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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逐尘 酒熟床头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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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微微亮,谢瑾就动身了。
谢瑾醒的时候很早,他一动谢青宴就醒了,但他没睁眼,只是闭着眼睛听屋里的动静。
如果睁开眼睛,肯定又要学着那些分别的人一样,叽里咕噜说一堆伤感话了。
谢青宴不太擅长应付那种场合,索性就闭眼不去看。
谢瑾起身,轻手轻脚地从床的内侧挪到床的外侧,又轻悄下了床,光脚站在地面上开始穿衣服。
谢青宴翻身,眼睛依旧没睁开,谢瑾一愣,还以为自己吵醒了谢青宴。
见他双眼紧闭,谢瑾无声舒了口气,将腰带扣好,鞋子穿上之后,谢瑾深深看了一眼谢青宴。
那人还在睡,他看了一会,轻轻抬腿走到门前,推开门出去了。
连风都没带起几缕,谢青宴睁开眼,直直看着房顶。
也不知他此行,能不能活着回来。
谢青宴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事,闭上眼又睡了个回笼觉。
第二天早上。
集市上正热闹,谢青宴本就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此时正在街上东瞧瞧西看看,驻足在一个摊子前,他低头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剑。
“公子这是要买佩剑?”摊主卖力介绍道,“这把剑通体通透,剑体纤长,剑柄握起来也非常舒服,公子是要去参加‘试胆大会’吧,有了这把剑……”
话音未落,谢青宴打断了他。
摊子边缘一把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把剑鞘乌木底色泛哑光墨色,虽无繁复金玉雕琢,然则在谢青宴眼里,这把剑此时好像正泛着银光,格外抓人眼球。
“此剑…我可否拔出来一看?”谢青宴勾唇笑,一双桃花眼似眯未眯,眉头舒展开来,他本身长相就亲和,此时更柔和三分。
“公子请便。”摊主指了指那把剑,低声道,“此剑有些难用,您看您……”
他话还没说完,谢青宴一把拔出那把剑,出鞘后剑身寒光清冽,刃色莹白似霜,剑脊平直厚重,锋刃削利,他拿起剑鞘瞧了瞧,剑鞘上刻有“逐尘”二字。
“酒熟床头邀醉客,花飞陌上逐游尘。”谢青宴朗声道,“此剑甚好,我就要此剑。”
付过钱后,他将剑系在腰间。
作为符修的他,剑法方面略有欠缺,此时别个剑在腰间,倒也有几分潇洒剑客之意。
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回了客栈。
“小二,要一盘辣子鸡、一盘酥肉、一碟腌萝卜、一壶老酒、两张葱油饼。”谢青宴着从乾坤袋里摸了几两碎银子,放在桌面上,“不用找了。”
随后他坐在店内最中心的位置上,小二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吹了吹,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那纪雪岑道长真真是厉害,”隔壁桌传来声音。
谢青宴闻言,拉长耳朵仔细留意着隔壁桌的一举一动。
“怎么说?”
“荒烬山当年烧了七天七夜,多少人死在那里,怨气冲天,半夜还能听到有冤魂在哭!”那男子喝了口酒,继续道,“纪雪岑一去,那山现在跟个仙山一样,啥怨气都没了。”
谢青宴啄了一口茶,心想这纪雪岑果然厉害。
满桌菜上齐,谢青宴正准备动筷子,店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只要了一碗阳春面。
他夹起一块辣子鸡,丢进嘴里嚼了嚼。
“道友没配剑啊?”
“我…我……”
“这是什么?咦——”
谢青宴就是在这时候扭头看了一眼。
几个剑修围在那人旁边,左一句又一句的调笑他。
拿起他的黄符,又丢来丢去,好像那是什么脏污之物一般。
“卖血换功力的符狗有什么好在意的,”一位剑修用自己的剑柄打了打那符修的头。
谢青宴被辣子鸡呛了一下,又喝了口酒水顺了顺。
店里依旧很热闹,没人注意到那个角落。
谢青宴本不想多管闲事,低头咬了一口葱油饼。
“符修啊,”剑修捂着鼻子,好像那人身上有什么臭味一样,“啧。”
谢青宴闻了闻身上。
寻思着也没味啊。
他正准备继续吃,一张黄符被叠成纸飞机飞进了他的酒碗里。
“……”谢青宴握紧拳头,怒火蹭蹭蹭往上冒。
他敛去平日的笑意,将那张黄符展开,右手拔开逐尘,食指在上面划了一下,唰唰画了两笔。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闭眼掐咒,一张黄符贴到刚刚那人背后,那人忽的就跪了下来,不断地朝那位符修磕头。
谢青宴又画了几张,其余几个剑修不是跳舞就是在地上爬。
逐尘以血开刃,此时剑身萦绕着点点红光。
几个剑修连滚带爬的走了,谢青宴招手,示意小二过来,小二低头听他示意,又点点头,朗声道,“好嘞。”
过了一会,那符修桌上便上了一盘酱牛肉,一壶酒。
“我…没有点这个。”那个符修怯声道。
“这是那边的客人送您的!”小二指了指谢青宴,谢青宴没想到小二会直接说,只好微笑点头,“您嘞就放心吃。”
那符修走到谢青宴面前,低头拱手行礼道,“在下陆寻遥,请问公子大名?”
只见他一身紫色劲衣,腰间悬挂一枚玉佩,身上还挂着一口乾坤袋,长发以玉簪挽起。一路走来衣摆垂落稳妥,从无张扬翻飞之态。
他面廓清隽偏方正,肤色浅麦色,眉峰平缓修长,不锐不扬,一双墨瞳沉静幽深。
谢青宴起身拱手,神色庄重,“我叫谢青宴,既然小二说了,那我们就坐下一起吃吧。”
陆寻遥坐下,小二帮他把面和肉都端了过来,他开口问道,“公子可是要去参加试胆大会?”
谢青宴点点头,眉头舒展开,也不似刚刚那般神情庄重,反而又勾唇笑了起来,“正是,无数剑修魂牵梦萦的地方。”
“我也是。”陆寻遥端起酒碗,“咱们相逢即是缘,不妨结伴而行?”
谢青宴不知该怎么婉拒,只好同意。
“那我就冒昧喊一句谢兄,”陆寻遥行了一礼,眼里尽是感激之意,“此行我们就结伴。”
二人说笑着吃完了这顿饭。
谢青宴忽觉有个同伴也不错,毕竟谢瑾现在不在他身边了,他偶尔也感觉有点寂寞。

陆寻遥出场啦