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续写春诗》苏格兰序曲

1、小哑巴?小无赖！ 残冬的

　　残冬的余寒还萦绕在风里，轻柔的风拂过街巷，将春日的暖阳吹得簌簌跳跃。
　　细碎金辉洒落枝头，落在熬过寒冬、刚刚抽冒嫩绿的枯枝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微光。
　　三月初，溪岸市，附一中。
　　清晨的校道上人来人往，徐一天慢悠悠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嘶哑的喊声：“诶！一天！一天哥！”
　　他脚步微顿，缓缓回头。
　　迎面跑来的是温毅。
　　178的少年顶着一头利落的白金色短发，上身简单的白色T恤外，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半披在肩上，单肩挎着书包，小白鞋踩得地面哒哒作响，风风火火奔来的模样，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莽撞滑稽。
　　徐一天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心底默默感慨，自己属实不想和这家伙扯上半点关系。
　　温毅很快冲到他身旁，气息微喘，没等徐一天开口，就睁着眼直白夸赞：“我去，一个假期不见，一天哥你怎么又变帅了？”
　　阳光恰好落在徐一天侧脸，额前几缕挑染的银灰碎发被风微动。
　　185的身高，校服领口随意敞开，衬得脖颈线条清瘦利落。
　　一双桃花眼慵懒微垂，耳后单边的细碎耳钉浸在晨光里，漾出一点细碎的冷光，整个人气质慵懒又张扬。
　　本就生得极好，向来如此。
　　徐一天脸上瞬间挂上一言难尽的神色，心底轻叹果然，就不该停下脚步等他。
　　他二话不说，转身抬步就走。
　　“哎别走啊！”温毅连忙快步追上，与他并肩同行。眼珠灵活一转，立刻收起玩笑，换了副好奇的模样，主动扯开话题：“对了一天哥，你知道不？咱们班那个神秘转学生，今天终于要来上课了！”
　　徐一天步子未停，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疑惑：“什么转学生？”
　　温毅满脸错愕，夸张地瞪大眼：“你居然不知道？就是上学期期末统考，突然空降成绩，硬生生压你一头拿了年级第一的那位啊！”
　　徐一天脚步一顿，抬手轻扶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淡然：“那次我家里有事缺考了，是叔叔觉得空缺排名不好看，按我往常的稳定成绩补的名次。”
　　“？？？”
　　温毅当场原地破防，差点跳起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什么？What？这待遇！你才是我爸亲生的吧！我上次周测差几分及格，求他通融一下他都直接拒绝！”
　　徐一天懒得纠结这点小事，顺势拉回正题，淡淡发问：“所以那个转学生，就是顶替我、拿了第一的人？”
　　温毅回过神，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神秘：“没错！这人之前神秘得很，全校没人见过，也没人知道底细。期末考试是单独安排的考场，保密做得贼严，连我爸动用关系都查不到半点消息，最后直接公示排名——他第一，你第二。”
　　徐一天踏上教学楼最后一级台阶，垂眸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又从容：“哦？那确实厉害，再接再厉。”
　　温毅愣了愣，满脸匪夷所思：“不是？你怎么还夸上对手了？”
　　他快步追上徐一天的身影，跟着他走进教室，熟门熟路一屁股落座，刚好坐在徐一天正前方的位置。
　　他侧过身，撑着椅背凑近后面的人，挑眉打趣，语气夸张又欠揍：“我说你也是，好好的前排空位不坐，非要赖在最后一排。怎么着，是不是离不开我，就想跟我贴一块儿？”
　　说着，温毅还故作娇羞地双臂环住自己，演得有模有样。
　　徐一天看着他这副戏精模样，眉心突突直跳，心底火气瞬间上来了。
　　他攥紧拳头，又硬生生松开，反复反复克制两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人纯属欠揍。
　　下一瞬，徐一天抬手，干脆利落一记轻锤，结结实实砸在温毅后背。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疼到人，又不算过分。
　　徐一天心底瞬间一片通透舒坦。
　　“嗷——！”
　　温毅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立刻拔高声音嗷嗷直叫，捂着后背回头龇牙咧嘴，“疼死我了！徐一天你干嘛！下手这么狠是不是针对我？！”
　　喧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毅骤然察觉不对劲。
　　四面八方的视线齐刷刷落了过来，沉甸甸的，带着清晨的安静与注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一大早教室里还安安静静，就他刚刚那一嗓子，属实吵得全班都听见了。
　　温毅瞬间收敛气焰，飞快地抬手比出道歉的姿势，压低声音连连补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
　　说完立刻抬手对着自己的嘴做了个严严实实的拉拉链动作，乖巧闭麦，彻底噤声。
　　同学们见状，纷纷收回目光，教室重新恢复静谧。
　　风波刚平，温毅便立马转过头，一双眼睛幽怨地瞪着身后的徐一天，满眼都写着“都怪你”。
　　徐一天全程缄默，只是淡淡抬眼，眉梢轻轻一挑，示意他往后看。
　　温毅脑子里挂满问号，带着满脸疑惑慢悠悠转头。
　　下一瞬，一张放大的标准国字脸猝不及防怼在眼前。
　　距离近得离谱。
　　温毅瞳孔骤缩，瞬间失声。
　　到了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浑身汗毛都快立了起来，半晌才堪堪回过神，声音控制不住发颤，结结巴巴道：“王……王老师？！您、您什么时候在这的，太吓人了吧……”
　　来人正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也是本届的年级主任王正。
　　一身规整严肃的正装，面容方正肃穆，自带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场。
　　没人知道，他是温毅的亲生父亲，只因温毅随母姓，班里几乎无人知晓这层关系。
　　此刻王老师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没半点笑意，周身气压极低，沉声道：“开学上课第一天，吵吵闹闹没半点正形。”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僵住的温毅，语气严厉：“跟我去办公室。”
　　话音落，他侧过头，目光扫向一旁静静看戏、一脸无辜的徐一天，淡淡抬手示意：“你也一起来。”
　　两人跟着王正走进教师办公室，屋内整洁安静，目光扫过，才发现靠窗的沙发上还安静坐着一个女生。
　　她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遮挡住眉眼，一时看不清模样，只透出一抹纤细乖巧的轮廓。
　　听见门口的动静，女生缓缓抬起头。
　　肌肤是冷白皮的通透质感，一双杏眼又大又透亮，干净澄澈得像盛着春日的暖阳。
　　看清走进来的人后，她唇角先浅浅扬起一抹礼貌而又疏离的笑意，待目光落在徐一天身上时，笑意骤然真实绽开，眉眼弯弯，甜得浸了蜜一般，软糯又乖巧，格外招人喜欢。
　　不等王正开口介绍，急性子的温毅立刻快步挤上前，盯着陌生的女生好奇发问：“你就是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吧？”
　　可女生全然没有理会凑过来的温毅，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徐一天身上，分毫未移。
　　徐一天微蹙了下眉。
　　他素来帅而自知，却从无半分自恋矫情，可此刻被人这样直白、专注、毫不避讳地盯着，难免有些不自在。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王正适时开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这位同学叫云悠悠，因为个人特殊情况转学，上学期期末统考过后就敲定了班级，正式分到我们班。”
　　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桌旁摞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课本教辅，看向两人，“你们两个带她回教室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帮她把书本搬过去。”
　　“保证完成任务！”
　　温毅向来没心没肺、脸皮极厚，被无视也半点不尴尬，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抱桌上的书本。
　　王正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急性子，眼皮微微一跳，连忙出声叫停：“等一下。温毅，你先带云悠悠去教室门口等着，我单独跟徐一天说几句话。”
　　“哦哦，好嘞！”温毅浑不在意，爽快应下。
　　一旁的云悠悠依旧维持着望向徐一天的姿势，眼底带着浅浅的光亮，格外专注。
　　王正看着这小姑娘直白又执拗的模样，暗自头疼，上前低头轻声叮嘱了几句。
　　不知听闻了什么，云悠悠眼底骤然一亮，立刻乖巧起身，轻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应声合上。
　　门外的温毅立刻贴在门框边，侧着耳朵偷偷偷听，奈何办公室隔音效果极好，里面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透不出来。
　　他悻悻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悠悠。
　　方才还抱在他怀里的书本，此刻已然被女生抢了回去。
　　说是抢，其实不过是她猝不及防伸手，力道意外的不小，干脆利落地将一摞书稳稳抱进了自己怀里，全程沉默，一言未发。
　　就在这时，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直侧身靠着门框发呆偷听的温毅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身子直直朝着地面扑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徐一天眼疾手快，长臂迅速伸出，精准揽住他的后背，稳稳将人拽了回来。
　　堪堪避免了一场当众摔跤的窘迫闹剧。
　　温毅站稳身形，心有余悸地狠狠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去，好险！差点当众摔个狗吃屎，脸面彻底没了。”
　　说完他立刻熟稔地抬手，重重拍了下徐一天的肩膀，语气满是庆幸：“谢了一天哥，你这反应速度也太绝了！”
　　徐一天淡淡颔首，算是应声。
　　视线顺势偏移，落在一旁站着的云悠悠身上。
　　自他走出办公室，这姑娘的目光便再度牢牢黏在他身上，一瞬不瞬，执拗又直白。
　　方才王正单独叮嘱他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徐一天看着女孩澄澈专注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轻挑了下眉梢。
　　还以为是个安静腼腆的小哑巴。
　　现在看来，分明是个黏人的小无赖。
　　那眼神亮晶晶的，直直盯着他，活像小狗瞧见了心心念念的骨头，直白又热切，半点藏不住心思。
　　晨间的走廊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不时有人侧目张望。
　　徐一天素来不喜成为人群焦点，无意被众人围观，抬步便径直朝着教室走去。
　　他脚步一动，身后的云悠悠立刻跟上，踩着细碎轻盈的小步子，安安静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而方才险些摔倒的温毅，还没来得及跟上两人的脚步，就被闻声探出头的王正一把揪住耳朵，拎回了办公室，免不了又是一通当面教训。
　　喧闹的走廊里，只剩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慢悠悠朝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