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乌鸦压枝

6、第 6 章 新的住

　　新的住处立落着一扇落地窗，敞亮开阔，万里晴空，飞鸟时不时惊鸿一过。或许是已过苦海，我心态有所改观，慢慢静下心，做着日复一日的康复训练。
　　再次听到陆眠生消息那天，我已经可以短暂行走了。
　　离以前的日子过去一个月，我却觉得不过是匆匆几日。
　　门铃响起，来者是离开那日送我来此地的司机，我俩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愣。
　　他率先打破僵局，客套道，“你可以站起来了？那挺好的。”
　　我礼貌性回应，“站不了多久，有什么事吗？”
　　他顿了顿，良久才开囗，“陆眠生走了。”
　　我倒水的动作一顿，有些吃惊，只是片刻，淡淡抬眼，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昨天夜里自杀的，他自从放了你离开，就疯癫了。”他语气平平，没有对陆眠生的哀痛，只是在述事实。
　　“他写了一封信给你，还有资产，密码他说你知道。”他将信与银行卡一并推给我。
　　我眼抬都没抬，“不用了，你收着吧。”
　　“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陆眠生并不熟，我只是收钱办事。”
　　我心中了然。
　　陆眠生的一生是活的有多糟糕？死了连个收遗产的也没有。
　　我没提钱的事，银行和信就这么晾在一旁，语气疏离：“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沉默片刻，走到门边，忽然回头问：“你喜欢过陆眠生吗？”末了补充，“只是好奇，随便你回不回答。”
　　“过。”
　　多好的一个字，过去、过往，什么都过了。
　　我点点头。
　　我恨过陆眠生，喜欢过陆眠生，又或是最初时爱过他，这一切都不假，我也没必要自欺欺人。
　　但这都过去了，陆眠生这个人以及对他所有的感情都已经过去。像寒冬带走的花草，不会再见。
　　他看着我眼底毫无波澜的神色，追问道:“原谅我多嘴问一句，那他死了，你有什么心情？”
　　我很好脾气地问，“你看起来我又是什么心情？”
　　他如实坦言:“除了我刚说出口时，有一点反应，除此之外，你太平静了。”
　　“那就对了。我不会再因为他而有感情变化。”我平静宛如水。
　　从始至终，我除了刚知晓时的意外，再无其余，再无什么情感波动。
　　迈出陆眠生房门那刻起，我就认定陆眠生和我间，此生不会再有瓜葛。
　　我不信也不喜欢因果报应，不会怨恨。
　　我已经足够仁慈，陆眠生的下场我都并不在意。
　　难道母亲的死，陆眠生的死，从头算起都是我的错吗？
　　不是吧，我做错过什么？
　　或许只是我身为鸟的命，只有关押的囚笼破碎，我才能获得自由。
　　陆眠生的命难道不是他自作自受？
　　我没必要为了他买单，倘若他不想通松开手放我走，倘若我不步步为营，不破局自救，那落入地狱中死去的人就是我。
　　陆眠生又不愿不敢让我死，他一生偏执深情，倒至这份深情太过重，我承受不住，便要飞要走。
　　我俩像一对立点，互相排斥的正负极，终究是一亡一生。
　　只是他自己作茧自缚，以为是至高无上的掌局之人，最终被他作的一手执念吞噬而亡。
　　我随手将桌上的银行卡和不曾打开的信，收入不常用的抽屉，彻底封存。
　　而我——
　　不会回头，不会再回到那个冬，不会再做囚笼内的鸟。
　　至此，囚笼已破。
　　祁至鸟终于是如鸟般，彻底自由。
　　没有狭小束缚的牢笼，以后只有浩瀚辽阔的天空，无边无垠的自由。
　　那个寒冷漫长的冬天，总算彻底落幕了。
　　陆眠生与我的故事到此结束，再无后续，但祁至鸟的人生还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