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成双》尘世之灰

3、一个亿的“教训 回程的

　　回程的劳斯莱斯幻影里，静得能听见高级香氛机喷出雾气的微响。
　　林之窈早已脱掉了硌脚的高跟鞋，赤着一双莹白的脚丫，毫无形象地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正兴致勃勃地在闺蜜群里直播着今晚的“战绩”。
　　【闯祸精本精】：姐妹们，速报！陈渣男的订婚宴，已炸。香槟塔倒了，破瓶子碎了，本人毫发无伤，勿念。（附带一张警局接待室的自拍，比着胜利的V字手势）
　　群里瞬间被一连串的“666”和“女王威武”刷屏。
　　苏清语靠在另一侧，身上还披着哥哥苏清言那件带着淡淡檀香的外套。她没有看手机，只是出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在想什么？”林之窈终于放下手机，用脚尖碰了碰她，“还在气那个陈嘉明？不至于吧，咱俩今晚都快把他家祖坟刨了。”
　　“我不在意他。”苏清语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被宠坏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以前闯祸，后果无非是禁足、扣零花钱，或是被长辈念叨几句。可今天，林父要买下整个酒店，苏家要动用卢浮宫的人脉，这种毫无底线的“善后”，让一向冷静的苏清语第一次感到了些许不安。
　　“那不是宠，是实力。”林之窈不以为意地扬起下巴，“他们惹不起我们，就该受着。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春悲秋了？”
　　苏清语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热烈的太阳是察觉不到的，只有清冷的月亮，才能照见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
　　当晚，林、苏两家进行了一场气氛微妙的深夜视频会议。
　　林天正对女儿今天的表现赞不绝口：“我就说我女儿有魄力！那陈家算个什么东西，早就该治治他们了！”
　　苏清语的祖父，一位满头银发、气质儒雅的老者，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豪气是豪气，但总靠我们来收拾烂摊子，不是长久之计。她们总有一天要学会，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之窈的哥哥林之珩，与苏清言对视了一眼，前者推了推金丝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爸，苏爷爷，我倒有个主意。与其让她们在外面闯祸，不如给她们一个‘合法’闯祸的地方。”
　　林之珩调出了一份文件，投到所有人的屏幕上。
　　“‘明日之星’，我们集团旗下一家做艺人经纪的子公司。连续亏损三年，负债近八千万，核心艺人全部解约，基本上就是个空壳子了。”他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精明，“不如，就把这个公司交给她们俩打理。”
　　苏清言含笑补充道：“再给她们一笔启动资金，就一个亿吧。亏完了，就算给她们上了一堂价值一个亿的社会实践课，让她们知道赚钱有多难。如果真能盘活了……那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个提议，让两位大家长陷入了沉思。
　　用一个亿，去“教训”两个被宠坏的孩子？
　　这手笔，也只有林、苏两家做得出来。
　　“好！”林天正一拍大腿，“就这么办！让她们也尝尝当老板的滋味！”
　　苏家爷爷也缓缓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于是，在一场仅持续了半小时的会议后，林之窈和苏清语的命运，被悄然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清晨，当两人被管家客客气气地请到林家大宅的书房时，林之珩和苏清言已经等候多时了。
　　“送你们的礼物。”林之珩将两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
　　林之窈好奇地翻开，当看到“‘明日之星’娱乐公司首席执行官任命书”以及“一亿元专项试错基金”的字样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我的天！哥，你们终于看到我的商业才能了？”她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林之珩，“一家公司！一个亿！你们就瞧好吧，不出半年，我保证把它做成下一个华谊！”
　　她完全沉浸在家人终于“认可”她能力的狂喜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福布斯封面的辉煌未来。
　　而另一边，苏清语只是安静地翻阅着那份关于“明日之星”的财务报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赤字和触目惊心的负债，在她眼中，比昨晚那尊假古董还要刺眼。
　　她合上文件，抬起清凌凌的眸子，看向笑得一脸温柔的自家哥哥，然后又转向已经开始幻想公司上市敲钟的林之窈。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窈窈，别傻了。”
　　“这不是礼物，这是一个坑。”
　　林之窈的笑容僵在脸上：“坑？什么坑？这明明是信任！”
　　苏清语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了然的浅笑：“一个用钱和爱精心包装起来的、等着我们跳下去的……温柔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