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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不喝药 周二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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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林时到教室的时候，顾淮已经在了。
他趴在桌上，校服盖在肩膀上，脸埋在臂弯里。
林时放下书包，戳了戳他的胳膊：“顾淮？”
没反应。
林时又戳了一下：“你吃药了吗？”
顾淮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没。”
“为什么不吃？”
“不想吃。”
林时愣了一下。他认识顾淮快两个月了，这是第一次听他说“不想吃”这种话。以前虽然也磨蹭，但提醒一下总会吃。
“怎么了？”林时凑近了一些，“不舒服吗？”
顾淮不吭声。
林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
“嗯。”
“发烧了还不吃药？”林时急了，“你的药呢？”
顾淮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深色药瓶，放在桌上。林时拿起来一看，瓶盖拧得死紧，像是刻意不想打开。
“你怕苦？”林时问。
顾淮没说话，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林时忽然明白了。他认识顾淮这么久，见过他干咽药片面不改色，以为他早就不在乎了。但原来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忍习惯了。
“你等着。”林时站起来，跑出教室。
他去办公室倒了一杯热水，又从书包里翻出一颗自己平时吃的糖——姑姑塞给他的水果糖，橘子味的。他把糖放在手心里，端着水杯回到座位。
“来，把药吃了。”
顾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杯和糖。
“你把我当小孩？”
“你比小孩还难哄。”林时把水杯放在他桌上，糖放在旁边，“先把药吃了，吃完我给你吃糖。”
顾淮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
林时也不催他，就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半分钟，顾淮终于拿起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他咽下去之后，林时立刻把那颗糖剥开递到他嘴边。
“张嘴。”
顾淮看了他一眼，还是张嘴了。
橘子味的甜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药的苦。
顾淮含了一会儿，轻声说：“不苦了。”
林时笑了：“那当然了，我这颗糖可是珍藏了好久。”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哄人？”
“只哄过你。”林时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直白，耳朵红了，赶紧转回头翻开课本，“行了行了，吃药了就好好学习。”
顾淮没有接话。
但林时余光看到，他把剩下的那半颗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含了很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时发现顾淮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今天胃口这么好？”
“糖开胃。”
林时瞪了他一眼：“我那是糖，又不是开胃药。”
“差不多。”
林时被他噎得没话说，低头扒饭。但他心里高兴。顾淮会跟他开玩笑，说明他心情不错。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老师讲电磁感应。
林时听得认真，记了满满两页笔记。顾淮在旁边没听课，依然在看那本《临床免疫学》。
林时推了推他：“你物理不听也行？”
“会了。”
“那你教教我。”林时把笔记本推过去，“这道题我有点绕。”
顾淮扫了一眼，拿起笔：“你思路对的，但这里B的方向搞反了，洛伦兹力方向跟着变。”
他讲得很快，三句说完，然后把笔还给林时。
林时盯着草稿纸看了十秒，豁然开朗：“顾淮你讲题能不能慢一点，我脑子跟不上。”
“你脑子挺快的。”
“那你再讲一遍。”
顾淮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又讲了一遍。这次慢了很多，画了详细的示意图，每一步都标注了原因。
林时这次全听懂了：“懂了懂了。顾淮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看得多。”
“那你教我，我也要看得多。”
顾淮沉默了一下，说：“你先把我借你那本物理竞赛做完。”
“做完了呢？”
“做完了再说。”
林时眼睛一亮：“这是你给我的任务？”
“嗯。”
林时立刻翻出那本物理竞赛，开始写。他写得很认真，遇到不会的就问顾淮。一下午写了二十道题，手都酸了，但心里特别充实。
放学的时候，顾淮收拾书包准备走。
林时叫住他：“顾淮。”
“嗯。”
“明天早上我来的时候，你的药要在桌上摆好。”
顾淮没说话。
“你不摆好我就坐你旁边不走，盯着你吃。”
顾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
林时看着他走出教室，然后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包。收拾到一半，他看到顾淮桌上有一张草稿纸，上面画了一幅很小的画。画的是一只蝴蝶，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林”字。
林时愣住了。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顾淮画的？
顾淮会画画？
他偷偷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的笔袋里，和之前那张写着“他笑了”的纸放在一起。
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