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绮瑰

4、4 初步合作。

　　池星明五人刚从GR168号星船上落地，陆嘉赫就提出要去侦查一下坠落在这颗荒星上的那伙人。
　　在白曦发现GR168的时候，陆嘉赫就通过广域扫描阵列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很明显，这是遇到了星际乱流而紧急迫降的私人队伍。
　　霍尔斯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感觉自己会遇到什么讨厌的人。为了验证这种感觉，他也跟着去对方的事故现场查看。
　　在看到白曦，和他身侧的小团子的时候，他的预感成真了。
　　就是这个小孩，戏耍了他们两个顶级alpha的小屁孩，对着池星明喊老婆的小鬼，没教养的野孩子！居然就是他！
　　跟霍尔斯看到白曦一伙人时脸色黑沉相比，白晗看到霍尔斯和陆嘉赫两个人时，脸瞬间臭了。
　　可恶，又是这两个坏蛋！
　　等等，他们两个在这里，那么好看的小婶婶，啊不，好看的小哥哥，也在这里咯？
　　白晗立刻亢奋起来，他使出一身牛劲，拽着白曦冲向霍尔斯和陆嘉赫，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嗨～”
　　陆嘉赫面无表情：“不嗨。”
　　白晗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他是一个不达目的不放弃的小孩。他想见池星明，所以他开始自己的表演。
　　眼眶蓄泪，豆大的珠子夺眶而出，白嫩的脸上小鼻子红红：“呜……我们遇难了，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睡觉的地方，还回不了家……呜，我好惨，我这么小，却要遭受这样惨无人道的命运……”
　　陆嘉赫目瞪口呆，他想说你们遇难了关我们什么事，白晗就蛮不讲理地嚎起来：“之前在大楼，你们抢我东西，还打我，好没天理，还不负责，一点大人的担当也没有！呜……”
　　霍尔斯忍无可忍了，他看到了！这小崽子并不是在真心哭，他边掉泪珠边偷看他俩反应，很明显是别有用心。
　　他深吸一口气：“白先生，孩子哭了，您不哄哄吗？”
　　白曦知道白晗在想什么，他在心里叹气，而后摆出交涉的姿态：“抱歉，突遇险境，孩子心理脆弱，见谅。我们的确遇难，但也没有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不过，几位要在这里补充星船能量，应该也需要一些时日，不如同行？”
　　他的话音刚落，白晗立刻停止哭闹，用泪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霍尔斯和陆嘉赫，大有一种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威胁。
　　霍尔斯在心里冷笑，但是池星明、郑一安、闻何溱都认为与白氏交善总比交恶好，说不定未来还有打交道的时候。他和陆嘉赫商量两句，便带着白曦、白晗、白缇三人去往他们的驻扎地。
　　池星明看见出去侦查的两个alpha领着人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看到是白曦的时候更加惊讶。谁都没想到，才过去多久，他们又见面了。
　　出于人道关怀，他顺嘴问了句：“有伤亡吗？”
　　白缇客客气气地回答道：“多谢池先生关心，没有伤亡。”
　　他这么一说陆嘉赫也反应了过来，随即震惊。青丘白损毁有多严重他也是看到了的，居然没有任何人伤亡！这是什么怪物！
　　不过他没有多问，彼此不熟悉，没有问的必要，对方也不会回答。
　　白晗看到池星明高兴极了，很想扑上去，但是被他小叔压制着，他只能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池星明。
　　妖族人均颜控，池星明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星域人。
　　池星明朝他莞尔一笑：“又见面了小朋友。”
　　白晗心花怒放，亮出两排大白牙，笑得比对陆嘉赫和霍尔斯真诚多了。如果他现在是狐形，那九条小尾巴就摇上天了。
　　嘿嘿嘿，好看，小哥哥好看，小哥哥还记得他，开心。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第一次出现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而后抱着人喊老婆又是多么冒昧欠揍，再加上白曦的信息素，足以给在场的任何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要不是池星明心态好，不跟小孩计较，早把他列入黑名单了。
　　白曦揉了揉白晗的脑袋，把他交给白缇，让白缇带他出去熟悉一下环境。霍尔斯、陆嘉赫哼一声，让开场地，去布置驻扎地外围和采矿设备。闻何溱在白缇出去后也跟着离开了。现在这里只剩池星明、郑一安和白曦。
　　池星明声音清雅：“白先生，想必您已经知道这颗星球有大量未开采的能量矿。”
　　白曦颔首：“是，我们不会觊觎，也不会告知他人。”
　　郑一安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这里停留两日，白先生的家人如果派船来接你们，两日应该是到不了的。所以，我提议，您跟我们离开，然后我们送您和您的同伴去附近的中转站。您觉得如何？”
　　白曦深深看了他一眼：“郑先生思虑周到。不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援手，郑先生和池先生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池星明笑起来：“白家主聪明。我们不知青丘白氏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能参加星域交流会，并且得到联盟特许，想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在此之前，从未听闻青丘白氏在星域的活动踪迹，应该是有意避世。但是，这一次，白家主却出现在了交流会。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表态？”
　　“是。”白曦直接承认。
　　“白家主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星域公敌。”池星明笑的时候脸上有个不明显的梨涡，“我们不求得到白氏的帮助，只求以后若是立场冲突，请白家主手下留情。”
　　“可以。”白曦同意，并且补充，“白氏不会站队任何势力，此次出世，只是警告。”
　　郑一安伸出手：“白家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两人短暂握手，很快松开。
　　闻何溱一直跟着白缇和白晗。白缇只当他是来看着陌生人的，没有在意。白晗倒是对他很好奇，不过兴趣很快转移到遍地的能量矿残渣和采矿设备上。
　　他们的临时驻扎地设在矿脉边缘的一片相对平缓的岩台上。岩台背靠一道低矮的矿脉山脊，山脊呈暗铁灰色，表面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像一块被虫蛀过的巨石。山脊的背风面天然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浅坳，GR168就停泊在浅坳中央，船身侧面的舱门敞开着，延伸出一条简易的折叠栈桥。
　　栈桥尽头，几台半人高的采矿无人机正安静地蹲在岩台上，六足折叠收拢，机体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赭红色尘土。它们的躯干是圆柱形的，顶部嵌着一圈环形指示灯，此刻全部处于待机状态的暗蓝色。每台无人机的腹部都挂载着一个透明采集舱，空的，等待着被填满。
　　白晗蹲在一台无人机面前，盯着它看了半天。那台无人机的环形灯忽然闪了一下，又暗下去。白晗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发现没动静，又凑回去，伸手想摸，被白缇拎着领子往回拽了半步。
　　“小公子，别碰人家设备。”
　　“我就看看！”
　　驻扎地往外走不到百米，就是那片裸露的能量矿脉。与其说是矿脉，不如说是一片被远古地质运动翻上来的地下矿层的断面。岩石在这里不再是暗铁灰色，而是掺杂着蜿蜒的荧蓝色纹理，像是一道道发光的血管嵌在石壁里。矿脉最密集的地方，整面岩壁都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光线不强，但在这颗赭红色荒星上格外突兀。
　　采矿无人机启动后，从蹲姿展开六足，步态有点像节肢动物，摇摇晃晃地往矿脉方向爬去。到了矿壁前，它会用前足末端的微型切割器把含矿的岩石整块锯下来，然后反转前足，将矿石送入腹部的采集舱。采集舱装满后，指示灯从绿跳成橙，它便原路返回，把矿石卸在GR168船尾的便携式初炼炉里。
　　初炼炉是一台长方形的金属装置，约莫一人高，正面有一排密密麻麻的散热格栅。它正在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矿石从顶部投入，经过高温裂解和能量萃取，被分离成精炼能量原和灰白色的废渣。废渣从侧面排渣口不断吐出来，已经在炉子旁边堆成了一小丘。
　　白晗蹲在那堆废渣前，捡了一块捏了捏。废渣质地酥松，一捏就碎成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他低头看着粉末发呆。
　　白缇站在几步开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白晗。闻何溱站在更远处，背靠着一块风化的巨岩，双臂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的动静。他的目光在白缇肩上的青丘白氏族徽上停了很久，然后大步走来。
　　白晗疑惑地看着闻何溱走近，礼貌询问：“这位叔叔，请问你有什么事吗？”白缇也有些警觉地看向他。
　　闻何溱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语气堪称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白晗摸不着头脑：“白晗，怎么了？”
　　“是哪个字？是包含的含吗？”
　　听到闻何溱问白晗名字，白缇耳朵微动，但他没有干涉。
　　“不是，就是晗，日字旁的晗，另一半才是包含的含，小叔说，这是天将明的意思。”白晗纠正。
　　闻何溱好似随口一问：“白姓加日字旁的名，是你们家的取名习惯？”
　　白晗不明所以：“不完全是，不过我这一脉的人都是。”
　　闻何溱温和地笑了笑：“我认识一个人，他叫白暾，他也是你们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