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成双》尘世之灰

8、来自云端的审判 回

　　回程的商务车里，林之窈还沉浸在掀桌子的巨大快感中，兴奋得脸颊泛红。
　　“爽！太爽了！小语，你看到他那副蠢样了吗？跟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一样！”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我早就想这么干了！那些人模狗样的男人，就该用物理方式让他们清醒清醒！”
　　苏清语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脸色比刚才在包厢里更显苍白，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颗药片，配着温水咽下，才缓过一口气来。
　　她没有理会林之窈的兴奋，只是将平板电脑连接车载网络，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操作，低声说：“证据上传云端备份，同步加密处理。他会报复的，而且会很快。”
　　“怕他？他敢来，我就敢再掀一次！”林之窈满不在乎。
　　“不，”苏清语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这次，我们不掀桌子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之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掀了他的天。”
　　果然，不出苏清语所料。
　　第二天一早，“#豪门恶女大闹天上人间#”的词条就悄然爬上了热搜的尾巴。点进去，全是经过精心剪辑和美化的通稿。
　　文章里，张启明成了一个礼贤下士、诚心合作的儒雅商人；而林之窈和苏清语，则成了恃强凌弱、骄纵跋扈、因索要天价收购款不成而暴力伤人的恶女。配图是那一片狼藉的包厢，和张启明副总脸上那道被红酒灼伤的“伤痕”。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网友群情激愤，纷纷下场谴责。
　　“明日之星”的破败办公室里，运营主管赵诚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急得满头大汗。
　　“林总，苏总，这……这怎么办啊？天启集团的公关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
　　林之窈气得一拍桌子：“这群颠倒黑白的混蛋！我去撕了他们的嘴！”
　　“别急。”苏清语拦住了她，慢条斯理地喝着红枣茶，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一则财经新闻预告上，“让他先把舞台搭好，我们再上去唱戏。你看，他自己把聚光灯都准备好了。”
　　屏幕上，是“京城新经济发展高峰论坛”的宣传页面。天启集团董事长张启明，作为特邀嘉宾，将在上午十点发表主题演讲，题目是——《新时代下的企业社会责任与商业道德》。
　　林之窈看到这标题，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他？谈道德？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是啊，”苏清语幽幽地说，“所以，我们要让这个笑话，响彻全城。”
　　上午十点，论坛主会场座无虚席，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张启明换上了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在主持人的隆重介绍下，意气风发地走上演讲台。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摆出了一副成功企业家的悲悯姿态。
　　“一个有责任的企业，首先要讲究诚信，讲究公德……”
　　他正说得慷慨激昂，身后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却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应该播放天启集团宣传片的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天上人间”那个金碧辉煌的“帝王厅”。
　　音响里传出的，不再是张启明道貌岸然的声音，而是一个油腻男人的猥琐话语：“苏总这就太不给面子了。这酒就跟我们张总的诚意一样，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啊！”
　　全场哗然！
　　张启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惊恐地回头，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泼酒、耳光、冰桶扣头、掀翻桌子……每一个细节都被高清摄像头记录得清清楚楚。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制作精良的PPT。
　　第一页，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关于天启集团董事长张启明先生的道德风险评估报告》。
　　紧接着，一页页文件、一张张截图、一段段录音，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天启集团涉嫌非法集资证据链”
　　——“张启明个人名下海外账户资金异常流动分析”
　　——“与多名女下属不正当关系录音及转账记录”
　　——“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超速事件当晚，机场监控视频复原”
　　每一项指控，都附上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那辆超速的保时捷，最终停在了一栋私人别墅前，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明星从车上走了下来，时间线与张太太收到的罚单完美吻合。
　　整个会场，从最初的哗然，到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场来自云端的、猝不及及的“审判”惊得说不出话。
　　张启明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他想关掉屏幕，却发现所有设备都已失控。
　　最终，屏幕定格在他被冰水浇成落汤鸡的那张狼狈照片上，旁边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你，也配谈道德？”
　　“咔嚓、咔嚓——”
　　台下的闪光灯，在沉寂了半分钟后，如同疯了一般爆闪起来，对准了那个在台上摇摇欲坠的身影。
　　与此同时，“明日之星”的办公室里，林之窈和几位员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画面。
　　“我的妈呀……”赵诚喃喃自语，“这……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林之窈一把搂住苏清语的脖子，激动地大喊：“小语！你就是我的神！这比掀桌子爽一万倍！”
　　苏清语被她摇得头晕，无奈地推开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清冷的笑意。
　　“这下，他应该没空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她以为，这又是一次完美的胜利。
　　然而，她们都没想到，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会做出何等疯狂的反扑。一场真正能撼动到她们家族根基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