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成双》尘世之灰

2、警局门口的宠女擂台赛 市中心

　　市中心分局，接待室。
　　这里的陈设远比审讯室要舒适，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但这并不能改变它依然是“警局”的事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林之窈身上昂贵的“午夜飞行”香水味格格不入。她丝毫没有身为“嫌疑人”的自觉，正翘着腿，用手机刷着最新的高定秀场图，时不时还皱眉点评两句。
　　“这季的设计也太敷衍了，还不如我衣柜里那几件。”
　　苏清语则安静得多。她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本《中国古陶瓷鉴定图谱》，正看得津津有味。柔和的灯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仿佛她不是在警局，而是在某个午后的图书馆。
　　门外，负责看守的年轻警察已经第三次探头进来了，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与恐慌。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分局的张队长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林小姐，苏小姐，先喝口水。你们放心，就是走个流程，等两家长辈来了就好。”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两个一次性纸杯放在她们面前。
　　林之窈瞥了一眼，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张队，你们这儿没有依云吗？我只喝那个牌子的。”
　　张队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清语抬起头，合上书，轻声细语地解围：“窈窈，别闹。张队长，谢谢你的水，不过我有低血糖，需要喝温的。”
　　张队长如蒙大赦，连忙道：“有有有！我这就去给您换！”
　　看着张队长落荒而逃的背影，林之窈撇了撇嘴：“真没劲，还以为能多待一会儿呢。”
　　苏清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再多待一会儿，张队长的职业生涯就要走到头了。”
　　话音刚落，警局大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连绵不绝的引擎轰鸣。那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打头的是一辆黑得发亮的迈巴赫，车牌号是嚣张的“京A·88888”。紧随其后的是三辆同款的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将小小的分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群黑衣保镖迅速下车，拉开警戒线，将闻讯赶来的记者隔绝在外。
　　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之窈的父亲林天正，在一众律师和高管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看都没看一旁战战兢兢的张队长和面如死灰的陈家人，径直冲到女儿面前。
　　“窈窈！”林天正上下打量着女儿，语气里满是心疼，“手疼不疼？有没有被吓到？那香槟塔那么高，推倒它肯定累坏了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出严父教女的戏码，谁知竟是这样一句毫无逻辑的关怀。
　　陈嘉明的父亲，陈董，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强忍着怒气上前：“林董！你女儿毁了价值连城的古董，还砸了我的场子，你就是这么教育……”
　　“闭嘴。”林天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不就是个破瓶子吗？至于吵到我女儿的耳朵？”
　　他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道：“通知下去，柏悦酒店，我买了。从今往后，我女儿想什么时候去拆，就什么时候去拆，拆腻了为止。”
　　“你……你这是强盗逻辑！”陈董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此时，另一道清润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林叔叔还是这么豪气。”
　　众人回头，只见苏清语的亲哥哥，苏氏现任的掌舵人之一，苏清言，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式盘扣罩衫，气质温润如玉，身后只跟了一位老管家，但那份气度却丝毫不输林天正的霸道。
　　他先是走到妹妹身边，将一件温暖的羊绒披肩披在她身上，柔声说：“小语，这里空气不好，你的身体受不住。”
　　随即，他才转向面色难看的陈董，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陈董，关于那尊天球瓶，家父已经看过照片了。并非传闻中的‘明永乐’真品，顶多算是个工艺不错的现代高仿。您要是真喜欢，我改天送您一个真的。”
　　如果说林天正的话是金钱上的碾压，那苏清言的话，就是从品位和底蕴上，将陈家彻底踩进了泥里。
　　苏清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为了弥补小语和窈窈给您造成的场面上的难看，我已经联系了卢浮宫亚洲馆的朋友。他们馆藏里有三件类似的真品，问我们想挑哪一件，借给陈家摆一阵子，撑撑门面。”
　　“噗——”
　　林之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刻，警局门口，不再是正义与邪恶的对峙，而是林、苏两家别开生面的“宠女擂ale赛”。
　　一个要买下酒店给女儿拆着玩。
　　一个直接联系世界顶级博物馆，用真品来衬托对方的“赝品”。
　　陈董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化为一片惨白。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两个闯祸的女孩，而是两个站在京城金字塔尖、被毫无底线宠爱着的家族。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谓的“道理”和“损失”，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张队长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身边的下属挥了挥手。
　　“收队，收队。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这哪是警情，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看着被保镖和家人簇拥着，在一众记者闪光灯下昂首走出的林之窈和苏清语，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京城，有一种特权，叫“林之窈想闯祸了”；还有一种无解，叫“苏清语觉得你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