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名字 他给了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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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早晨醒得很早。
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寺庙的钟声遥遥荡过来，混着街头此起彼伏的摩托引擎声，缠成一团落在窗边。空调不知何时停了，闷热裹着潮气压下来，后颈的汗黏住发丝，白亦简就这么醒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指尖无意识蹭了把颈侧的汗，目光空茫茫的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不受控地，又晃出了昨夜那双眼睛。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想把纷乱的念头抛开，起身走向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白的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楼下巷弄里，一名身着橙袍的僧人赤足缓步走过，手中钵盂掠过晨光，转瞬亮了一下，又归于平淡。
原本只是打算下楼买瓶水，便利店分明在酒店右侧，可踏出大门的瞬间，脚步却不受控地转向了左边。
巷口的铺子门板紧闭，还没到营业时间。他立在马路对面，脚来回蹭了蹭地面，终究没有迈步走过去。
正要转身的时候，背后有人叫住他。
“又见面了。”
白亦简回过头。阿颂就站在他身后，穿着昨天那件白T恤，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他没笑，只是看着他，眼神很静。
“我……路过。”白亦简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阿颂没说话。他走过来，站在白亦简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家关着门的店。
“你是来玩的？”他问。
“嗯。”
“还愿？”阿颂看了他一眼，像在回忆什么，“昨天你说了。”
白亦简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说过“来还愿”，但没想到阿颂记住了。
“还什么愿？”阿颂问。语气很轻，像随口一问，不像打探。
白亦简想了想。他可以说“没什么”，也可以随便编一个。但阿颂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安静，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以前在这里许过一个愿，”他说，“后来……算是实现了吧。所以来还。”
他没说是什么愿。阿颂也没有追问。
沉默了几秒。
“那你还完之后呢？”阿颂转过头看他，“有什么计划吗？”
白亦简摇头。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来泰国就是为了还愿，还完了就回去。但阿颂这么一问，他忽然觉得“回去”两个字，说出来有点不甘心。
阿颂没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折了两折，递过来。
“明天如果你没事，”他说，“可以来这里看看。”
白亦简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泰文地址，下面用中文拼音歪歪扭扭地标着“Wat Arun”。
“这是什么地方？”
“寺庙。”阿颂说，“我外婆常去。明天有祈福的仪式，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没说“我等你”，也没说“你一定要来”。只是把纸条递过去，然后转身。
“我要开店了。明天见不到也没关系。”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我叫阿颂。”
白亦简握着那张纸条，看着他消失在巷尾的晨光里。
回到酒店，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白亦简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他点开和阿颂的聊天框——刚才加上的。对话框里空空荡荡，只有系统提示。
他盯着那个头像发呆。是一杯泰式奶茶，橘红色的，杯壁上凝着水珠，背景是模糊的夜市灯光。
他看了很久。
指尖点进输入框，敲下字句，又逐一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敲出简单两个字：谢谢。
指尖点下发送的刹那，他忽然屏住了呼吸，耳尖悄悄热了起来。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阿颂念自己名字时的声音——“阿颂。”很轻，很短，像风吹过屋檐的铃铛。
他想起昨天在出租车窗外，阿颂看他的第一眼。那时候他就觉得，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认识他，又像是认错了人。
白亦简睁开眼，把那张纸条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明天去不去？
他把纸条重新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的曼谷还在沸腾。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很快。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白亦简从枕头里抬起头，拿起来。
阿颂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嗯。”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