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六六大顺》森林小北

18、两通电话 七月七日，

　　七月七日，星期二，清晨六点。
　　陈幸醒来的时候，钱兴运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还有余温。窗外的天色刚亮，鸟叫声从楼下那棵老槐树上传进来。她穿上外套走出房间，看到钱兴运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轻声说话。
　　“……嗯，见到了，阿姨人很好，做了很多菜。”钱兴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陈幸没听过的柔软，“爸，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也注意身体，烟少抽点。”
　　陈幸靠在阳台门框上，没有出声。钱兴运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她，笑了。
　　“你偷听我打电话。”
　　“光明正大地听。”陈幸走过去，“你爸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出院了。昨天还跟我妈说，让我带你回去吃顿饭。”钱兴运把手机收进口袋，“他说上次在医院没好好跟你说话，想正式见见你。”
　　陈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好，我们下次回去。”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老城区慢慢醒过来。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和菜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老城的晨曲。
　　“陈幸。”钱兴运忽然说，“你小时候每天早上也是这样吗？被这些声音叫醒，然后下楼买早饭，走那条巷子去上学。”
　　“差不多。不过我不是买早饭，是我妈做。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煮粥，做了十几年。”
　　“你妈真好。”
　　“你妈也好。”陈幸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上午，陈幸说要带钱兴运去一个地方。两个人出了门，走过那条窄窄的巷子，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所学校门口。门卫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喝茶，看到陈幸，放下茶杯走了出来。
　　“小陈？好久没见你回来了。”大爷笑呵呵地打开门，“这是你朋友？”
　　“嗯，带她来看看。”陈幸拉着钱兴运走进校园。学校不大，一栋教学楼，一个操场，几棵老槐树。因为是暑假，校园里很安静。
　　“这就是我初中。”陈幸指着教学楼二楼的一间教室，“初一在一楼，初二在二楼，初三也在二楼。那三年我每天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钱兴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你初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钱兴运问。
　　“戴牙套，扎马尾，成绩中等偏上，不出挑。”陈幸想了想，“那时候没人觉得我以后会怎么样。后来上了高中，不知道怎么的开窍了，成绩一下子冲上去了。”
　　“你一直都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笨鸟先飞。”陈幸笑了，“我比别人花更多时间而已。”
　　两个人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钱兴运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空。
　　“陈幸。”
　　“嗯。”
　　“你想没想过，如果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陈幸想了想：“可能早就分开了。那时候我们都不够好。你不够自信，我不够成熟。现在刚刚好。”
　　钱兴运转头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现在刚刚好。”
　　中午，两个人回到家。陈妈妈已经做好了午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西红柿蛋花汤。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陈妈妈不停地给钱兴运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阿姨，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钱兴运看着碗里冒尖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吃得下，你太瘦了。”陈妈妈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去。
　　陈幸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她想起钱妈妈给自己夹菜的样子，两个妈妈如出一辙。
　　吃完饭，陈幸帮妈妈收拾碗筷。厨房里，陈妈妈一边洗碗一边说话，声音不大。
　　“幸幸，兴运这孩子，妈越看越喜欢。有礼貌，有教养，说话做事都稳当。你跟她在一起，妈放心。”
　　陈幸没有说话，只是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放进碗柜里。
　　“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高兴的。昨天你们回来之前，他把家里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还把阳台上那盆死了的花换了新的。”陈妈妈笑了，“他就是那个脾气，什么都憋在心里。”
　　陈幸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下午，两个人要走了。陈妈妈给她们装了一大袋东西，有绿豆糕、辣酱、咸菜，还有一袋新鲜的荔枝。陈爸爸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陈幸的肩膀，又拍了拍钱兴运的肩膀。
　　“路上小心。”他说。
　　两个人走出巷子的时候，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钱兴运走在陈幸左边，一只手提着妈妈给的大袋子，另一只手牵着陈幸的手。
　　“陈幸。”
　　“嗯。”
　　“你爸刚才拍我肩膀了。两下。第一下是‘你好’，第二下是‘我相信你’。”
　　陈幸转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她踮起脚尖，在钱兴运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