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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冬测安稳 周五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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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晨,谢昀川到校时,江寂不在。
后排靠窗的座位空着,桌面没擦,湿巾袋歪在桌角,保温杯倒着,盖子没拧紧,水渍洇开一小片。法医书摊开,书页被风吹得乱翻,夹在里面的糖纸、纸条散了两张出来,飘到过道上。
谢昀川站着看了两秒,把纸条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夹回书里。他坐下,指尖碰到桌面的水渍,凉。
早读铃响,江寂还没来。
谢昀川低头背书,声音跟着周遭起伏,但注意力在门口。早读过半,后门被推开,江寂走进来,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领口歪着,头发被风吹得乱,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不是帆布包,是超市的塑料袋,印着某连锁便利店的logo。
他走到座位,没立刻坐下,把塑料袋塞进抽屉,发出窸窣的响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湿巾,擦桌子,不是平时的慢条斯理,是很快,很潦草,水渍被抹开,范围更大。
"见习。"他忽然开口,声音哑,"早上。"
两个字,不是"早上见习",是"见习。早上。"顺序颠倒,像没睡好。
谢昀川看着他,"嗯。"
江寂坐下,把法医书合上,没翻开,推到一边。然后从抽屉拿出那袋东西,是一包饼干,不是无糖的那种,是普通苏打饼干,包装花哨,印着卡通图案。
"买错了。"他说,把饼干放在桌缝间,不是递给谢昀川,是放在那里,像放一件多余的东西。
谢昀川看着那包饼干,"这个?"
"超市。"江寂说,"换货。"
"换什么?"
江寂没应声,从口袋摸出另一包,无糖,素净包装,和之前一样。他把两包并排放在一起,有糖的,无糖的,像某种对比。
"忘了。"他说,声音还是哑,"拿错。"
谢昀川拿起那包有糖的,拆开,拿出一片,放进嘴里。甜腻,发腻,他皱了下眉,胃没反应,不酸,不疼。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他说,嘴角弯了弯,眼睛没弯。
江寂看着他,耳廓泛红,但面色没变。他拿起无糖那包,拆开,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不好吃。"他说,吃完一片,把包装折起来,塞进抽屉,没扔。
早读结束,喧闹涌入教室。谢昀川把有糖饼干放在桌角,没藏,没推给江寂,就是放在那里,谁看见谁拿。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小测。
试卷发下来,谢昀川扫了一眼,题型和江寂划的不一样。最后两道大题,江寂没划过,是新的类型。他握笔顿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多余的横线,没擦。
余光往斜对角扫,江寂在写题,速度很快,笔尖起落利落,没有停顿。他写到最后两道,也没停,直接落笔,像是做过。
谢昀川低头,继续写。前面的题顺畅,最后两道卡壳,思路断了,他攥紧笔杆,指节泛白。没有纸条滑过来,没有辅助线提示,桌下也没有触碰。
他硬撑着写完,交卷。
课间,江寂没离开座位,低头看着试卷,指尖在错题旁边划了一道浅痕,然后划掉,重新划,划了三遍,纸面起毛。
"题型变了。"谢昀川说,站在他桌边,没坐。
江寂抬头,黑瞳沉静,"嗯。"
"你没划过。"
"没看。"江寂说,"卷子。"
"什么?"
"没看卷子。"江寂说,声音不高,"早上见习,没看。"
谢昀川愣了一下。之前江寂说"看过卷子",是提前知道题型。这次他没看,所以没划过。
"那你怎么会?"谢昀川指着最后两道,"写了。"
江寂看着那两道题,"做过。"
"做过?"
"法医科。"江寂说,"老师给的,练习题。"
不是看卷子,是做过类似的题。谢昀川看着他,"所以你没提前知道题型?"
江寂没应声,把试卷折起来,塞进抽屉,和两包饼干放在一起。然后他从口袋摸出那颗"你的"奶糖,放在桌角,和有糖饼干并排。
"给你的。"他说,和之前一样,但声音没那么笃定,像某种补救。
谢昀川拿起糖,剥开,扔进嘴里。甜腻漫开,他皱了下眉,胃还是没事,不酸,不疼。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糖纸揉成团,没展开,直接塞进另一个口袋。
"我走了。"江寂忽然说,背起书包,不是平时的慢条斯理,是很快,拉链没拉好,帆布包歪在一边。
"去哪儿?"
"见习。"江寂说,"补早上的。"
他走出教室,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左手悬在身侧,掌心向上,但只停了一秒,就收回,插进口袋。
谢昀川站在原地,嘴里还残留着甜味,腻得发慌。他拿起桌角那包有糖饼干,又吃了一片,还是腻。
下午小测结束,放学。
谢昀川收拾书包,看见抽屉里那包无糖饼干,江寂没带走。他拿起来,拆开,吃了一片,清淡,没味,像嚼纸。他皱了下眉,把包装折起来,塞进书包。
走出教室,楼道里风大,他忘了拢领口,冷风灌进去,打了个寒颤。他走到操场小道,暮色四合,路灯没亮,整条路暗沉沉的。
他没有往河边走,是往宿舍,步子很快,手插在口袋,摸到那团皱巴巴的糖纸,有糖的,腻的。
走到宿舍楼下,他抬头,三楼走廊的灯黑着,没亮。靠窗的位置,没有人影,没有暗屏的手机,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进楼道。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课本、试卷、两包饼干、那团糖纸。他把糖纸展开,铺平,但糖纸太皱了,铺不平,边缘卷着,中间有裂痕。
他叠了两下,叠不成方块,歪的。他塞到枕头底下,和之前的放在一起,但歪的糖纸把其他的也挤歪了。
他躺平,看着天花板,想起江寂早上拉链只拉到一半,想起他说"买错了",想起他没看卷子,想起最后两道大题自己卡壳。
窗外风大,吹得窗户嗡嗡响。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没看窗户。
枕头底下,糖纸歪着,和其他平整的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