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记雪落》究极野人

20、拜神会前树下眷 灵蔓推

　　灵蔓推门进屋，身后跟着的两个侍从抱着东西。见雪未融病态已褪，灵蔓脸上挂笑，声音才从嘴里传出：“公子这身子骨是比前几日好多了。”
　　话音入耳，雪未融也笑着转过身，墨色长发随之甩到身后：“那是不是不用再喝白粥了。”
　　让人将东西放到桌上，灵蔓低下头，微微欠身：“自然。”
　　“他们这是送了什么东西？”雪未融凑近，探头看去。桌上放着的两个木奁与几个小匣子，上面刻着些繁复图案，但依稀能看出是两个背对的身影。
　　“是大公子特意为两日后拜神会准备的衣物。”灵蔓侧过身，向那两个侍从抵了眼神。那两个侍从躬身向前，伸手将木奁打开。
　　“看起来很贵重啊，大哥他自己呢？”雪未融眸子落在木奁里的衣物上。白色布料中的金色十分养眼，而另一个木奁里放的则是一件同色披风。
　　“大公子他们都有自己的拜神袍。”灵蔓脸上挂着笑，声音不疾不徐的解释。
　　随着视线后移，木匣子里的东西让雪未融身体顿在原地，有些困惑的扭过头看着灵蔓。
　　灵蔓看去，那木匣子那放着些女子饰品，转而不动声色上前将其合上：“许是这两个下人拿东西时看昏了眼，将三小姐的东西拿来了。”
　　将木匣子合上后，她伸手将东西给了站在一旁的侍从，轻柔道：“送回去，就说方才人多，不小心拿错了。”
　　“是。”侍从捧着木匣子连忙退出房间。
　　“我还以为大哥有什么…”雪未融没说完，哈哈笑了两声，转而看向另一个木匣子。
　　那里就比较正常，是金琉璃玉佩与京珠抹额。都是一顶一的东西。
　　“大哥真是破费了。”雪未融这般说着，灵蔓面色和煦，抬头示意了剩下的那个侍从，那侍从便点点头退出房间。
　　“大公子料到您会这么说，提前告知奴说，不必跟他客气。”灵蔓在雪未融的示意下坐在圆凳上，目光灼灼：“大公子还让奴给您具体介绍一下拜神会。”
　　雪未融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胳膊撑在桌上，目光轻轻落下：“哦？你说。”
　　灵蔓点点头：“这拜神会啊，十年一开，从玄京一直到最后方的南华皇都的一些贵族，在这一日都会来此。”
　　自那时，玄京及周遭城楼的各家公子小姐与宫里的一些信仰他们的皇子公主都会来此，在玄城暂居三日，以敬那二位将军。
　　第一日，是拜浅墨将军。
　　第二日，是拜武灵将军。
　　而这第三日，则是迎神，传闻那一日可见那二位将军亲自选中的传承者游天赐福。
　　可人们只见得到武灵将军的传承者，浅墨将军的传承者则从未出面过。
　　而那第三日会是最混乱，最疯狂的一天。
　　“拜神还要分日子拜？”雪未融不解，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灵蔓点头：“嗯，是武灵将军的传承者立下的规矩，听来像是那两位将军飞升后关系不好，只能这般如此，否则会引来神怒。”
　　雪未融敲击桌面的指节微微顿住，下一秒又十分自然的续上节奏，声音与平常无异，只道：“那传承者呢？”
　　“所谓传承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准信。更多时像是请愿，神若愿意让人暂替便会入梦。只是除了传闻里出现过的宣布这项规矩后消失不见的那位主传承者，其余都是暂替。”灵蔓回道。
　　“都是武灵将军的？”雪未融问。
　　“是。”灵蔓回，但接着补充道：“但武灵将军飞升时年龄尚小，如今见我们举止新奇，也就由着我们来了。”
　　说这话时，灵蔓罕见的没有叹息，还带上了些不知名的情绪。
　　“浅墨将军为什么一个没有？”雪未融又问。
　　灵蔓这次摇摇头，语气带上几分无奈：“有，但是后面伪装传承者的人或多或少在当日出了糗，要么便是被人拆穿当场压着送了处理这些琐事的见雾宫。”
　　雪未融眸子颤了颤，声音幽幽：“那为什么拜他的人还那么多，而武灵将军却不受欢迎？”
　　话音刚落，只见灵蔓扶额，声音传来，她道：“可能…浅墨将军比较英俊帅气…”
　　这个回到让雪未融好一阵沉默，旋即，他停下敲动桌面的手指，道：“那武灵将军不帅吗？”
　　“帅的！那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神像。”灵蔓没有犹豫，但看着雪未融疑惑的眸子，猛然抬起的头又垂下：“武灵将军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故而信徒们都是非常节制的…”
　　往年，第一日拜浅墨将军时，总会有一些痴男痴女去试图叨扰浅墨将军，所以第一日集会上卖的东西比较正经，相对而言，比对方少了一些信徒的武灵将军则是另一幅画面，卖的都是新奇玩意。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当神仙也不能忽略这些啊…”雪未融笑着，只是多少掺了些无奈。
　　“是哦，公子那三日一定不要独自离开，否则很容易找不到的。”灵蔓竖起手指，一本正经的开口。
　　雪未融也点头应声：“好，不会的。”
　　灵蔓或多或少又说了些，才被身后的敲门声打断。
　　“灵蔓姑娘，二公子，东西拿回来了。”是稍后离开的那位侍从，却不见第一个离去的那位。
　　看出疑惑，灵蔓解释道：“那个是家主院里的人，许是回去复命了。公子快瞧瞧。”
　　灵蔓打开木匣子，里面放着两枚灵戒，将其拿出，她道：“这是可以保护公子的灵器，虽说拜神会不可能有妖魔袭扰，但也提前准备一下，不至于让您再受伤。”
　　“你考虑的好周全…”
　　“公子说笑了，这是家主特意吩咐的。”
　　“……家主吩咐的吗？”
　　雪未融声音慢慢变小，直到消失，再听不见，看着手心放着的两枚灵戒，心里似乎被轻轻挠了一下。
　　“是啊，家主惦记您身子弱，又觉得和您有嫌隙，只能让下人代劳了。”灵蔓见雪未融脸色不好，便又担忧对方是不是旧伤复发，忙问：“公子，您的脸色不是很好，需要叫府医吗。”
　　回过神的雪未融摇头，声音淡淡：“不用，你们先退下吧，我一个人待会。”
　　灵蔓张张嘴，最后只应了声“是”，转身带着人离开院子。
　　坐在那里的雪未融见人走，才缓缓起身，抬手，指间的灵戒透着光，像是灵力在涌动，身体常年的寒意都散了些。
　　将手放下，他侧眸看向准备的衣物及饰品，不自觉，神色一松，露出笑来，轻声：“倒是合眼。”
　　他没再管衣物，将木奁盖上，四个盒子叠在一起，才抬步出了门。
　　日光很暖，院中的不见青也恢复了蓝色。
　　雪未融缓步走向那棵树，看到什么，脚步一顿，无奈，呼出一口气，声音幽幽：“雾灵，你别乱弄。”
　　花簇里探出一个头，雾灵撇撇嘴：“我哪有，还不是你们聊太久了。”
　　雪未融也没争辩，几步就走到树下，仰起头看着雾灵，道：“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雾灵被问的有些懵，回想半天，才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信誓旦旦的说：“当然！你在怀疑本大王吗？！！”
　　听出雾灵语气里的怨气，雪未融指尖凝聚一块糕点送过去。看见糕点，雾灵怨也不气了，眼也不眨了，直直飞到雪未融面前，伸出小手抱住那块糕点：“算你识相，哼，下次可没这么轻松！”
　　雪未融则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见青。
　　视线下移，落到树干上，他上前，伸手触碰时依旧感觉被吸收了灵力，皱眉，抬脚踹去。
　　“还敢吸收灵力，信不信我砍了你。”雪未融说的不算快，但树干上一闪而逝的蓝光让他更加确信雾灵的话。
　　不见青这种树是有灵的，开了百年的树早就有了灵智，更别提这种已经有了至少几百年年龄的树了。而且，不见青不会忘记见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突然，他回眸，注视着雾灵开口：“似乎不会开口说话哎，那他算妖树还是算仙树？”
　　雾灵咀嚼的动作顿住，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看去，见雪未融真的在问自己，又伸手指了指自己：“你确定这还要问本大王？”
　　雪未融眨眨眼，神色无辜道：“不能吗？”
　　雾灵飞到树旁，指着树，看向雪未融：“不会说话算树精，会说话算树妖，能飞升就算他仙树精，这种几百年甚至更久的不会说话算老树精。”
　　“这样也可以吗？”雪未融顿住。
　　“你把他砍了铸剑都行，反正你都说这破树不会说话了。”雾灵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继续吃时。
　　“少欺负老夫，老夫只是不愿和你这种布条精计较！”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雾灵险些没抱住那块糕点，稳住后他怒气冲冲的回头，声音也不客气：“老树精本大王给你脸了是吧！！！”
　　“哎，你不是说和气最好吗……”雪未融试图阻止。
　　雾灵手中红色凝聚：“那是雾灵大王的话，管我布条精什么事，今天我非要好好治治这老树精。”
　　“年轻气躁可不好，小心自燃连灰都不剩。”不见青树干上的眼睛和嘴慢慢变得明显。
　　大战一触即发。
　　雪未融转过身，耳边传来不见青错愕的惨叫。
　　“停！你这布条精敢这么对老夫，还有你这破条子，系的丑死了，到底知不知道美是什么！”不见青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