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渐郁》记得布拉布拉

8、平衡

　　陈小小和李嘉表白心意后，两个人每天捧着手机煲电话粥，每天为他们感情作出最大贡献的是发热的手机和充电器。
　　这天聊着聊着李嘉发来一张截屏。
　　图片上是李嘉和她的聊天记录，她不知道为什么发这张照片。李嘉就让她去看备注。
　　“女朋友”
　　陈小小轻轻弯起脸颊，脸庞泛起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笑容始终没停下。
　　这三个字让陈小小心里小鹿乱撞，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喜欢的少年变成男朋友的奇妙。陈小小点开备注框，也写下来三个字“大笨蛋”
　　她抬头看了看天，湛蓝天空挂着几朵鲜花一样的朵朵白云，落日余晖洒在云层上，层层叠叠和油画一般，浪漫主义色彩渲染着理想主义的天空，一向平静的我竟全然地热烈地喜欢着你。
　　在其他人眼里这两个初中小孩在一起就是过家家一样地幼稚，但对于两个情窦初开的真诚的小朋友们，这是他们勇于表达感情，体会恋爱的第一步。
　　陈小小假期很忙，她有很多学习任务要完成，但一直想和李嘉去海边逛逛。他们生活在一个四线的沿海城市，这里旅游业发展得如火如荼，本地人在这里住久了倒没觉得海边有多稀奇，小小也很少特意去海边，可她很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沙滩走走，看海天一色，看海鸥低飞，看形形色色的人，看太阳东升西落，看落日余晖，看“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美景。
　　假期眼看着就要过去了，陈小小的愿望没实现，秘密却要被发现了。
　　陈小小晚上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剧，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就这么打断两人的平静。小小一看备注就慌忙挂断了，眼睛滴溜着瞥向旁边，又赶忙把手机关成静音。这一系列多此一举的动作自然吸引了妈妈的注意力，但并没什么反应。陈小小正处在掩盖过去的侥幸状态里，视频又打过来了。
　　“怎么没完了，求求了快挂了吧”陈小小心里直发怵，她不敢抬头看妈妈的眼睛。可她知道东窗事发后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下一秒她妈妈接过手机，看了看备注就阴下了脸。她刚想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手机就被陈小小抢走了。
　　陈小小的妈妈心里便明镜一样什么都懂了，抬手轻轻示意她把手机拿来，板起脸看着严肃又凝重。陈小小有些怯懦了，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妈妈的掌心上，她站在妈妈身侧，两人的聊天记录映入眼帘，妈妈并没有看很久，只几句，就放下手机自己想着什么，几分钟的时间在陈小小这里就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煎熬、恐惧、无助。她的手一直攥着衣角，脚趾紧紧地扣着地板，一副做错事的标准模样。
　　现在想来，可不是错了嘛。
　　“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是谁啊？”
　　陈小小妈妈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她以为妈妈会大吵大闹，会指责她，会骂她。然而什么都没有，她很冷静地和小小讲道理，后来小小才明白，妈妈远比她自己想象的更爱她。
　　“一个初中生每天打视频到凌晨一两点，不吃饭不睡觉也不求进步，两个人每天在一起浪费时间。”
　　“你不中考了？你不上学了？你现在无论多喜欢他过一段时间都百搭，感情是最靠不住的，更别说你们小孩根本不懂什么是恋爱。”
　　小小没有说话，她不敢反驳，她知道妈妈已经失望了，所以她始终低着头扣手，对于这些话，她并不服气，却也不是毫无触动，她想让妈妈心情稳定下来，答应会不再联系了。
　　她当着妈妈的面删掉了李嘉的微信，她不舍得也不愿意。
　　李嘉很快就发来了好友申请，陈小小自己躲在卧室里偷偷加上了，跟他说了前因后果。李嘉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也没想法，小小听见妈妈的脚步声，只说先暂时删了微信，就慌忙关上了手机。下一秒妈妈就进来看见陈小小向枕头底下藏手机的动作了。她说她每天都会检查手机的好友列表，除了学习时必要的时间之外，电子产品都交给她保存。
　　小小再也绷不住哭了，她感觉很委屈，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蔓延开来，她瞪着眼睛看向妈妈，两个人四目相对却没一个人先开口，似乎两人争吵只需要一句开场白。谁也没开这个头，两个人选择了沉默的对抗。
　　从那天晚上之后，陈小小一直不愿意说话，妈妈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母女俩忸着一股劲，除了作业通知、手机检查、上下课接送之外，两个人无话。
　　陈小小不知道李嘉发了多少次好友申请，只知道每一次都被她妈妈拒绝。她和朋友出去玩给李嘉打过电话，但不知怎么开口解释，她总感觉被发现是一件很尴尬很羞耻的事情，总是暗示自己：是我的错才让他们的关系处于危险和质疑的局面，话在喉咙里堵着，开口只说了别再给她打电话发消息，直到开学都没再和他没说清楚后续，也没说出分手。
　　陈小小是拧巴的，她既不想要妈妈生气失望，又不想与李嘉一刀两断。她不会做两边糊弄的麻烦事，她更在意妈妈，就不得不忽视着李嘉的一切消息。她太小了，她没学会平衡，也没学会如何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