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马车在官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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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四天。
小兔子一直窝在霍燃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
霍渊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还没醒？”
“没有。”
“啧，真是麻烦。”
“不麻烦。”
霍渊抬眼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话。
霍燃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小团，轻轻将它放在一旁的软垫上。
小兔子哼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霍渊轻嗤一声：“娇气。”
霍燃没应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小兔子的耳朵。
小兔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黄昏时分，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单调的声响。
霍燃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怀里突然一沉。
他猛地睁开眼。
怀里哪还有什么小兔子。
是一个少年。
十一二岁的样子，瘦得厉害，脸上脏兮兮的，裹在披风里，缩成小小一团。精致的眉头轻轻蹙着。
霍燃僵住了：“你——”
少年睁开眼，声音很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是谁？”
“霍燃。”
“霍燃。”少年念了一遍，红眼睛眨了眨，“你救的我？”
霍燃沉默了一瞬：“嗯。”
少年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疼。”
霍燃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声音平淡：“已经上过药了，等伤好了就不疼了。”
霍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快要笑出来了。自家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
他轻咳一声：“叫什么？”
少年摇头：“不知道。”
霍渊眯了眯眼，心念微动。来路不明，连名字都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但他看了霍燃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霍燃沉默了一会儿，避开少年想要往他身边蹭的动作：“那我给你起一个。”
少年抬头看他：“什么？”
“兮安。沈兮安。”霍燃顿了顿，“希望你平平安安。”
“姓……”
“沈，姓沈”
少年嘴角弯了一下：“叫沈兮安。”
霍燃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兮安往他身边凑了凑，仰起脸，红眼睛亮晶晶的：“霍燃。”
霍燃声音有些发紧：“你，别这么叫。”
“为什么？”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沈兮安耳朵耷拉下来，可怜巴巴的：“哦，好吧。”
安静了片刻。
“那漂亮哥哥——”
霍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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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兮安醒了之后就再也不肯回披风里了。
他靠在霍燃身上，抓着霍燃的袖子。马车颠了一下，他就往霍燃怀里缩。
霍渊瞥了一眼：“你不怕他？”
沈兮安摇头：“不怕。”
“为什么？”
沈兮安认真地说：“他是好人。”
霍渊看了霍燃一眼：“那他怎么就是好人了？”
“他救了我。”沈兮安说，红眼睛亮晶晶的，“坏人欺负我的时候，是他把他们赶走的。而且他长得好漂亮，漂亮的都是好人。”
霍渊嘴角抽了一下。
霍燃耳朵泛起淡淡的粉红，避开沈兮安的目光：“别胡说。”
沈兮安仰起脸看他：“漂亮哥哥。”
“不许这么叫。”
“那叫什么？”
“就叫霍燃。”
沈兮安歪了歪头，不太情愿地应了：“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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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马车在一个镇子上停下来。
霍渊看了看天色：“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沈兮安趴在车窗边，突然眼睛一亮：“好香。”
霍燃低头看他：“想吃？”
“嗯。”
霍燃下了车，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沈兮安接过去，捧在手里，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漂亮哥哥。”
霍燃没理他。
沈兮安一边走一边剥栗子，剥了几下没剥开。又剥了几下，还是没剥开。他仰起脸，委屈巴巴的：“哥哥，剥不开。”
霍燃回头看了一眼，伸手：“给我。”
沈兮安乖乖递过去。
霍燃接过来，剥开，把栗子仁递回去。
沈兮安接过，塞进嘴里，眼睛亮起来：“好甜。”
他又拿了一颗，认认真真地剥了半天，终于剥开了，但栗子仁碎成了好几块。他低头看着手里碎掉的栗子，瘪了瘪嘴：“碎了。”
霍燃看了一眼：“没事。”
沈兮安把碎栗子递过去：“给你。”
霍燃接过来，放进嘴里：“……嗯。”
沈兮安歪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吃吗？”
“……还行。”
沈兮安弯起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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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天空渐渐披上一层灰蒙的薄纱。
马车到了一个小镇，天色暗下来了，没法继续赶路。
霍渊看了看天色：“找个客舍住一晚。”
他并不是很想暴露身份。若是被朝中那些老顽固知道了，弹劾的折子得把他埋了。
侍卫小心翼翼道：“陛下，前面有家客舍。”
“那就这里吧。”
客舍不大，两层的木楼，门口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霍渊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貂裘，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她堆起笑脸：“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宿。”
“好嘞。”老板娘顿了顿，“只是……不巧了，今日客人多，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要不几位——”
剩下的话没出口，不过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霍渊皱眉：“一间？”
“是。”老板娘陪着笑脸，“这个点儿也找不出第二间了，这方圆几里也就数我们这儿条件最好，几位客官将就凑合一晚？”
霍渊看向霍燃：“凑合一晚。”
霍燃点了点头。
老板娘脸上绽出笑来，转身去取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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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屋门，两张床摆在屋内，床头是时新的红木雕刻。
霍渊走向靠窗的那张床，直接占了：“我睡这个。”
沈兮安看了看剩下的那张床，问霍燃：“我睡哪儿？”
霍燃指了指：“你睡那张。”
沈兮安皱了皱眉：“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吗？”
“不能。”
沈兮安没管，径直走过去，爬上床，坐在床沿上，晃了晃腿。
霍燃看着他：“下去。”
沈兮安仰起脸，红眼睛眨了眨：“不要。”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了。”
沈兮安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霍燃别过脸：“不要看我。”
沈兮安往前凑了凑：“霍燃。”
“不要叫。”
“漂亮哥哥——”
“闭嘴。”
沈兮安瘪了瘪嘴，乖乖闭上了嘴，但那副委屈的模样比说话还要磨人。
霍燃深吸一口气：“你不走，就在这里睡。”
他转过身，自顾自上床，不再管那只兔子。
沈兮安站在原地，缩成一团。
没等他再有动作，霍燃冷声开口：“你敢爬上来，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沈兮安眼眶红了，眼泪一滴滴在眼眶里打转。
霍燃没有心软：“去那边睡。”
沈兮安咬着嘴唇，抱着被子，慢慢挪到另一张床上，躺下来，缩成一团。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沈兮安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好冷。”
没有人应他。
他吸了吸鼻子，不再说话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照在窗棂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