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枯燥磨砺，心起波澜 卯时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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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刚蒙蒙亮，梅雪峰的寒气还未散尽。
青石地面覆着薄霜，冷风贴着地面游走，刮得人脸颊生疼。
郑灵熙早早便守在殿侧的角落，盘膝而坐。
昨夜冻僵的身子还未完全缓过来，四肢依旧泛着酸麻，可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师尊的规矩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捆着他，但凡有一丝松懈，等待他的便是加倍的惩罚。
他闭上眼，努力摒除外界的寒意，尝试运转最基础的引气诀。
丝丝缕缕稀薄的灵气从指尖涌入，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梅雪峰本就灵气贫瘠，加上他根基浅薄，打坐两个时辰，于他而言，是极致的煎熬。
寒意顺着衣缝钻进身体，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便凝成了一层薄霜。
大殿檐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沈韫含负手而立，立于廊下，眸光淡漠地扫过角落里打坐的少年。
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却融不开眼底深潭般的冷寂。
【系统提示：检测弟子郑灵熙执行任务状态稳定。】
【长期任务进度稳步提升，宿主无需干预。】
【请保持距离，禁止产生任何形式的关注。】
冰冷机械音在识海响起，不带一丝起伏。
沈韫含眸光淡淡收回，转身入了殿内。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无论是从前沈氏集团里严苛的层级制度，还是如今梅雪峰定下的枯燥规矩，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本就该是冷漠的、疏离的，不该被任何外物牵动心神。
可方才那一瞥，少年明明冻得发抖，脊背却依旧倔强挺直的模样，竟莫名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
转瞬即逝。
沈韫含敛去心底那点异样，重新坐回寒玉椅，指尖轻轻搭在扶手，闭目调息。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梅雪峰皑皑白雪之上时，郑灵熙缓缓睁开眼。
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咬牙坚持后的倔强。
他撑着地面起身，指尖早已冻得通红，微微发颤。
不敢停歇，他拿起角落里早已备好的柴斧，转身走向后山。
午时的阳光本是一天中最暖的时候，可梅雪峰的风依旧刺骨。
后山堆满枯枝，积雪覆盖地面，脚下湿滑难行。
郑灵熙弯腰拾起枯枝，柴斧重重落下，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劈柴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薄的里衣，冷风一吹，又是一阵刺骨的冰凉。手臂酸痛发麻，掌心被斧柄磨得通红，隐隐作痛。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他知道，师尊不会看，也不会在意。
可他必须做。
只有做得够好，够听话，或许……师尊哪天，就会多看他一眼。
这个念头卑微又可笑，却成了支撑他熬过枯燥苦役的唯一微光。
申时，挑水。
沉重的木桶压在肩头，从山脚到山顶，路途崎岖，积雪湿滑。
一桶又一桶，汗水混着雪水，顺着额角滑落。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长长的山道上往返，像一颗被风吹来的尘埃，渺小又坚韧。
直到亥时，夜色再次笼罩梅雪峰。
郑灵熙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回到殿外，指尖、肩头、膝盖，处处都是酸痛。
他走到殿门旁，拿起厚厚的宗门戒律，借着檐下微弱的烛火，一字一句默读。
字里行间皆是冰冷的规矩，束缚，惩戒。
像极了这座终年寒冷的山峰，像极了那位不近人情的师尊。
他读得很慢，很认真。
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殿内，烛火摇曳。
沈韫含立于窗后，视线透过窗棂，落在檐下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少年垂着头，眉眼在昏暗烛火下显得格外温顺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系统提示：检测宿主注意力偏移。】
【警告：禁止对任务目标产生过度关注。】
【请即刻收回目光，保持绝对疏离。】
识海骤然响起警告，细微的神魂刺痛随之而来。
沈韫含眸色一沉，毫不犹豫收回视线，转身背对窗户。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不懂自己为何会频频看向那个少年。
是因为太过安静的山峰里，终于多了一点动静？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愿深究，也不敢深究。
现代记忆里的绝对理智、系统下达的冰冷指令，都在时刻提醒他——
冷漠，是他唯一的标签。
檐下，郑灵熙读完最后一页戒律，轻轻合上书卷。
夜色更深，寒风呼啸。
他抬起头，望向紧闭的正殿大门。
门内，烛火明明灭灭。
那里住着他遥不可及的师尊，住着这座山唯一的温度。
可那份温度，从来不属于他。
少年眼底深处，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悄然翻涌。
而殿内，白衣男人指尖微蜷，心底那点被强行压制的波澜，久久未曾平息。
梅雪峰的风，终究还是乱了。
【本章完，下一章：细微试探，师尊冷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枯燥磨砺，心起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