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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错忆 他拼命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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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了下四周,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中年男人打算离去了。刹那间,又有丝细微的气息吸引了他。
他皱了下眉头,什么玩意儿?不算强的邪气,却与之前遇到过的影魅有些相似。不,邪气中还参杂有另样的气息,不同于影魅的污浊,这股气息分外纯净。
趋着那点异动转过半条街,正看到个年轻姑娘趴在街沿花台上,一副虚弱得人畜无害的模样。
那中年访客不敢掉以轻心,右手两指悄然捏个法决,试探着问:“姑娘,大半夜的你怎么不回家?”
突然受到惊扰,那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消防栓阀门停止了缓慢的转动,空气中萦绕的奇异的纯净气息也似消失了。
予归勉强支起沉重的脑袋,目光困难地聚着焦,哑声说:“大叔,麻烦帮我打个120。”
“你遇上了麻烦?”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目光凛凛:“呵,装得倒可怜,这没散尽的邪气可骗不了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予归实在没精神给他啰嗦,依旧又趴回去。你爱帮不帮吧。我大不了再熬个四五个小时,等有正常人出门就好了。
“不想说么?”中年访客眉间凝起杀意,手杖往前一递,平地搅起一股劲风。
虽说这风主要是用于剿杀妖邪的,平常人挨着肯定也不大好受。然而那风刚刚扬起,只来得及削断了予归三两根散落的发丝,就蓦然刮偏了。因为一枚黑夜中几乎看不见的石子打到了木杖上,这小小一枚石子劲力极大,引起的冲击让木杖的主人都险些抓不住它了。
这种不起眼的老旧居民区竟有此等高手!
中年访客又惊又怒地转头,花台夹就的小路尽头漠然伫立着一个年轻人,指尖尚保持着一个弹指未收回的姿势。
“老弟是……”
“马上离开,这姑娘和你无关!”
不容置疑的冷淡话语,叫中年访客瞳孔骤然紧缩。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稍微带了两分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走路要横着,看人要把眼睛斜着。
中年访客身影一展,犹如只大鹏鸟掠起,拐杖当胸向那走近的年轻人捣去。
他手里看似普普通通的木杖竟是劲道凶猛,出招可比刚刚对付予归的试探性攻击要厉害得多,虽不至于取人性命,挨正了也说不得要伤筋动骨。枭羽卫猝然间不及后退,索性揉身欺上,身体半转间以手肘击到那人肩臂处,右掌再闪电般一击。中年人右臂痛彻入骨,手腕上力气顿时泄了,桃木杖脱手飞出去,把棵数米外的小树打得枝叶横飞。
那中年访客噔噔连退数步,犹觉胸中气血翻涌,好一会儿才缓出口气:“原来是你!”是说,昨夜见这小子追逐影魅时的身法怎么似曾相识。
枭羽卫略略觉得了惊奇:“你见过我?”
他是个极其低调的人,虽然常年行走于玄修道,对各大宗派世家多少都有些了解,却总是避免引起任何人对自己的注意,每次参与狩猎任务,他都一贯独来独往,任务结束立即闪人。如今竟会碰上一个自己没什么印象,对方却知道自己的人,还真是稀奇。
中年访客凝神细细打量着他:“的确是你。想不到十多年过去,你相貌竟几无改变。”
要知道,玄修者再抗老,也绝不可能一个人十多年不曾留下岁月的痕迹。
中年访客再补上一句:“老弟真记不得了?15年前的冬天,我追击脱逃的邪兽漠貉,与你在某处村庄交过手。”
枭羽卫微微一震,脑海里犹如突然按下了一个开关,有什么模糊的画面浮现了出来。他看向对方的桃木杖,杖顶手柄处还晃晃悠悠挂着个乒乓球大的脏兮兮的小葫芦——他的确是见过这人的。
中年访客的目光也正斜斜扫到予归那里:“这位姑娘并非普通人啊,莫非姓曾?”
他其实也只是随便诈一诈。毕竟这两天玄猎网上都在传闻那个被诅咒的宣宁陈氏在很久前曾经得过曾家人的帮助,正是因为曾氏留下的封印渐渐失效了,所以那诅咒才封不住了,又听说曾家已经有后人出手了,要帮忙重新封住恶灵,此刻这姑娘展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灵气,说不得就和曾家有关呢。
予归头疼得要命,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关心自己姓不姓曾?
枭羽卫淡然说:“我很希望她是。”
那这意思就不是了。很显然,这样一个病恹恹的女孩儿,虽然身上透着些微的灵气,也实在太微弱了些,实在不匹配一个印主应有的实力。
中年访客笑了笑点头:“那希望你下次找到的是。”
他转身欲走,突然耳旁一缕劲风飞过,离他不过三尺远的路灯柱子上赫然钉上了一样东西——那东西不过是把普通的小钥匙,长仅三厘米左右,而现在这东西却嵌了三分之二在灯柱里,且无丝毫断折。这得多大的劲力多大的速度才能做到!!
中年访客的脸色陡变,缓缓转过身:“老弟犯不着如此,虽说当世曾家人行事低调,可听闻过曾家印主的也不止我一个。”
枭羽卫若真要灭口,如此近的距离岂会得不了手,他冷冷出声:“15年前与先生匆匆别过,还没来得及请教先生的派别、尊名。”
“半闲庐,左子庶。”
好巧,今晚逢着第二个半闲庐的人了。目送那左子庶拖了桃木杖步履不稳地离去,枭羽卫猛然意识到什么,脑海里掠过针刺似的疼痛。
不对!
尽管活过了漫长岁月,生命中经历过的大多数的人和事物于他都混淆成了一个苍白模糊的背景,但玄修道中稍有实力的高手,他还不至于将见过一面的人会忘个精光。那个姓胡的红发小子,仅仅在几次出猎任务中远远瞥见过他,便能辨出其师承来历并记住这个人,而这同为半闲庐门人的左子庶明显比红发小子的实战能力强很多,明明是当面交过手的,为什么几乎都记不起来了?
15年前,15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他拼命地回忆着,从无数记忆碎片中挖掘着过往。
15年前的确发生过赤砂牢邪兽漠貉脱困一事,为此飞骑坞专门在玄猎网上发布了悬赏任务,请同道人广为追缉。记得自己也参与了追踪。可是后来到了一处村庄,记忆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到底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和左子庶动上手的,后来又是怎么离开的,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枭羽卫眉峰深锁,目光空洞,满背满额都是豆大的汗粒。思绪一片迷乱中,又漫起股焦躁和恐惧,为什么记忆会出现缺损?如果不是这姓左的提起,根本都不记得还曾有过那一段经历。难道,难道是额上那该死的封印,它发生了某种意外的恶化么?
夜风吹拂,让枭羽卫激灵灵打个冷噤,一时又镇静下来。不,不能自乱阵脚,已经捱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不必在意继续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经历去探寻。所有的一切,都终将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捏了捏拳头,目光扫视到蜷缩在花台边的女孩儿。
那姑娘的情况看上去更不好了,仿佛连最后一口撑着的气息都快散去了。但刚刚,从她身上又确实迸发出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灵动气息。
四顾睃巡一番,枭羽卫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到了那只不起眼的消防栓上,阀门连接处,正有细细的水束断断续续地流淌。
他暗色的眸子死死看了消防栓几秒,伸手将松动的阀门拧好,再返回去,探身向予归伸手:“我带你去看医生。”
予归明明难受得要死,此刻却是急怒攻心,懒得看他一眼,扶了花台颤颤巍巍站起,试图自己行走。走了两步她就站不住了,只得靠着路灯杆子,强忍着视野里一层层覆上的眩晕。
“方小姐。”枭羽卫拎了她的包跟过来,拍上她微微颤抖的肩。这一触手越发察觉她体温高得给才出锅似的。
予归此刻对这冷血之人憎恶到了极点,哪还容得他来触碰自己,拼命挣开他的手。她这不管不顾的一挣彻底耗尽了自己的体力,天昏地暗就往下栽倒。
这次她没摔下去,那混蛋及时把她给接住了。扶着这个滚烫的身体,枭羽卫总算是大发善心把她背到了背上,没再象曾经习惯的那样把她往肩膀上扔,只怕就此把这娇生惯养的小姑娘给直接报销了。
大概是位置太偏,顺着马路牙子走了半个小时,半辆的士都没看到,偶尔路过的私家车也对他们的求助示而不见。
枭羽卫选择在这个类似城中村的边缘地带租房子并非是因为穷得叮当响,而是不想引人注意,但实在没料到会遇上这种意外。趴在背上的人气息忽而急促忽而微弱,再烧下去估计不成傻子都要成肺炎。
正当他越来越后悔不该捡了这个麻烦回来,某条岔道口终于出现了一个鼓舞人心的标记,一个印在灯箱上的红色十字。
这其实只是个位于偏僻角落里的社区小诊所,而诊所向来不是24小时值班的,因此不止灯箱早断了电,诊所门窗也紧闭着,里面一片漆黑。亏得枭羽卫目力过人,只有点路灯余光扫着的暗沉沉的红十字都被他瞧见了。
审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枭羽卫提脚踢在卷帘门上。稀里哗啦的声音在深夜里听起来分外刺耳,连烧得昏沉沉的予归都被惊扰得无意识地动了动。
制造这么大的噪音出来,这土匪其实并没指望医生马上登场,他的目的不过是确认里面没人,以便堂而皇之破门而入,好搜刮点药出来压压这位娇小姐的高热。谁知道才踢第三脚,隔壁的门就吱呀呲开了条缝隙,有人哆哆嗦嗦在门后面发声:“谁啊?”
算予归运气好,诊所有人。
这社区诊所是一对外地夫妇承包的,他们也没另找地方租住房,就在这诊所夹了个小隔间出来,另开了门当卧室。
五分钟之后,予归躺在了诊所输液室的病床上。
作为男主人的医生瞅着这女孩儿披头散发,除了脸颊青肿了一大块,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不是淤青和擦痕,他什么都不敢问,只粗略地给她听了心跳测了体温,小心翼翼汇报结果:“体温39.6度,可能有外伤感染,又着了凉。”
“先降温。”某人大马金刀坐在一旁指挥。
“这……光是打退烧针可能压不住,不把炎症给消了,隔不了多久她还得烧。”
“那就消炎。”
“这,这,咱们小诊所能消炎的也就青霉素类药,可您知道,晚上都不敢用这个的,万一病人出现过敏症状,抢救都来不及。还是等天亮吧。”
等天亮我就该死透了啊。予归求生欲极强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我不会过敏,一直用这个的。”
“那就用吧。”容不得医生夫妇再做任何推托,枭羽卫仅凭冰冷的眼神就搞定了他们。
充当护士的女主人在配药液之前又很负责任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病人是不是空腹,是的话容易晕针。
予归岂止是空腹,除了水,从昨天中午过后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于是又一番折腾,好心的女主人找了听八宝粥给她裹腹,再照顾她擦了把脸。
期间,女主人好心地暗示过病人,要不要给她打报警电话,被病人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对付这种能手撕女鬼的非人类,别说派出所,就是找维和部队来都没用。
好不容易吊上点滴,予归再也撑不住了,很快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