运推开左边的一扇门,灯亮了。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还摆着几本高中时的课本,床头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左边是钱兴运,右边是陈幸。那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她们唯一的合影。
陈幸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你一直把这个放在床头?”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钱兴运走过来,拿起相框,“从高中毕业到现在,搬了好几次家,什么都没丢,但这个相框一直带着。”
陈幸伸手拿过相框,把里面的照片取出来,翻到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稚嫩:“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身边,不是影子,是真的。”
陈幸的眼泪掉了下来。
钱兴运伸手帮她擦了擦,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她把陈幸拉进怀里,抱住了她。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旧旧的房间里,抱了很久。窗外,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清晨七点,两个人去了医院。钱爸爸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三个人走进病房的时候,钱爸爸正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钱兴运,他的嘴角动了动。
“爸。”钱兴运走到床边,握住爸爸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您吓死我了。”
钱爸爸看着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没事了,别哭。”他的目光从钱兴运身上移开,落在陈幸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看向钱妈妈。钱妈妈走过去,拉着陈幸的手,对钱爸爸说:“这是陈幸,兴运的朋友。昨晚专门从临市赶过来的。”
陈幸走到床边,微微鞠了一躬:“叔叔好,您好好养病。”
钱爸爸看着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闭上了眼睛。
上午,钱兴运和陈幸在医院陪着钱爸爸。钱爸爸的精神比早上好了很多,能坐起来了。他看着钱兴运,忽然问了一句:“你交朋友了?”
钱兴运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幸,又看了看妈妈。钱妈妈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陈幸的手,对爸爸说:“爸,这是陈幸,是我女朋友。”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钱爸爸看着她,又看着陈幸,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
“你对她好就行。”他的声音很轻,“我就这一个女儿。”
钱兴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到床边,抱住了爸爸。钱爸爸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下午,钱妈妈让她们先回去休息,说医院有她就行。陈幸和钱兴运回到钱家,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钱兴运小时候的床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陈幸。”钱兴运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
“嗯。”
“我们明天回去吧。六六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好。”
“回去之后,我要开始写我们的书了。从高中开始写,写到今天。”
陈幸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好。”陈幸说,“我帮你画插画。”
“你不是不会画画吗?”
“你教我。你说过的。”
钱兴运笑了,伸手握住了陈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