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星光》卢锦汐

4、第 4 章 旧约伏笔，

　　珠宝广告成片顺利交付品牌方，项目正式收官，苏念禾手上暂时卸下繁重的外勤，回归办公室处理后续结算与宣发复盘资料。和岑珩昭的合作画上阶段性句号，二人依旧维持礼貌的工作联络，没有多余私交，偶尔遇上行业活动相关咨询，微信简短往来几句，分寸始终拿捏得恰到好处。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日，部门内部下发新的合作通知。

　　沐光影视拿下下半年跨行业联动企划，对接合作方恰好是星耀娱乐，项目囊括音乐单曲线下落地、艺人品牌联动、线下粉丝展会多项内容，是公司下半年重中之重。

　　看见合作公司名称的一瞬，苏念禾握着鼠标的指尖微微一顿。

　　时隔整整两年，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和埋葬过她职业生涯的老东家再度产生交集。

　　办公室里同事还在热议星耀当下的头部资源，言语间频频提起沈砚纾，圈内顶流的商业价值常年稳居前列，这次线下展会的主场艺人，敲定的正是他。

　　总监找到苏念禾，将整个对接统筹工作交到她手上。
　　“念禾，你从前在星耀任职，熟悉对方内部流程与对接习惯，这个项目交给你跟进最合适。”

　　上司出于工作考量的安排，无可挑剔，苏念禾无从推脱，只能应声接下任务。

　　夜里回到出租屋，她坐在窗边翻看星耀发来的项目初稿，文档里各项行程排布、物料规范，处处都是两年前熟稔的痕迹，尘封的回忆跟着纸面文字一点点翻涌。那个零点泄密的深夜、会议室满室质疑的目光、仓促收拾东西落寞离场的画面，断断续续在脑海闪过。

　　她早已放下怨怼，却没能做到全然坦然。一想到即将直面沈砚纾，心底便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当年那点藏在忙碌共事里的隐晦心动，被一场冤案硬生生掐断，时隔两年再相见，物是人非，身份对立，只剩下尴尬与疏离。

　　次日上午，星耀与沐光影视开展首轮线下碰头会。

　　会议室设在星耀大厦顶层，正是两年前她被定罪开除的那一层。踏入大厦的瞬间，熟悉的走廊布局、电梯动线扑面而来，过往的压抑感悄然缠上心头。

　　沐光团队一行人落座等候，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身着剪裁利落的浅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淡然，周身自带清冷沉静的气场，正是沈砚纾。

　　随行的项目负责人一一落座，沈砚纾目光扫过沐光这边的参会人员，视线落在苏念禾身上时，脚步微微顿住。

　　两年未见，眼前的女人褪去从前在企划部忙碌时的青涩紧绷，眉眼沉静淡然，一身简约通勤装束，端坐桌前，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初见的合作方职员。

　　苏念禾率先压下心头波澜，遵照商务礼仪，微微颔首，一字一句，客气疏离。
　　“沈老师您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一句话刻意划开所有过往，硬生生将曾经朝夕相处的共事情谊，变成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沈砚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两年里无数次私下打探她的去向，辗转知晓她辗转多家小公司勉强立足，如今猝不及防重逢，等来的却是一句客套的初次见面。

　　整场洽谈，苏念禾全程专业冷静，逐条核对项目预算、场地规划、宣发方案，逻辑缜密，应答从容，只谈公事，半句不涉私交。不管沈砚纾提出怎样的调整意见，她客观分析利弊，有理有据，态度疏离克制，没有半分旧人之间的熟稔。

　　身旁星耀的工作人员看不出二人渊源，只当是正常商务对接，有条不紊推进议程。

　　洽谈过半，中场休息，众人纷纷起身去往茶水间。

　　偌大会议室只剩沈砚纾与苏念禾两人。

　　空气安静得凝滞，沈砚纾缓步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避开旁人耳目。
　　“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简单一句问询，裹挟着藏了两年的愧疚与牵挂。

　　苏念禾低头整理手边文件，笔尖在纸面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抬眼时笑意浅淡，客套生疏：“承蒙关心，一切顺利。我们还是聊项目相关事宜吧。”

　　刻意的疏远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沈砚纾望着她设防的模样，心头泛起酸涩。这两年他暗中排查当年泄密的蛛丝马迹，一点点锁定疑点落在温窈宁身上，碍于对方手握不少品牌资源、牵扯多方合作，一直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发难，迟迟没能为她洗去污名。他清楚，一日冤案未昭，他们之间便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隔阂。

　　没等二人再多交谈，外出休息的工作人员陆续折返，谈话被迫中断。

　　会议结束，沐光团队起身告辞。走出星耀大厦，苏念禾站在路边等候网约车，身后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后续项目对接，我会尽量亲自跟进。”

　　沈砚纾站在台阶之上，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当年的事，我在查，给我一点时间。”

　　苏念禾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车流，轻声回道：“往事早已翻篇，沈老师不必放在心上。”

　　车子抵达，她弯腰坐进车内，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开两道遥遥相望的视线。

　　轿车驶离视野，沈砚纾独自立在原地，目送车子汇入车流。

　　另一边，收到苏念禾汇报项目进展消息的岑珩昭，恰好结束片场拍摄，翻看消息得知她要长期对接星耀、直面沈砚纾，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