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记雪落》究极野人

21、花枝赠君 雪未融

　　雪未融回头，那树枝上被系了许多红色布条，更准确来说，与那月老树求姻缘的别无二致。
　　“好了，别闹了。”雪未融无奈。
　　雾灵倒是听话，冲着那不见青做了个鬼脸，就飞到了雪未融面前，模样有点委屈：“都怪这个老树精，我都没吃饱呢……”
　　雪未融挑眉：“看你这闹腾样不像是没吃饱的。”
　　话虽这样，但他还是重新递了一块新的给雾灵。
　　至于‘老树精’则白了一眼两人，但新的疑惑随之到来，不见青道：“这布条精少有千年的存在，你怎么找到的？”
　　“？”雪未融诧异，但也解释道：“这是渡舟石碎掉后里面的物灵。”
　　“渡舟…哦，怪不得老夫会觉得熟悉。”不见青声音慢慢落下：“想来，他的主人是那声名赫赫的浅墨将军。”
　　“不，他的主人是武灵将军，而非你口中的浅墨将军。”雪未融忙解释。
　　“武灵？”不见青话音刚落。
　　雾灵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举着拳头靠近威胁道：“怎么，你有意见啊老树精！”
　　不见青直接越过雾灵看向雪未融，思考般开口：“那个毛头小子，该是快飞升了吧。”
　　“前辈，那二位将军千年前便一同飞升了。”雪未融道。
　　这次，不见青默了下去，随之开口：“一同飞升？”
　　但没等雪未融开口，不见青的笑声便传入耳中，惊的墙头鸟齐齐飞走，枝头的花簇频频掉落，落到人的肩头，落到地面，有些则是随风飞去远方。笑够了，才又重新看向对方：“那浅墨何德何能与他一齐飞升，况且武灵小子不可能那么早便飞升，光是那命都不可能，你莫要逗老夫了。”
　　“瞎说！我家将军千年前就飞升了！想咒将军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鸟样！”雾灵飞到不见青树前，踹了踹。
　　“前辈所说与世人记载的不符，是你在逗我们吧。”雪未融蓝色眸子里闪过微光。
　　不见青看着对方，旋即，闭上眸子：“随你们怎么想，老夫也只是睡了一觉罢了…”
　　雪未融沉默着，走到桌前坐下，抬头看着不见青闭起的眼，缓缓道：“那不知前辈寿龄？”
　　“想来，比那布条精还要再多个两千年。”不见青没睁眼，声音也带着些倦意。
　　“那依前辈所言，今寿龄应是五千岁？”雪未融问。
　　不见青睁开眼：“还挺聪明。”
　　“过奖，但那两位将军确实是飞升了的。”雪未融笑到。
　　“哼，那武灵小子不可能，那才是他的第……”不见青顿了顿，垂眸像是思索，片刻才又开口：“反正不该就是不该。”
　　“我就说这破树老眼昏花头脑长花没什么用吧！别听他的了，你不是还要出去吗，带本大王出去玩。”雾灵打断，挡在树前看着雪未融。
　　“你看起来对他很上心？”不见青看着雪未融。
　　雪未融顿住，视线不自觉移开：“毕竟是一位极好的将军。”
　　“那武灵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人。”不见青又道。
　　“愿闻其详。”雪未融脸上挂着笑，声音恭敬。
　　不见青见此，顿了下，随即冷哼一声，但也没拒绝，只道：“武灵他是个短命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放屁，我家将军长命千岁好不好！”雾灵打断，旋即生气的踹向不见青。
　　“去，没让你说话。”不见青一甩花枝，就将雾灵围在里面。
　　“喂！”雾灵拍打，无济于事。
　　不见青接着又道：“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同样不可否认的，这是众神为他选定的路，自然，天道是应允的。”
　　“众神给武灵将军选的路？为什么不反抗？”雪未融惊讶，但手心隐隐能觉察到热意。
　　“哈哈，”不见青笑了，但又开口解释：“凡人反抗神吗？怕是一场梦，散了也就散了。”
　　雪未融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
　　天边黄昏将至，不见青说到最后，便没了声。
　　“然后呢，前辈？”
　　“然后？哈哈哈，然后成为凡人追寻的神，不死不灭。”
　　闻此，雪未融撇撇嘴，不见青也慢慢伸出花枝，轻轻一扭，便折断在对方身前。与此同时，雾灵也得到了解放。
　　“老树精！本大王要把你砍成秃子出家！”雾灵气愤的冲着树一阵嚷嚷。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虽不知沉睡的三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老夫觉得，你与他真的很像…或许…”不见青没说完，眼睛便闭上，再无其他回应。
　　“喂喂！或许什么你倒是说完啊！信不信我让将军砍了你！”雾灵没控制住脾气，一头撞向不见青，把自己撞回雪未融手腕的红色布条里。
　　对于对方没说完的这半句话，雪未融垂眸，细细思索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花枝。
　　在不见青折下后，花枝上的花簇颜色停在淡淡的蓝色中。
　　不似雪，也不似冰。
　　不过片刻，他便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却又顿住。抬眸，困惑的伸手戳了戳布条：“喂，你知道江丞厌住哪里吗？”
　　没有回应。
　　“别装死，我知道你出去过。”雪未融接着晃了晃手腕。
　　“哼！”雾灵声音落下，便再没有回复。
　　“你可以爬墙，没必要问他这个小傻子。”身后传来声音。
　　叹了口气，雪未融视线重新落到远处，默默道：“爬墙有失风度，况且……”
　　还没说完，雪未融便停滞一瞬，转而回头，只见慕子归正坐在不见青的树枝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慕公子？”雪未融略微惊讶。
　　“嗯哼~喝不喝酒。”慕子归扬了扬手里的酒瓶。
　　雪未融摇头，但见对方仰头饮下，还是询问道：“你说让我不要问那个小傻子，是指……”
　　“蛤？”慕子归眯眸，笑意不达眼底，指尖点了点手腕：“自然是那个可爱的小物灵，对我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雪未融手背在身后，默默凝聚灵力：“慕公子还真是每次都让我惊讶。”
　　慕子归白了一眼，开口道：“安了，我要是想对你出手，你还能站着和我说话吗？我们可是朋友啊。”
　　闻言，雪未融回想之前对方一招制服仙世，便也歇了心思，但同样有些困惑：“你不是回北域了吗？怎么在这。”
　　慕子归听完，喝了口酒，脸色微红，闪身就到了雪未融身前，抱怨道：“容兄你有所不知，我爹他简直是疯了。”
　　见对方语气有些激动，身形微晃，雪未融赶忙伸手扶住。没等他问询，慕子归便开始倾泄苦水，只听道：“我爹居然让我去扮那没人敢扮的将军啊！我苦啊容兄！他这不是嫌我命太长吗呜呜……”
　　一只手险些没搂住慕子归，雪未融忙将人扶到桌前坐下，才问道：“慕家主让你去扮浅墨将军？”
　　“是啊，哎？”慕子归扭头，哭也不哭了，就那么看着，问道：“容兄你怎么知道是浅墨将军？莫不是我们……”
　　“我猜的。”雪未融移开视线，顺便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哦…”慕子归转过去，喝了一口酒，又开始哭唧唧。
　　“容兄，我怕是看不到明晚的太阳了，呜呜，莫要想我。”
　　“夜里有太阳吗？”
　　“白天不还有月亮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
　　闹了许久，雪未融眼瞧着人喝的醉了，叹口气，伸手准备将人先扶到屋里歇下。
　　但还没碰到，他就有感应似的回头，正对上江丞厌那双黑沉的眸子。就那么站着，周遭风似乎大了些。
　　相反，雪未融则是眼前一亮，忙招呼：“快来，帮我把慕公子抱屋里去。”
　　江丞厌没动，那双黑眸依旧落在雪未融身上。
　　“……”雪未融见人没有要动的迹象，摇摇头，叹气，伸手将人抱起，小声嘟囔：“真是，每次来都喝酒，喝酒又老醉。”
　　但人很轻，像天边暮云被搂入怀中。雪未融刚转身，被不知何时到身后的江丞厌吓了一跳，本能后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江丞厌才开口：“我来吧，府医说你需要休息。”
　　说完，也没等对方回复，双指聚起灵力，雪未融怀里醉的一塌糊涂的慕子归就浮在了半空，甚至还翻了个身。
　　瞧着人把慕子归送进屋，雪未融才反应过来，手指触碰心的附近，跳的依旧很快。
　　他嘴唇颤动几下，有些不确定，等人进了屋，他的声音才传出来：“当鬼呢，一个个都这么吓人…等等，我为什么说一个个？”
　　思虑间，江丞厌回来了。
　　“你没喝他的酒吧？”江丞厌问。
　　虽不解，但雪未融真诚的摇摇头，道：“他是问过我喝不喝，但我不太爱喝酒。”
　　闻言，江丞厌松了口气，坐下，说道：“他的酒比较特殊，醉人。”
　　“酒特殊？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等他酒醒我便去要一壶尝尝。”雪未融将手放在桌面，勾起笑，看着对方。
　　“可以。”江丞厌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了几眼，雪未融便无趣的收回眸子，声音带着被吓到后的威胁：“我说，你来我院子就是为了吓我一下，然后做冷脸给我看的吗。”
　　“不是，”江丞厌看了一眼雪未融又撇开视线：“我新获了些茶叶，来给你送茶叶。”
　　“这样啊……”雪未融看着桌面上摆的几包茶叶，笑着将身子压低，朝向江丞厌：“茶送到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闻言，江丞厌没说话，只是起身，向着院门方向走去。
　　雪未融看着对方背影，顿觉无聊，随口喊道：“回来。”
　　只在他说话的那一瞬，江丞厌便转过了身，黑色眸子有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却不突兀。
　　他闪身便回到位置坐下，抬眸，对上少年那双透彻的眸子。
　　雪未融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坐下。
　　“你怎么肯定我会回头？”江丞厌还是木着脸，声音却悄然改变。
　　“没觉得你要回头，这不是转身的吗。”
　　雪未融伸手，用灵力泡好一壶茶倒上，他的声音轻快了些：“况且你要是真想走，哪里还能看到你。”
　　“说的倒也是，但能让你开口，演的也不算太差劲。”江丞厌接过，饮下。
　　茶香醇厚，透着一丝苦味。
　　“本来想去找你的，但你正好来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雪未融这样说着，将茶饮下，旋即眯了眯眸，笑意更深。
　　“你要找我？那看来我来的时机很好。”江丞厌仰头饮尽。
　　雪未融顿住，诧异道：“时机很好你冷着一张脸？”
　　“我…我天生的。”江丞厌嘴硬。
　　“行吧。”雪未融耸肩。
　　“那你找我是为何？”江丞厌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前…前半日在不见青上折了花枝，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毕竟你种了许多花嘛。”雪未融笑着，心下却在发紧，险些顺嘴说出来不见青的事情，希望对方没有留意到。手从空间里拿出那花枝递过去。
　　江丞厌看着，伸手，指尖触碰的一瞬间缩了缩，但还是握在了手里。
　　“怎么样？”雪未融看着对方，留意着江丞厌的反应，带着连自己都难察觉的期待与小心。
　　良久，江丞厌勾唇，笑着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那就好，那就好。”雪未融松口气。
　　“不过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拜神会了。”江丞厌道，声音很轻，像被风裹住。
　　“行，只是几日不见而已，你可莫要太过挂念我。”雪未融笑着，眸子瞥见江丞厌猛然收紧的手，垂眸，笑意深了些。
　　“……”江丞厌无言，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