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蟒女

8、池驭，做我男朋友不？ 啊……真是

　　堂哥周珩宰住在平江独栋别墅。

　　到了地方。保姆开了门，周崇司边往里走边问:“我哥呢？”

　　保姆叹了口气，说：“太太精神不大好，正在住院，先生去医院陪他了，现在只有小先生在家。”

　　周崇司皱了皱眉：“把他叫过来。”

　　“哎，好。”保姆赶忙点头。

　　周碍从楼上下来的时穿着一件限量款的卫衣。

　　十五岁的男生，个子已经蹿到一米八，长得清瘦，皮肤苍白。整个人松松垮垮，透着一股子颓丧。

　　看见周崇司，周碍脚步顿了下，随后硬着头皮走下来，叫了声“小叔”。

　　周崇司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说:“看看。”

　　周碍瞥了一眼成绩单，随后移开，盯着茶几上的果盘，毫不在乎说:“哦。”

　　“哦？”周崇司往沙发上一靠，挑眉压着火，“就一声哦？”

　　周碍肩膀一缩，察觉他小叔真动了气，脑袋立刻耷拉下去，声音闷闷的服了软：“我知道错了。”

　　周崇司冷哼一声。

　　周碍小心翼翼问:“我爸妈……”又改口，“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哦。”

　　周碍不说话了，低着头，卫衣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削薄的下巴。

　　周崇司看着这个侄子，恨他不争气又无奈。

　　周碍出生那年周崇司十四岁，堂兄周珩宰二十六岁。

　　那时候周珩宰已经接手了一部分家族生意，在外头是人人敬畏的周家大少，回到家对着自己爱人却百般迁就，捧在手心。

　　嫂子是他哥硬娶回来的。手段不光彩，又是个男人，家族死活不让他进门。

　　老爷子当场撂了话，说他哥要是敢把人领回来，就断绝父子关系，从族谱上除名，往后别再踏进周家大门一步！

　　那是周崇司头一回看见向来沉稳持重的兄长，像换了个人似的。站在祠堂里跟他大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藤条劈头盖脸抽下去！

　　背上皮开肉绽，血渗出来浸透了衬衫，周珩宰跪在祠堂整整一夜，硬是没吭一声。

　　他哥铁了心，顶着家族施加的压力，硬生生把人娶了回来。

　　后来发现那人是个双性人，能传宗接代，族里那些长辈这才勉强松了口，不再闹着让他们离婚。

　　婚后第三年，嫂子就生了周碍。难产，大出血，命保住身体却垮了。

　　周珩宰对儿子不在乎也没耐心，嫌他吵，嫌他闹。

　　周碍从小就知道，这个家里爸不在意他，他“妈”也不喜欢他。

　　所以有任何事，不是保姆便是助理，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叫周崇司。

　　可以说是周碍是他带大的，所以他对这个侄子心里总是不一样的。

　　周碍性格不坏，但长在这么个环境里，骨子里总带着些恶劣，喜欢欺凌别人，好几次事情闹大都是周崇司出手解决。

　　周崇司冷着脸说:“你名下那几张卡我给你停了，反正你拿着钱也不干正事，不如省着。”

　　“别！”周碍猛地抬起头，身上那股懒蛋劲瞬间消失，慌张起来:“小叔，我错了，别停我的卡。”

　　周崇司没说话，盯着他看。

　　周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又矮了一截：“我真错了！你要是停了卡，我连吃饭都没钱。”

　　“家里有饭吃，饿不死你。”周崇司不为所动。

　　“小叔……”周碍拖长了尾音，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周崇司沉默一会，看差不多的时候，适时开口：“卡可以不停。”

　　周碍眼睛一亮。

　　“但是，”周崇司话锋一转，不容商量，“期末考试成绩，给我提到班级前二十。做到了，这事翻篇，做不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碍：“到时候别说卡，你那一柜子的限量球鞋我都给你挂二手平台卖了。”

　　周碍嘴角抽了抽，想说“前二十也太难了”，可对上自家小叔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嘟囔道：“……知道了。”

　　“大点声。”

　　“知道了！”周碍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前二十，我考！”

　　周崇司看着他这副被逼上梁山的样子，心里那股子气总算顺了点。

　　他拿起手机站起身，经过周碍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后脑勺：“回头给你请个家教，你给我老老实实补课。”

　　周碍捂着后脑勺，看着周崇司往门口走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魔鬼。”

　　周崇司脚步一顿。

　　周碍立刻闭嘴，瞬间换上乖巧的表情:“小叔再见。”

　　池驭刚在车行干了会活手机就响了，是陆弋骁。

　　“池驭，明天有空没？带你去个好地方。”

　　池驭夹着手机，手上动作没停:“没空，要干活。”

　　陆弋骁在那头恨铁不成钢:“明天周六，你妹又不补课，你给自己放一天假能死？”

　　“不去。”

　　陆弋骁沉默两秒。

　　“那这样我雇你，明天我要去高尔夫球场谈事缺个球童，五百，你凭本事挣钱，干不干？”

　　池驭把扳手搁下，顶了下腮帮子，五百块一天确实划算，但……

　　“我没在高尔夫球场干过。”

　　“没事儿。”陆弋骁语气轻快，“那就这么定了，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阿波罗evo准时停在楼下，车门升起，池驭愣了下才坐进去。

　　陆弋骁上下打量，池驭今日按照他的要求，难得穿了一身白。

　　白色针织衫领口微敞，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少了平日那种不驯劲儿，多了些许柔和。

　　许久未见，还是让他移不开眼。

　　“约你出来可真难啊。”陆弋骁感慨道。

　　“忙。”池驭眼皮都没抬。

　　“行咯。”

　　陆弋骁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老城区。他调整了下后视镜，瞄着池驭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绿茵高尔夫球场在南城东郊，占地一整片山谷，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属于承光集团旗下产业。

　　陆弋骁把车停好，地下车库里一水的名贵车。

　　“你谈什么事得来这谈。”池驭跟在他后面往球场走。

　　“嗐，还不是我老子说打球的时候谈生意不伤和气。”

　　陆弋骁到前台说了声，领了张球童卡递给池驭：“挂上，跟在我后头就行。”

　　池驭把卡挂到胸前，弯腰拎起陆弋骁的球包，往肩上一甩。

　　球包不轻，可池驭扛得毫不费力，肩背的肌肉在针织衫下绷出弧度。

　　换好衣服，两人坐着球车上了发球台。

　　深秋的阳光正好，不晒人，风从山谷里悠悠地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味。

　　下了车，陆弋骁在前面走，池驭扛着球包跟在后面。

　　陆弋骁走几步就回头瞅他一眼，池驭最终忍无可忍，开口：“你看路还是看我？”

　　“看你，你好看。”陆弋骁嬉皮笑脸。

　　“还打不打球？”池驭啧了声。

　　陆弋骁笑着转回去。到了球台前，他拿起杆子挥了一杆。球偏了，直直飞进长草区。

　　低骂了一声，他吩咐另一个球童去捡球，球道边上只剩他们两人。

　　陆弋骁侧头看向池驭，眼底带着几分闲散的玩味，开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试试？打两杆玩玩。”

　　池驭摇头：“我不会。”

　　“简单得很。”陆弋骁压根不给他拒绝的余地，笑着抽出一支较轻的球杆，递到他手里，“来，我教你。”

　　池驭推辞不过，只好伸手接过球杆，姿态略显生疏。

　　陆弋骁上前站到他身后，两人贴得极近。胸膛抵着池驭的肩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侧。

　　池驭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前错开半分距离。

　　陆弋骁抬手，包住池驭握杆的手，一点点摆正他的姿势。

　　“手放松。”陆弋骁轻笑，贴着耳畔说，“双脚分开，与肩平齐，重心往下压一点。”

　　隔着薄薄的白色针织衫，他伸手握住池驭的腰侧，调整池驭的站姿。

　　“身子微微侧转，肩膀放松。”

　　两人身姿紧密相贴，陆弋骁带着他的手，往后挥杆，一杆进洞。

　　“非常好！”

　　池驭愣了下，没料到自己第一次打就能进洞。他顺着地标望向开阔的草坪，视线随意一扫。

　　隔了翠绿球道，遥遥相对的两人，四目猝然对上。

　　对面球道的不远处，赫然站着一群人。

　　三四名穿高尔夫球衫的中年商人簇拥着中间的周崇司，个个躬身恭维，声势盛大。

　　周崇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小臂肌肉虬结，手中握着HONMA球杆，姿态从容。

　　原本听着身旁人讲项目的他，此刻视线落在池驭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看见了两人贴身教学的亲昵。

　　他面上神色分毫未变，依旧是那副沉稳淡漠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但这群混迹商圈的人最会察言观色。

　　黄老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连忙小心翼翼试探：“周总？是我说的哪里不合适，还是您有别的想法？”

　　周崇司没说话。

　　陆弋骁正打算继续教学，就见池驭盯着一个方向，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随后惊喜的朝那边挥挥手，喊了声：“崇司！”

　　与此同时，池驭反应过来，推开陆弋骁与他拉开距离。陆弋骁只当他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

　　周崇司跟身边人说了几句，几人都是人精，立马识趣点头，带着球童往前走去。

　　周崇司抬脚穿过整片翠绿球道，朝两人走来，停在面前。

　　目光直直落在池驭身上，开口：“你们这是？”

　　“啊，我雇他今天来当我的临时球童，陪我打球。”陆弋骁笑道。

　　周崇司漫不经心说:“是吗……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你们是情侣。”

　　陆弋骁顺势接话，笑意盈盈看着池驭：“也不是不行，池驭，你做我男朋友不？”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池驭身上。

　　“……”

　　池驭抬手锤了陆弋骁胳膊一拳，“别胡说！”

　　“好好好，不胡说。”陆弋骁笑着举手妥协。

　　周崇司:“……”

　　又聊了一会，陆弋骁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应了两声，挂断后看向周崇司：“客户到前厅了，我得过去应酬，不聊了。”

　　他转头看向池驭，语气温和：“我让人送你回去。”

　　话音未落，一旁的周崇司开口：“把他借我一下。”

　　陆弋骁愣了下，有点意外。

　　虽然周崇司是他多年好友，但他还是尊重池驭的想法，询问道：“你要不要留下来陪崇司打会儿？不想也行，我派人送你回家。”

　　池驭刚要张嘴拒绝，周崇司直接伸手强势揽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