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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安稳 𠈌𠈌𠈌𠈌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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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双层别墅,整栋楼死寂空旷。
三楼彻底无光,连通楼梯封闭上锁,两层之间彻底切断所有牵连。
俞承霜独自站在空旷挑空大厅,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天黑到夜色深沉。
心底的躁动与酸涩,却越来越盛,越来越汹涌。
他从前以为,所有关系皆可等价交换,所有人心皆可利益制衡。
俞承霜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冷静彻底碎裂,翻涌着少年人独有的偏执、烦躁、落空。
他受不了这栋空荡荡、处处残留对方气息的别墅。
受不了楼上无人、灯火寂灭、再也听不到楼上轻轻踱步、翻书的细微声响。
更受不了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时逝陪伴在另一个人身边的画面。
他需要麻痹自己,需要逃离这份无声的折磨。
俞承霜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划过沉寂已久的私人圈层群聊,那是他接手原映之后,刻意疏远、刻意封存的浮华圈子。
他第一次在深夜主动发消息。
【今晚局,全开。】
消息一出,沉寂已久的群聊瞬间炸锅。
无数富二代、圈层名流、娱乐圈艺人纷纷响应,争先恐后捧场。
【俞总终于出山!今晚顶级包厢备好!】
【全城最好的酒全部上!】
【今晚全场俞总买单!】
俞承霜懒得看繁杂回复,只淡淡吩咐特助。
【安排场地,全城最高规格,所有娱乐资源全部放开,通宵。】
特助错愕。
自从接管原映,俞总戒酒、戒局、戒所有无效社交,日夜扑在工作上,冷静克制、自律到极致,近乎偏执。
如今突然彻夜放纵、重回从前奢靡浮华,反常得离谱。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立刻照办。
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别墅门口。
俞承霜换下居家衬衫,重新穿上冷硬规整的黑色高定西装,镜面上衣,一丝不苟。
外表依旧是矜贵冷傲、气场全开的少年,无人能看出他眼底深处的落寞与发疯。
他上车落座,车窗彻底降下,夜风灌入车厢,吹散最后一点属于别墅的清冷气息。
“走。”
他淡淡开口,声音冷沉无波。
车子驶离临江别墅,奔赴城市最奢靡喧嚣的夜色深处。
他要最吵的局、最闹的氛围、最醉人的酒、最浮华的声色。
他要用极致的热闹,填满心底极致的空洞。
他要麻痹自己,不去想、不去念、不去脑补那栋半山别墅里,温柔缱绻、亲密无间的画面。
市中心顶级私人会所,顶层全景奢华盛包厢。
推门而入的瞬间,喧嚣震天,光影迷离。
暖昧彩灯错落闪烁,顶级音响轰着舒缓奢靡的乐曲,桌上摆满珍稀洋酒、香槟、果盘,圈层内的名流、艺人、富二代围坐满堂,笑语喧哗。
一众人群看见俞承霜入场,瞬间安静半秒,随即纷纷起身问好。
“承总。”
“承霜哥。”
人人恭敬、讨好、簇拥。
如今的俞承霜手握原映集团百亿命脉,是新生代商界最不能得罪的掌权人,举手投足皆是顶级格局。
从前众人只当他是纨绔少爷,如今只剩敬畏与攀附。
俞承霜微微颔首,淡淡落座在中心C位沙发,姿态慵懒矜贵,气场冷压全场。
他松了松领带,抬手随意示意:
“不用拘谨,照常玩。”
话音落下,包厢瞬间恢复热闹奢靡的氛围。
有人主动上前倒酒、劝酒,有艺人笑着搭话捧场,有人刻意找话题攀附资源。
以往的俞承霜,逢场作戏、点到即止,永远清醒自持,永远不沉溺声色。
但今晚不同。
他来者不拒。
酒杯递来,便抬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醇厚的烈酒滑入喉间,灼烧出滚烫的痛感,顺着食道落进空荡荡的胸腔,勉强压下那股密密麻麻、无处宣泄的酸涩。
一杯接一杯,毫无停顿。
身边的人越凑越近,笑着奉承:
“俞总今天兴致这么高?难得见您这么放松!最近商圈人人都说俞总脱胎换骨、一心事业,今天总算肯松口气了。”
“是啊俞总,以前您玩得开,这大半年彻底销声匿迹,我们都快以为您彻底戒了夜局了。”
俞承霜指尖摩挲冰凉的杯壁,眼底藏着漫不经心的淡漠,语气轻淡:
“偶尔放松。”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无处可去、无处安放情绪,只能把自己扔进最糜烂喧嚣的夜色里,借酒麻痹、借声色忘忧。
包厢光影摇晃,人声嘈杂,酒香弥漫。
他坐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簇拥追捧,看似拥有无限风光。
可他最想要的那一个人,此刻正完完整整、温柔安稳地陪着别人。
陪着时倾。
有人大胆上前搭话,是圈内正当红的年轻艺人,长相清秀温柔,刻意模仿着清冷温润的气质,轻声开口:
“承总,好久没见您出来玩,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忙工作?”
俞承霜抬眼淡淡扫了对方一眼,目光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漠然。
眼前所有人的刻意温柔、刻意讨好、刻意清冷,都拙劣可笑、不值一提。
“嗯。”
他懒得多言,淡淡单字应答,端杯再饮。
烈酒入喉,麻木神经。
旁边交好的发小看出他心绪不对,凑过来低声问道:
“你今晚不对劲,心事很重。以前玩归玩,眼神是松的,你今天眼底全是沉郁,怎么了?集团出事了?还是有人惹你不痛快?”
俞承霜垂眸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光影碎在透明酒水里,像他乱得彻底的心绪。
他沉默良久,只淡淡开口,语气轻飘飘,却藏着极致的无奈与认输:
“没什么。做生意,总有亏有赢。”
俞承霜指尖微微收紧,杯壁冰凉刺骨。
是啊。
包厢音乐喧嚣入耳,他却只觉得心底越来越空、越来越冷。
有人提议玩酒桌游戏、有人起哄唱歌、有人主动挨着他坐下取暖。
他笑着、应着、喝着、闹着,融入所有奢靡浮华,演足了彻夜放纵的纨绔模样。
他的思绪从来没有离开过半分。
始终停留在那栋安静温柔的半山别墅里。
停留在时倾易感期、时逝贴身陪护、亲密相依的画面里。
他甚至会偏执地、不受控制地去想——
他们此刻是不是靠在一起?
是不是安静相拥?
是不是温柔相吻?
每一个脑补的画面,都像细密的针,反复扎在心上,酸涩肿胀,无处宣泄。
但他只能坐在声色场里,独自麻痹、独自煎熬、独自消化所有偏执与不甘。
中途特助小心翼翼进来汇报工作,顺带低声请示:
“承总,明日的面谈预案已经全部终审完毕,是否需要延后整理?另外,时先生暂时没有归期消息。”
听到“时先生”三个字,俞承霜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得一干二净。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冷沉:
“照常搁置,等通知。”
“是。”
特助退下,心底愈发确定——俞总今晚所有反常放纵,全部和时先生有关。
包厢继续彻夜喧嚣。
酒水一杯杯空,酒瓶一排排倒。
闹到后半夜,所有人都喝得微醺亢奋,唯有俞承霜,越喝越清醒,眼底越喝越沉郁。
凌晨三点,夜色最深沉的时候。
喧嚣依旧,他却骤然觉得无趣至极。
所有热闹、所有追捧、所有浮华,都填不满那一点落空。
他抬手制止众人喧闹,淡淡起身:
“散了。”
众人错愕,还未尽兴,却没人敢反驳。
一群人看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矜贵冷傲、孤绝疏离,哪怕彻夜混迹声色,依旧干净挺拔,不见半分糜烂俗气。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
一夜安稳静谧。
时倾的易感期在时逝的陪伴下,慢慢平稳压制下来。
精神域的躁动彻底平息,眼底的红意褪去,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他靠在沙发上,轻轻拥着时逝的肩,姿态温柔缱绻,满是安稳贪恋。
“累不累?陪我熬了一整夜。”
时倾低声问道,语气满是心疼纵容。
“不累。”
时逝微微垂眸,安静依靠着他,眼底无波无澜。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私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又熟悉的好友消息提醒。
【曾安轩:学弟,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时逝目光微微一顿。
曾安轩。
他的大学直系学长,比他大一届,A级顶级Alpha,当年大学时期最坦荡的追求者。
曾经全校皆知,曾安轩追了他整整两年,温柔热烈、明目张胆,从未遮掩半分爱意。
后来时逝毕业入局文字行业,沉寂低调,曾安轩进入娱乐圈发展,成为冉冉升起的实力派青年演员,二人彻底断联多年。
时隔多年,对方再度主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