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成双》尘世之灰

9、“这次，玩大了” 张

　　张启明被当场带走调查的消息，像一枚炸弹，在京城商圈和社交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昨天还被全网同情的“受害者”，今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舆论瞬间反转，林之窈和苏清语被网友们封为“当代侠女”、“反PUA斗士”，之前那些抹黑她们的通稿下面，全是网友排队道歉的评论。
　　“明日之星”的办公室里，洋溢着过节般的气氛。
　　运营主管赵诚和几个员工看林之窈和苏清语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他们主动泡好了最贵的茶，切好了水果，甚至还用A4纸打印了“林总威武”、“苏总牛逼”的标语贴在墙上。
　　林之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彩虹屁，得意洋洋地刷着手机上的评论，笑得花枝乱颤。
　　“小语，快看这个！他们说我是‘京城第一扳手’，能动手绝不吵吵，哈哈哈哈，太懂我了！”
　　苏清语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她刚刚为公司官网写了一套防火墙程序，顺便将“明日之星”的经纪牌照信息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附言：“诚招有梦想、有才华、有正义感的艺人。老板很护短，待遇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林之窈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宇宙第一帅哥”的来电显示——是她哥，林之珩。
　　“喂，哥！”林之窈接起电话，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你看到新闻没？你妹妹我厉害吧！一招制敌，兵不血刃……不对，还是流了点血的，红酒也算血嘛……”
　　电话那头，林之珩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样带着纵容的笑意，反而透着一股罕见的疲惫和沙哑。
　　“窈窈，你现在和小语在一起吗？在公司？”
　　“对啊，”林之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怎么了，哥？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你和小语现在哪儿也别去，就在公司待着。我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被匆匆挂断。
　　林之窈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她看向苏清语，苏清语也放下了茶杯，眉头微蹙。
　　二十分钟后，林之珩和苏清语的哥哥苏清言，一同出现在了“明日之星”的门口。
　　林之珩的衬衫起了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苏清言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家的法务团队，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色严峻。
　　“哥？”苏清语站了起来，她很少见到哥哥露出这样的表情。
　　林之珩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出事了。”
　　文件是两份来自法院的传票，以及一份紧急禁令申请。原告方，是一个林之窈和苏清语从未听过的名字——“北极星资本”。
　　控告的罪名，触目惊心：商业诽谤、窃取商业机密、不正当竞争。
　　“北极星资本？”林之窈一脸茫然，“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是张启明背后真正的金主。”苏清言的声音低沉，“张启明不过是他们在国内扶植的无数个傀儡之一。你们把他推到台前，公开处刑，等于是在北极星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他们现在反击了。”
　　林之珩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继续说道：“你们在论坛上公布的所有关于张启明的‘证据’，都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这些在舆论场上是炸弹，但在法庭上，却是捅向我们自己的刀子。对方抓住这一点，控告我们窃取商业机密。”
　　“这怎么能算窃取？那都是他自己做下的烂事！”林之窈不服气地反驳。
　　“但在法律程序上，就是。”苏清言的目光落在苏清语身上，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清语，你黑入对方服务器，截取资金流水，这些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现在，对方一口咬定，我们是为了打压竞争对手，才策划了这场‘网络暴力’。”
　　林之窈和苏清语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白两色。她们以为的正义之举，在更复杂的规则和更强大的对手面前，竟能被如此轻易地扭曲成恶意构陷。
　　“现在，林氏和苏氏的股价都在跌。”林之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所有跟天启集团有过节的合作方，都接到了北极星的警告。他们要杀鸡儆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威武牛逼”的标语，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
　　林之窈看着哥哥脸上从未有过的疲态，想起他为了善后，可能已经一夜未眠；她再看看苏清语，她的小脸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原来，她们以为的“胜利”，不过是把一场小火灾，引爆成了一场会烧到自家房子的森林大火。
　　“闯祸”第一次带来了真正能伤害到家人的后果。那后果是如此沉重，让她们感到窒息。
　　“哥……”林之窈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那现在怎么办？”
　　林之珩看着她，又看了看苏清语，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可能真的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